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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你等等 ...
春意抱紧郑熹脖颈,把脸埋了埋,只露出一只眼睛,疲乏的眨着。郑熹看向尹扶月,等她情绪稍稍褪去,才开口:“在一串预知不到结果的事上,我只看单个事物本身。”
尹扶月又看了她一眼,没吱声。
郑熹又道:
“我是江湖百姓,就无法被排除在外。我和你虽是同龄人,可我没有文化,没有读过书,我曾无家可归,那时长姐病重,我到处跑杂活。后来,我遇到了她,她给我钱,给了竹轩的活计。竹轩倒闭后,她给我多结好多工钱。那里有很多无家可归的人,她统统不嫌弃,倒闭时也都一一多结了工钱。”
尹扶月眼睛微微睁大,就听她继续:
“虽然我一个百姓,没有权利评判你们这些英雄的江湖大事。但尹女侠,你看得懂。你看得懂江湖大义,也……也应该看得懂她是怎么对待我们这些人的吧?”
“我……”尹扶月听罢,脸红到耳根,登时结巴的说不上话,表情却是凝重之极。她望向春意,似乎隐约想起什么,脸色突然变得一言难尽,逞强:“谁知道这些是不是别有计划?”边说着,边“吭哧吭哧”的一把推开润雪居大门,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独留郑熹抱着春意在门外站着。
润雪居位置偏僻,四周算得上荒芜,方才扰人厌烦的人声,身在此处已经完全听不见了。院中最显眼的几块青砖上,叠了一层黏糊糊的烂叶,尹扶月瞧见,登时偏过头去,重重泄气。
树边竹衣架上,还晾着一件熟悉的白底金竹纹外衫。那件外衫干干净净,在衣架上随风摇曳,声音“呼啦啦”,震的人心里生疼。
尹扶月沉默,倏地,那外衫摇摆的越发凶狠,眼瞧就要粘上烂叶。
“哎……”她下意识抬手,正欲动脚,却见外衫已经在风中寻到了新支点,风渐大,瞧着却挂的更牢了。
尹扶月脸色一变,骤然收手握上剑柄,拐进水榭,最后看向外衫,重重关门。
窗户未开,周遭一片漆黑。
尹扶月头抵住门。
风大雨大,似乎也不需要自己,反正每次都能找到新落脚处,不是吗?
她不再细想,径直走向窗边矮桌,拉起窗帘。日光投进屋中,阴霾散去,尹扶月瞧着桌面上那几搭排列不齐的宣纸,却在桌右上角看到一张叠得方正的纸。
那是什么?她拿自己胳膊比划两下,发现坐在矮桌前,随手就能够着纸。桌上宣纸已经整理分摞,部分宣纸边缘已经烙上茶渍,可这张纸虽边缘泛黄,却半点脏污都没沾上,俨然被细心打理过。
尹扶月犹豫半瞬,打开那张叠好的纸。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这赫然是一封信。
“‘见字如晤’……”她瞳孔陡然放大,还未读完,便迅速将信使劲反扣在桌上。
这封信正是她在即将返程时,写给赤日阁和萧白衣的汇报信。尹扶月捂了下眼睛,环顾四周,满脸无措。
那时她正面临“密室怪事”,里面没有半句温言软语的问候,只有生疏的客气。
尹扶月原以为萧白衣已经把信扔了,毕竟这封信这么不走心……她蹙眉,眸子飘忽一阵,手却直直伸向一摞摞承载字符的宣纸。
资料、复原文字、牛皮纸、和牛皮纸放在一起的字符译文……尹扶月忙不迭的翻动,翻到最后竟如骤然脱力般止步。
纸散了一地,房中只剩她剧烈的喘息。虽没全看完,但她知道应该差不多了。
望向烛台脚边堆积的碎蜡,尹扶月哆哆嗦嗦呼出一口气。
那些夜里……都是这样吗?她埋头,掐着流泻颈边的长发,伏在桌上,就是不看烛台。
“我只看单个事物本身。”郑熹的话萦绕耳侧,尹扶月霍然抬头,望向信件和铺在地上的宣纸,眼角久违刺痛。她立即捂脸,喉咙随之发涩,嘴黏住似的,只发出稀碎的低泣。
萧白衣如此奇异,她大概能猜到山匪死亡真相,还有地宫那眼盲老者所说……大概就是不可辩驳的了。尹扶月眼前一片漆黑,呼出的气都反在手上。
为救一陌生老妇身受重伤……这样的人真的……她回忆老者所说,几乎想不下去。
“你看到什么都别惊讶。”温言细语犹在耳侧,那是二人从宗邑观分开前,萧白衣嘱咐她的。尹扶月放下手,望向窗外成群的山雀,思绪逐渐冷静。
当时她便推测,萧白衣身世成谜,隐瞒的事必将事关重大,然而还没等到萧白衣的解释,师傅又无辜被杀,这一切发生的太奇异、太迅速……尹扶月吸吸鼻子,攥紧拳头又松开,而后迅速爬起,把地上宣纸一拢,胡乱垒好,匆匆冲出水榭。
“下午了,师姐现在在哪?”尹扶月急切道:“临青院?”
“没,应该在议事院或者医馆?临青院还封着,不过姜阁主说她马上就亲自带人搜查证据。”郑熹滔滔不绝,见尹扶月要走,立即把春意放下:“尹女侠您去哪?”
“看好润雪居,让师姐有空亲自来一趟,把这些东西统统存放好!”尹扶月眉头紧皱,脚下生风,声音冷的吓人:“对质!我要问清楚,她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路上,有学生试图拦她询问,却被她含糊的盖了过去。广场上的外门长老、学生比阁内学生“饥渴”百倍,她们兴冲冲围上来,掰着手指罗列萧白衣的罪状,想从尹扶月口中捞一个结果。
尹扶月扶住“藏心”,接连几个闪转腾挪,躲开了那群人。本来吵吵嚷嚷的人群倏地安静,她向后望,就见姜吟乐换了一身棕红常服站在高处,正缓缓朝人群走来。
凉风肆虐,姜吟乐身板笔直,刚一抬脚,就见人群噤声一瞬,轰然散去。尹扶月松口气,在姜吟乐的注视下,径直拐进牢房。
走廊内,尹扶月举着牌子的手就没放下过,沿着墙边火把七拐八拐绕了好一会,才走到尽头的牢房边。
她压低脚步,躲在墙后,踌躇良久,只探出半个脑袋朝里看去:
偌大牢房中,一个白色单薄身影孤零零坐在燃着蜡烛的矮桌前,眉眼低垂,眸中温度极淡,犀利冷冽,甚至还带了点病态的孤高。
尹扶月呆住:
若非她知道那人是谁,只怕瞧见这幕,也要怀疑面前人身份了。奇怪归奇怪,可念起宗邑观小镇桥上的一幕,她此刻偏偏觉得这人本该如此高傲。
萧白衣衣领沾着干涸的血迹,蹙眉望向右手手腕出神。良久,不远处黑暗的角落里,传出一声变了味的问候:“真是有缘,没想到又在这遇见了。”
说罢,那人弹了下衣摆,扬扬下巴,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对面牢笼的萧白衣。
是於菡!
尹扶月一阵不适,接着就听萧白衣声音沙哑了些:“是啊,很巧。我还以为堡主您会大喊大叫呢。”
下一瞬,於菡嗤笑一声,满是骄傲:“喊过,没用,赤日阁的饭里掺了药,我可没这么多力气!”声音骤然变狠:“不如省省力气,姜阁主把陶罐拿走了,我还要拿回来呢!”
陶罐?那不是装骨灰的?尹扶月心说:也不知师姐验出来具体是谁没有?
牢房里,萧白衣没立即接话,沉默良久最终道:“於菡,你等了很久吧?知道我的能力,却一直忍着不说,就是为了这一刻?期间用一些招数把我逼|到极点,看着我在暴露与隐忍中挣扎,你很爽吧?!”
说罢,她重重咳嗽几声,伸手去捞大氅边却捞了个空,登时叹息一声。尹扶月躲在墙后,似乎比她先一步感受到寒冷。
以前,她只知道於菡故意针对萧白衣,却难以猜到缘由。今日,尹扶月终于明白了,原来於菡知道萧白衣的奇异能力,所以才针对……
不对……是暴露。尹扶月当即纠正:萧白衣曾经暴露过!
暴露过还硬生生圆了过去?自己还一直不知道?尹扶月不知是该怒,该惊,还是该怨,只得奋力压制对质的心,继续听二人交谈。
*
桌上烛光莹莹,萧白衣最后看了眼手腕的红肿,果断把手缩进袖口,蜷蜷身子,掩唇咳嗽几声:
“咳……於堡主辛苦布局,我先前还好奇,你为何在枫荷园用符咒,现在一看,一切明了。”
於菡退后,坐在矮桌上,跷着腿漫不经心:“你说什么,什么符咒?”
“事到如今,你还演戏呢?”萧白衣瞧她一副松弛样,声音微扬,下意识抬手,搓搓指尖却发现召不出东西。她心底阵阵惊恐,接着便忆起自己灵元刚刚坏死,已经没有灵力了。
萧白衣倒吸一口气,默默收手。
於菡爆发出一声大笑。
声音久久回荡地牢中,萧白衣苦笑一声,偏过头去,接着就从牢房墙边听到一声轻微的碎裂响,似是有人带着恨意碾碎脚下石子。
“后来,我明白了。”萧白衣强行岔开话题,声音渐软:“那东西你用会遭到反噬,你虽偏执,但那是复仇还未开始,原本是不值得你强忍反噬使用符咒的!”她一顿,声音陡然锋利:
“不过,如果你是为了保护於歌,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於菡没吭声。
萧白衣一改往日温和,乘胜追击:“江湖上只说‘於歌和前堡主决裂,退出狼牙堡’,可并未说过你们姐妹间有争端。”
“我想,是於歌无意间发现了什么东西,才惹起你警觉,比如,你经常鬼鬼祟祟的干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
萧白衣见於菡不吱声,接着道:
“母亲杳无音讯,父亲专横,长姐离世,於歌姑娘视你为最亲的姐姐,怕你误入歧途,自然刨根问题。你被问烦了,又或者不想让她受牵连,就不得不用符咒将她困在枫荷园。”
“你根本不担心她会困死在枫荷园。因为之前,我们在百兽林里见过,你知道我们为了无忧草,迟早会去找於歌。”
萧白衣望向桌上晃动的火苗出神,而后霍然转头,一字一句:“后面就很熟悉了。我们潜入狼牙堡,在密室中,我为查证,拿走了剩下的符咒和……”
“令牌!”於菡抢答:“之后,武林大赛上,我找你想把令牌拿回来,好一番拉扯后,你把令牌还给了我……”
“我做了个假的换给了你。”萧白衣不听她喋喋不休,直截了当。
“哗啦。”於菡撩开衣摆,霍然站起,背手快步走至牢笼边缘,握着碗口粗的铁栅栏,冷笑一声:“我竟不知你还有这种本事!”
萧白衣缄默一瞬,又道:“又因那次被发现追杀,迫不得已杀死守卫,也是那次我对你暴露了身份,让你有了在武林大赛间隙,试探我的原始动机!”
她十分清楚,也是这次意外暴露,导致了后面江上试探,而江上试探后,便是致命毒素打击!
一个个阴谋诡计早就穿成一串了!
“武林大赛后,事情越发诡异。先是你突现菩提村,后是你带人围困华山派,逼得於歌和你当众决裂……”萧白衣嘴唇发抖,不受控制的瞪着面色阴沉的於菡:“但这一切,都是你的赶鸭子上架!”
话毕,阴冷之气顿时席卷牢房,风声“呜呜”悲鸣,烛火熄灭后瞬间复燃,哆哆嗦嗦的附和风晃动。
萧白衣深呼吸几回,才渐渐平息语气:“其一,江湖中,普遍都用竹筒传信。后来我在赤日阁偶遇了当时驻扎执勤的学生,那学生却说自己在雀鹰的竹筒内,什么都没看到,时间紧急,她来不及思考,当即回信赤日阁说‘信件已无’。我们在客栈收到消息,立即上路。”
“其二,菩提村荒废已久,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路,可你后来围困华山派用那么多人。华山派附近的路被她们自己人看着,你的人只能走那条唯一的路。”
“那条路那么窄,如果你真的走在我们前面,我们又怎么会看不到你们的人留下的痕迹?”萧白衣停顿片刻,下了定义:
“除非,你在我们后面!”
於菡换上一副懵懂表情,退后坐回矮桌上翘起腿,不慌不忙的摆着脚。萧白衣见她托着腮,果断开口:
“那么现在回到第一个问题。既然你的卧底用雀鹰传信,赤日阁放出隼去追击,同时用信鸽往驻扎地送信。路上山地繁杂,鸽子和雀鹰同样翻山越岭,雀鹰还要应对隼的追击,难度更是难上加难。”
“加之,从赤日阁到狼牙堡的距离比到驻扎地远不少,即使雀鹰最后落到狼牙堡地界内,驻扎学生耗时不少,但找到雀鹰时,竹筒内的信件已经没了。”
“当然!”於菡立即领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还能是谁,我们行动的快呗——”
“不对!”萧白衣盯着她的眼睛,已经洞察一切,拆台:“因为竹筒里从始至终就没有信!那个学生说对了一半,的确没有信件,因为原本就没有!”
“尹……”她喉咙紧了一瞬,声音不由软了。萧白衣侧身,捂起眼睛等了半晌,才堪堪回神,微哽道:“尹女侠说,用竹筒长途传信颠簸,难免不会留下纸屑。如果真有信件,你们大可以在取走信件的同时,把竹筒一并带走,岂不更合理?”
“但是,你们没有!独孤家消失数十年,家训更是零零散散,你真拿到佛语,也来不及破译。反之,万一佛语与被提前截胡,你什么都得不到。于是,你就用了一招‘赶鸭子上架’。不重要,什么消息都不重要,你只需要人带路!”萧白衣说了一长串,几乎力竭,心口阵痛不已。她伏在桌上,连着咳嗽好久,静等一会儿,扭开话题:
“后来,围堵华山派时,你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和於歌决裂,是你亲手将於歌推进‘江湖正派’,这与前面你用符咒保护於歌的行为刚好契合!”
长篇大论结束,她红着眼眶,狠狠松口气,周围死一般寂静,声音夹杂着回音:“这一切,我推理的对不对!”
於菡没有大笑,只扬起唇角,缓缓抬手,轻轻鼓掌。清脆的掌声回荡,接着掌声越来越急,於菡的表情也越来越扭曲。萧白衣盯着她,心跳的发慌,良久,她骤然停手,吐出两字:
“很对!”
萧白衣轻笑,眼角却流出一滴泪。
“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挺早。”萧白衣抹去眼泪,声音淡淡。
其实自从那日听到学生诉说完后,她便意识到事情有些诡异,匆匆回房整理后,这才得出这个惊世骇俗的结论。
可有什么用呢?已经晚了。
太晚了!
没有“赶鸭子上架”,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不会中“声东击西”,不会落的即将坦白时,却被临门一脚的偷袭斩断了情谊和生机!
不会误伤“高懿”,不会众叛亲离……明明她已经做出改变了,明明事情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偏偏造此横祸,一损俱损。
寒气浸透骨髓,萧白衣垂头闭眼,无力发软的手抱紧自己,瑟瑟发抖。一墙之隔的墙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隐约听得有人道谢。
“咔吧。”牢门骤然打开。
萧白衣眼睛睁开了条缝,就见眼前出现一双精致的靴子,下一瞬后背一暖,毛茸茸的领子紧贴下巴。眨眼间,一柄宝剑重重被主人掷在矮桌上,片刻,剑主人下蹲,用一双虎口带茧的手飞速拨弄着系带。
来人扎着马尾,脸颊两侧的两缕头发乖巧的垂在腰间。尹扶月满脸疲惫,眼周粉色未消,系带子的动作不带一丝感情。
桌上烛火剧烈摇动。
“你……”萧白衣只觉看错了人,一时愣住,见尹扶月起身,正欲拎剑离去才回神,奋力一够,扯住了她的手指:“……等等。”
尹扶月背对着她,闻言果真停下了。但仅仅眨眼间,她反手用剑柄挡开了萧白衣的手。
“等等……”萧白衣心如擂鼓,爬起来就要追。她失去灵元没多久,正在休息期,这下动作太猛,不出意外的起身时狠狠绊了一下,被扯倒在地。她扶着桌边,捂着领口系带,缩了缩身子。
尹扶月匆匆离去,关上牢门,站在门外。
萧白衣抬头,瞧不清她脸色,只听她冷言冷语:“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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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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