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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亲一口 ...

  •   昨晚下了一场雨,院坝的泥土粘湿,谢灵智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脏污,难以踏出一步。

      远远的,视线中出现一个人影,韩枯打着伞走在细雨下,左手提着几袋子东西。

      伞丢在干燥地面,韩枯把东西放桌上:“我上街买了点早餐,吃完把药吃了。”

      早餐是包子、油条和豆浆,旁边放着几盒感冒药,谢灵智睫毛微颤:“嗯。”

      吃过饭再吃药,瞌睡立马来了,竹沙发太冷太硬,谢灵智趟在韩枯的床上,一觉睡到晚上。

      他出来时客厅开着灯,韩枯单脚翘坐在竹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喝着啤酒。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灵智的嗓音沙哑,挨着韩枯坐下。

      一罐啤酒见底,韩枯将空罐子投进垃圾桶:“想吃什么?”

      睡了一天,谢灵智毫无胃口:“都行,你做什么吃什么。”

      韩枯:“嗯。”

      韩枯下了两碗面条,谢灵智吃了半碗,吞下药,又躺回床上睡着了。

      韩枯将卫生打扫干净,一切结束,他坐在客厅,灯泡用得太久,一闪一闪丝丝响,他的脸一明一暗,眼神始终落在半敞的卧室们,下颚咬肌鼓起。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备注:哥哥。

      韩枯翻出口香糖丢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接通电话:“有事?”

      对面说:“消失了半个月,气差不多消了吧,该回来比赛了。”

      薄荷味的口香糖,冲鼻,微苦,韩枯重重咬着:“不去。”

      对面生气:“都签合同了,你不去咱们家要赔一大笔钱!”

      韩枯眼神冷淡,语气嘲讽:“上次打假赛的钱这么快又花光了吗?”

      听他的语气,对面软下态度:“小枯你要体谅哥哥,你嫂子刚怀上二胎,家里房贷还没还完,正经打比赛能有几个钱,如果不是你不听话,哥哥也不会用那种手段,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气消了回家吧。”

      今晚气温低,冷空气与旧伤触碰,产生刺入骨髓的凉意,韩枯后背重重靠着竹沙发:“最近别来烦我。”

      对面沉默半晌:“小枯,这次是正经比赛,按照你的自身实力来,我不会干预,打完之后我不会再自作主张签合同,看在哥哥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份上,就一次,最后一次好吗?”

      灯泡快坏了,从几分钟闪一次到十几秒一次,韩枯眼前白一阵黑一阵,他抬头看着即将报废的灯泡,久久不语。

      “弟弟,算哥哥求你了!”

      不断闪烁几分钟,灯泡终于坏了,世界陷入黑暗,韩枯垂眸:“我明天回去。”

      *

      睡了一天一夜,感冒终于好了,谢灵智神清气爽,出门找了一圈没看到韩枯的影子。

      他等到中午,饥肠辘辘,凝视脏水泥土遍布的院坝,沉默脱下精致的鞋袜,换上破旧的凉拖,顶着细雨踏进小厨房做饭。

      半个月时间,谢灵智学会了在农村独自生活,为了赚钱,他成为一名网络主播,直播间主题:少爷下乡改造计划。

      标题吸引人,再配上谢灵智那张男女通吃的脸,直播间流量过得去,赚点生活费完全没问题。

      早上流量少,谢灵智通常在下午直播,到中午了,他熟练的烧火做饭,正忙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谢灵智?”

      谢灵智回头,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气质温和又淳朴,正是谢氏集团的真少爷谢归帆。
      谢灵智神情冷淡:“你也来看我笑话吗?”

      谢归帆握紧手中的塑料袋,局促看着他:“今天是爸妈的祭日,我来给他们烧点纸。”

      灶台内火苗猛窜,高温舔舐着谢灵智的皮肤,他往后退了退,头颅半垂仿佛很忙添柴。

      谢归帆犹豫问道:“要一起吗?”

      火舌舔到手指,谢灵智脸上浮现痛苦,立马将手抽回来放进嘴里含着,他的声音模糊不堪:“一起吧。”

      谢大洪和刘渠的墓地距离家有三公里,谢归帆带着谢灵智穿梭在杂草丛生的小路和坎坷崎岖的山丘。

      谢归帆拿着一把镰刀在前方劈草开路:“我走慢些,你记着点路,每年的今年、还有过年,记得来给他们烧纸。”

      大概是生活艰苦,谢归帆比谢灵智瘦小单薄多了。谢灵智看着他的背影:“你呢,以后不来了吗?”

      谢归帆的动作有瞬间停滞,他苦笑:“最后一次,我以后不能来了。”

      经过半小时赶路,在一片半山坡的田里找到谢大洪和刘渠的墓地。
      谢归帆熟练的烧纸上香,他跪下磕了三个头,转头眼眶微红:“你也拜一拜吧,他们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平安健康的。”

      一阵风刮过,草木摇曳,仿佛在认同谢归帆的话。

      “嗯。”谢灵智上香磕头,农村的墓地不像城里,只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死者的名字,没有任何留影。

      “你有他们的照片吗?”
      “没有…家里穷买不起手机,他们走的太突然,遗像都来不及拍。”
      “能给我说说他们吗?”

      “你长得像妈妈,妈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她生孩子的时候重感冒,后来一直在生病吃药…”
      “爸爸蒸糕子的手艺非常好,我小时候嘴馋吃多了半夜上吐下泻,差点把妈妈吓晕…”
      “他们虽然贫穷,但把我养的非常好…”
      ……

      提到养父养母,谢归帆仿佛打开话匣子,他说了很多很多,眼睛带光,嘴角含笑。

      谢灵智失神片刻,双手插兜握成拳:“我抢走了他们,所以你讨厌我。”

      一句话打断谢归帆的回忆,他看着谢灵智的背影,和半个月前比起来清瘦太多。他舔了舔下唇,小心翼翼说:“我不讨厌你,你知道我见到你第一眼在想什么吗?原来爸妈的亲生儿子长这么好看,我看过你放在家里的奖状奖杯,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高考失利了。”

      阳光照射在黑表表盘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那束光照到了谢灵智眼睛,他半眯起泛疼的双眼,抬手扬起黑表:“看到这块表了吗,妈妈送给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就是在那天,我向他们坦白我喜欢男人,他们疯了,高考成绩下来后,他们就拿着亲子鉴定找到了你。”

      谢归帆震惊看向他。

      谢灵智取下黑表攥在手中,表盘冰凉,连着手的温度也跟着降下:“我早该明白,你不过是一个借口,一旦我没了用处,他们马上会放弃我。”

      谢归帆嘴唇嗫嗫,声音低不可闻:“对不起…”

      “和你没关系。”

      某些真相太沉重,谢归帆没了叙旧的心思,两人半路分开,谢灵智独自回到家。

      推开门,他撞上一双森冷凶悍的眼睛,韩枯祼着上身坐在竹沙发上,性感又狂野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后肩处却烂了一块肉,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见着他,韩枯眼神收敛:“把门关上,我要上药。”

      “嗯。”谢灵智关门,开灯,见他上药的姿势别扭,夺过药膏和喷雾:“我来吧。”

      韩枯看着空空如也的右手,“嗯”了声。

      伤口不停滲血,周围还有结痂,谢灵智伸手触碰厚厚的黑痂,手下皮肤瞬间紧绷,他手指轻颤:“老伤了吧,看样子像被人打过,一声不吭离家出走,别告诉我是奔着挨揍去的。”

      少年的指尖冰凉,伤口边缘结痂本就痒,周围的空气又闷又热,三股不同的感官刺激着韩枯,他额头浮现青筋,一声不吭。

      谢灵智低头给他上药,缠上一圈绷带,大功告成收拾四处散落的药物:“行了,把衣服穿上吧。”

      韩枯保持着上药的姿势凝视他。从腿至腰,最后落在空荡荡的手腕:“你的表卖了?”

      “还没,等几天去县城看看有没有店收。”谢灵智头也不回,药落在地上,他弯腰捡起。

      少年很爱惜这块表,沾上一丁点灰尘都要擦半天。韩枯的目光突然一顿,落在少年弧度完美的曲线,眼神深处沾染某种难以形容的压抑欲望。

      “准备住几…”谢灵智突然回头,撞上那双黑得发绿的眼睛。

      空气骤然浓稠,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韩枯眼神落到他的唇,漂亮的花瓣唇,粉红色,软软的,他喉结滚动:“亲一口?”

      成年男人的喉结发育完全,比起谢灵智精致小巧的喉结大太多,滚动间十足色气,谢灵智心里勾着火,原始欲望驱使着他不断靠近。
      男人坐着,他站着,他伸出手指描绘男人的五官,冷硬的眉骨,高挺的鼻峰,紧绷的唇线,看着他的眼神,好似豺狼见了肉,恨不得立刻拆吃入腹。

      谢灵智的指尖停在他唇上,脑袋绷着一根线:“行,就一口。”

      他低头,唇与唇触碰,是热的,软的,不像男人的背部肌肉硬成一块铁板。
      好像接吻就那么回事,他起身准备抽离,后脑勺突然被一只手掌按住。

      两人保持鼻尖对鼻尖的姿势。

      韩枯的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腰后,彻底杜绝他的后路。
      韩枯声音沙哑:“碰一碰嘴皮子可不叫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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