17、第 17 章 ...
-
踉跄几步从地上爬起，眼前一片黑灰的色调，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或许下一秒将要山崩海裂也说不定。可炙热的空气又否认了这一切。
碎梦静止般立在原地，迷茫的眺望远处穿破云层透来的昏光。
风，携着一腔腥燥。
发生了什么？近乎不解的在心头发出疑问，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和血河四人联合了辽军，围剿那群异乡人。
可四下一片死寂，唯有风沙穿过缝隙的呼啸。
血河呢？神相呢？九灵呢？他们在哪里？又或者，他在哪里？
“……”
心中难抑惶恐，茫茫然的在原地移步环绕一圈，他尚未下定决心该何去何从，娓娓动听的琴音渐传入耳中。碎梦抬头，眼中露出惊喜，他确认这是属于神相的琴音。
他毫不迟疑，闷头就往那处去。
近了近了！已经可以看见了！
碎梦嘴角带起一抹笑，平整巨石上，蓝白长衣的年轻男子十指舞动间，尽泄美妙。他的身边，紫衣女子百无聊赖伏在他的腿上，长发卷缩，艳丽无双。
走过去，碎梦笑骂：“你们就那么扔我一个睡沙地里，良心不会痛吗？”
琴声骤断，余音发散。
回首时，牵动黑鸦发。
神相看着他，九灵还伏在他腿上，也抬首看着他。
碎梦不明所以，却莫名笑不出来。
嘴角止不住往下抿，他心生恼意，猛的一回头就要离开，却见一高大健硕、一纤细窈窕的身影安静站立面前，无言的看着他。
耳畔，传来混杂的声音。
“嗡——”的一声，只觉天旋地转，日月无光。
他头痛欲裂的睁开眼，繁星满天，环绕他的气息熟悉得令人安心。
血河微微垂首，只是一夜不到，胡渣已长满下巴，鬓发凌乱。“你醒了。”
他淡声，什么情绪都没有。
碎梦这才发觉自己头枕血河双膝，他起身，牵动满身酸痛。良久沉默过后，“那些人，都死了吗？”
血河没说话，只缓缓起身，拉着碎梦走出巨石环绕的露天空间，不远处，一地覆满沙土的尸体。
几匹战场老马慢慢走了过来。
碎梦看了看，勉强还能骑的也就两匹。
抿抿唇，他一言不发的抱起一袭红蓝翻身上马，双腿夹了下马腹，便往碧血营的方向去了。
在他的身后，紧随着血河与暗紫。
一路无言。
马匹负伤，走得并不快，等到了地方，已经将近黎明。
一棵枯树枝桠肆意伸展，朝着东方顽强矗立，底下尚算平整处，两座新坟萧瑟。
下马的动作显得凝滞，碎梦默然不语，将无声无息的人抱至一旁放下，拿起短刀掘土。
略略的潮湿，是此处为数不多的晨露微润，落后一步的血河走上前，他的长枪遗落，如今可谓手无寸铁，索性掰了臂上将掉未掉的一块断甲下来当作铲子。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稳稳当当，全然不似那边的碎梦狂放。
半晌，碎梦一甩断刀，整个人朝后一屁股坐下，看着远处晨起的微光，神情冷漠。
那群该死的异乡人在他们和辽军的追踪之下被围剿掉了，可他们也再度付出了神相九灵，一切好似场命运的捉弄。
报仇就会失去。可不报仇，日日夜夜也不得半点宽慰。
不过此刻不管作何感想，事情都发生过了，绝无反悔的可能。
晨光刺痛干涩的眼膜，碎梦垂首，默默拿回断刀。
一个大坑逐渐成形。
也不做什么收敛，只稍稍整理了下衣襟，便将神相九灵二人下了土。坑还挺大，躺了二人还宽敞得紧。
血河长出一口气，手里的断甲再看不出原样。他随手扔掉，歉然一笑，“你只能自己埋土了……”
说着，整个人直接倒下坑底。
碎梦一怔，连半点情绪都无法提起，木然的跳下坑，将血河放整。也是此时他才发现，血河腹部紧缠碎布，他解开一看，皮肉已是不见大半，骨头内脏清晰可见。
“……”
眼眶一热，他忍不住埋怨：“干嘛要强撑啊，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他缓了缓，往回扒土。
三人了无生息，泥土渐渐覆盖所有。
碎梦看着，呆了一下。
环顾四周，似乎天地只剩他一个活着。
意识到这一点，他愤然抓了捧土乱甩一通。
“太可恨了！居然留下我一个无人掩埋！”这不就是存心让他暴尸荒野，任由秃鹫鬣狗饱餐嘛！
恨恨的叫了一声，他又沉默下来，面目都柔和了几分。
他躺下，乱扒几捧泥土盖在自己身上。
朝阳明媚，拉长的树影仿若参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