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真面目【微调，影响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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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温暖浑圆，直直挂在头顶。山脚路边，数队衣着轻便的人骑着高头大马，朝赤日阁方向小跑。
尹扶月罕见的领头。她面色凝重，着汇合时的羽袖蓝衣，头束藏蓝发带，过眉的刘海被风吹乱，与鬓边带着发扣的发丝缠在一起。
她回头望向队伍，姜吟乐正和汪盈交谈，见她扭头，也顾不得说话，暂别汪盈，匆匆赶上，两马并排：“你好像有话想对我说？”
尹扶月唇瓣开开合合半天，最终吃瘪：“应该吧。”
“有关萧小姐？”姜吟乐一语点破。
“不止。”尹扶月大胆猜测：“可能会牵连很多事……”说罢，侧目就见师姐缓缓点头，沉默片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大概会分享，但……应该不会是现在？”尹扶月漫不经心，手握马缰，纵马绕开地面石子。
这事她自己都一团乱麻，谈何分享？
她回头，看向身后约十五丈处，密密麻麻的人影和覆盖黑布的囚笼映入眼帘。尹扶月气呼呼转头，声音僵硬：“师姐打算怎么处置於菡？”
话音刚落，姜吟乐似乎早有准备：“很简单。”她一顿：“赤日阁有地牢，其中两个尤其大，把她关在其中之一即可。过程别让於歌看见，也别在她面前提起於菡……”
尹扶月一愣，竟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於歌姑娘早就知道吧？”
“有时候，亲眼见到和听说，终究是不一样的吧？”姜吟乐话音渐低：“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尹扶月语塞，边说“不觉得”，小腿却不听使唤的一夹马肚子，马低声嘶鸣两声，“嗒嗒嗒嗒”跑的飞快。她屏住呼吸，驱马小跑一阵，渐渐恢复呼吸，速度随之放缓。
身后马蹄声由远及近，尹扶月回头时，姜吟乐已经来到她斜后：“阿月，你从密室出来后，就不太对劲。不用急着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此刻感觉怎样，才是最重要的。”
闻言，尹扶月唇边终于扬起抹若有似无得笑。心脏砰砰直跳，撞得肋骨生疼。这疼痛还未平息，心口却毫无征兆地抽紧，像被那无法言说的感觉狠狠拧了一把。
她当即单手御马，一手捂紧胸口，咬牙没出声，良久结结巴巴：“我不知道。”
像站在悬崖边，脚下是雾，看不见底。
“大抵因为……因为我不知道……”她说着说着，攥紧胸口衣襟，深呼吸几回，待到刺痛散去才放手：“我只是觉得……觉得心里好不踏实。”
好奇怪……没来由的痛感像提示又像诅咒，逼得她不得不去想：
她到底该如何面对心爱的人？面对那个白衣翩然、却浑身是谜的人？
尹扶月低眉垂眸，小口呼吸着摇头，额角沁出汗水。
“心里不踏实的话，我陪你走快些。”姜吟乐眺望不远处山腰上的高塔：“我看到藏书阁了，我们现在提提速，你想要见谁，很快就能见到了。早点见到想见的人，或许能好受点。”说着，她轻轻一夹马腹，让两匹马头始终齐头并进。
“谢谢师姐……”尹扶月愣住，随即连连点头，策马跑在前。风扣在脸上，她望向耸立林中的藏书阁，眼眶竟不由自主的红了。
待到姜吟乐知会汪盈一声后，二人飞也似的奔赴赤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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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树影在树下团成一团。门内，萧白衣果断摁住了高懿的胳膊，将她钳制在椅子上。
四目相视，她望向高懿那双深邃又疏离的眼神，指尖不断发抖，怒极之下，开口也说不出话。
怎么会？
她一定是漏了线索！！
萧白衣下意识看向四周，把屋内椅桌床榻通通扫视一遍，最终隐约在屏风后，发现了一个小暗室。
她喃喃自语：“果然。”
因为高懿闭关，所以当初根本没怀疑她，即便密匙消息经於菡算计泄露，姜吟乐没法也没有搜索高懿的屋子！
那这高阁主是……萧白衣咬牙切齿，盯着高懿逐渐诡异上扬的唇角。闭关期，高懿只穿了一身灰色常服，低盘了一个发髻，此刻似乎感受到了萧白衣的气息，眸中显露半瞬带着惊恐的清澈。
瞅准时机，萧白衣下意识唤她：“高阁主！”
然而，那一抹恐惧顷刻间便被深邃侵占，在她亲眼见证下，瞳仁中的恐惧被彻底侵蚀殆尽。
萧白衣一愣，就见高懿眼角潮湿，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高阁主……”她闭上眼睛，没再去看。
再睁眼时，深邃的陌生彻底占据了高懿的双眸。
“果然是反生……”她自言自语。
“反生”是一种特殊法术，不罕见但也绝不常见。
在修真界，反生者可以献出自己部分灵力，然后手持特制刀具，用自己点滴血肉做引起阵，就可将灵力附在气体上。
当事先选中的被反生者接触气体时，则会逐步被反生者驾驭，但像现在这般彻底驾驭的次数仅一次。
逐步驾驭、包括彻底驾驭期间，反生者可暂时拥有被反生者的视角。
仅视角，无记忆。
“所以，你不是加害人，是受害者？”萧白衣紧紧盯着高懿，试图在混沌的眼中瞧清事件来龙去脉。
不对……不对。她唇瓣发抖。
受到附身的气体往往要盛在专属容器中，怪就怪在这种容器深受跨界结界限制，加之姜吟乐并未发现江湖层面与修真的联络，萧白衣脑中登时有了脱口而出的答案：
“你是那个中间人！”
她先前就推测，这个组织等级森严。按理说，於菡雕花令牌的级别远远不都能与江湖层面，也就是鬼面具女人的主人进行联系，中间一定有个即便不是传输也在行动的中间人！
但她们动向也关注了，即便没拦到信件但也调查了，还是没能找到这个中间人的分毫信息。
“高懿”闭关已有数月，身为中间人的她根本无法外出。
怪不得没有消息……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萧白衣强迫自己冷静：如果没有外出，“高懿”是怎么传信的，又是怎么收到装有气体的特殊容器的？
揭开此事，就能揭开两界跨界传信，以及江湖层面通讯的秘密！萧白衣微微仰头，望着屏风后密室的方向。
找到了！她眼前一亮：一定藏在密室里！
霍然剧痛，她循痛低头，就见手腕已然被掐的红肿，暗红发紫的皮肤从“高懿”指缝显露无疑。
萧白衣低声痛呼。她念起尹扶月，又瞧着眼前这张脸，最终生硬的把手指从手臂上扣下来。看着手臂上清晰的巴掌印，她抿唇，望向赤日阁大门，而后用衣袖盖住压痕，目不斜视瞪着“高懿”：“你到底是谁？！戏耍了我这么久，你花费了不少心思吧？”
她体内毒性未消，不能用灵力，此刻对幕后之人实力一无所知，行动万不能莽撞。
“高懿”脑袋机械般转动，沉寂的眼中随即涌上一股收敛不住的张狂。“她”低笑两声：“当然！算计大名鼎鼎的玄潇宗主当然要花心思，否则岂不是没意思了？”
“玄潇”二字入耳，萧白衣瞳孔微缩，眼眶不由泛红，语气却瞬间褪去了温和的外衣：“我是萧白衣，我只想做萧白衣！”
“那可由不得你……”一声幽幽低吟后，“高懿”瞬间抬手，重重一拍长桌，震起茶盏，挥手便朝她招呼。
盛满滚水的杯盏转着圈袭来。
二人离得近，寻常招数根本躲不开。
眉毛一挑，萧白衣垂眸，身形未动，那茶盏却在距她眼前约半尺处径直停下，半瞬后被稳稳驳了回去。
“咣当。”
茶盏碎成片，稀稀拉拉分布在屏风前；茶水滚烫，豁在地上那瞬，便冒出了屡屡清香的白烟。
萧白衣面不改色直视“她”，微微扬唇，大袖乖巧的搭在膝上，隐匿袖中的双手正欲发抖却被立即攥紧，经此，整个人反倒坐的更端正了。
然而没多久，一股自心底滋生的寒凉盘踞心口，最终毫不留情贯穿了她的心脏。萧白衣蹙眉，抿唇，侧头捂唇，轻咳几声。待她手再拿开时，虎口、掌内已经被血浸润。
心口麻木，唇边腥甜。她扭头，当着“高懿”的面狠狠抹净，唇边含着些失心疯的笑意：
“没了吗？”
果决又冰冷。虽然这么说着，可两人心中都分外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因动用灵力，“声东击西”意图反噬灵元，唇边血迹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当然不是！”沙哑的听不出女男的声音继续道：“你自责了这么久，看的我都有些感同身受了。”
“哼……感同身受？”萧白衣声音缥缈，却能清晰听出嘲讽之意。她看向虎口残存的血迹，喳喳口中血腥：“你吗？你也配？！”
“怎么不配，这是我的感受啊。”装模作样的弹走膝角灰尘，“高懿”娓娓道来，不想片刻，眼中疯狂更甚。“她”探身，一字一句，漫不经心：
“不过，你很快就不用自责了。”
平地一个惊雷，萧白衣只觉浑身一僵，登时浑身发热。袖子下，她指甲嵌入掌心，温热粘|稠的液体滑过泛白的指节。
天地间，耳边宁静的只剩她越来越快的心跳。
“你什么意思？”萧白衣登时收敛，话音几乎听不见，咽下好几口唾沫也无法缓解发抖的音色。她直勾勾盯着“高懿”眼睛，往日伶俐口齿也不听使唤，再说话时，已经只剩口型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自责？”
她害死阿竹、谷全、广岳难道不需要自责么？
门外忽地刮起强风，枯枝摆动，鸟雀惊飞，日光被云覆上，半点光透不进来。
“字面意思，你根本就不需要自责！”“高懿”唇角扬的更甚：“是你干的吗，你就自责。”
萧白衣表情彻底裂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