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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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颢南眼见他这道题都做错了，怕他伤心便转移话题，“也不知下午林先生会考些什么。”
他不问，秦逾明却有些慌乱，“景玉快跟我对对答案，第五题是多少？”
陆颢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的，考完了就不要再想了，好好努力争取下一次考好。”
秦逾明小脸皱成一团，轻叹了口气，“也不知晓能不能及格。算了，今日太辛苦了，回去喝杯热奶茶犒劳一下自己。”
陆颢南被他逗笑了，眉眼弯弯地配合道：“辛苦啦。”
秦逾明拉着他回去，满足地砸吧了一口热奶茶，“宋先生若是能将卷子都弄丢就好了。”
陆颢南垂眸小口小口喝着奶茶，闻言轻笑了一声，没答话。
尽管直到就寝前秦逾明还在这样盼着，但次日，宋元瑞还是带着批阅好的卷子来了。
宋元瑞摸了摸胡子，宽慰道：“这是第一次考试，无论结果好坏都不要放在心上，要戒骄戒躁，要学会从卷子中给平日里学习的知识查漏补缺。”
讲完他才轻咳一声，念起分数，“陆小公子，此次课业考试文课分数为九十九分，算学分数为满分。”
秦逾明忙抬手鼓掌，一脸崇拜地看向陆颢南。
陆颢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耳朵，起身上前领卷子。
宋元瑞顿了顿，接着念道：“太子殿下，此次课业考试文课分数为八十二分，算学分数为六十四分。”
秦逾明有些惊喜地眼睛亮了亮，忙站起身给宋元瑞鞠了一躬，接过试卷看了眼鲜红的分数又鞠了一躬，“感谢宋先生，及格万岁！”
宋元瑞安慰的话卡在喉间，见他这样兴奋只好僵硬地笑了笑，委婉道：“殿下还需多加努力。”
秦逾明小鸡啄米般点头，喜滋滋地坐下。
听宋元瑞讲完试卷，秦逾明蹦蹦跳跳地跟在陆颢南身后往寝殿走。
陆颢南偷偷瞥他，半晌才犹豫道：“殿下当真不伤心吗？”
秦逾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咧着嘴笑，“我为什么要伤心呀？我及格了耶！”
陆颢南见他当真没有伤心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原本秦逾明是当真开心的，直到写课业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无助，一脸崩溃地看着面前的试卷，“宋先生怎么这样！这么多错题，我怎么抄写得过来……”
他瘫倒在书案上，委屈巴巴道：“景玉，我不活了。”
陆颢南错题不多，早就完成了，正坐在一旁看书，只是眼下认识的字不算多，看起来磕磕绊绊的，闻声浅笑着抬眸看他，“宋先生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没关系，慢慢来。下次你争取少错一点，功课就少了。”
秦逾明只埋头写了一刻钟就想罢工，“好累啊，怎么会有这么多呢！我不想写了，干脆明日躺在那让宋先生打一顿好了。”
陆颢南放下手中地书，起身往他身边凑了凑，好声好气哄道：“加油呀，已经写了很多了。只有好好整理错题，查漏补缺，下次才能用进步呀。”
秦逾明轻叹了口气，再次抬起笔，边抹眼泪边哀嚎：“景玉我的命好苦呀，下次我一定不要错这么多题了。”
陆颢南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呀，日后你遇到这些题肯定轻车熟路。”
好不容易抄完所有的错题秦逾明疲惫地趴在书案上呜呜咽咽地哭，“可恶的考试，可恶地算数！”
陆颢南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拿着帕子想给他擦擦眼泪，可秦逾明头抬起来笑嘻嘻地往他旁边蹭了蹭，哪里是有眼泪的样子。
“怎么样，像不像？”秦逾明得意洋洋道：“我厉害吧。先前我总犯错被父皇打，后来发现掉眼泪的时候父皇打得比较轻，我就学了这招，你要学吗？我教你。”
陆颢南板着脸摇头，耐心跟他讲道理，“这样是不对的，不能撒谎骗人。”
秦逾明笑嘻嘻地点头应下，“好呀。”
陆执中还没下值，陆颢南继续坐下看书。
秦逾明是个闲不住的，左扣扣毛笔，右摸摸砚台，实在没找到什么好玩的，眼巴巴地凑到陆颢南面前，眨巴眨巴眼落下两行泪来，“景玉，你什么时候看完，能不能陪我玩一会儿呀？”
陆颢南拿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再等等好不好？我很快的，还差两页这章就看完了。”
秦逾明点了点头，眼泪是一滴也挤不出来了，乖巧地凑到他旁边静静等着。
等陆颢南放下书卷才察觉出几分不对劲，“秦逾明，你方才是不是在骗我？”
秦逾明有些慌乱，“啊？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好像听不懂。”
陆颢南板着脸严肃了几分，“你方才说真的哭吗？”
秦逾明不想对着他撒谎，只好垂头扭扭捏捏地对手指。
陆颢南有些生气，“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我分明刚刚才告诉你撒谎是不对的，你还答应了我，这才几分钟就开始骗我。我不要再理你了。”
秦逾明紧张地扣着手指，不知该如何是好，磕磕巴巴地转移话题，“景玉，方才辛苦了这么久，我们再喝杯热奶茶吧。”
见他一直没有道歉的意思，陆颢南失望地摇了摇头，“殿下自己喝吧，我要回家了。”
说完他低头简单收拾了下东西。
秦逾明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收拾东西，半晌才鼓起勇气上前半步拉住他的衣角，小声问：“景玉，你明日还来吗？”
陆颢南一板一眼地回答：“回殿下，明日不放假，自然是要来上课的。”
说完他就拿着东西走了。
秦逾明能看出景玉这是生他的气了，可平日里他撒泼打滚惯了，惹父皇生气也不过是被打一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看着陆颢南的背影张了张口，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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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颢南很不高兴，拿着东西快步往前走，刚被抱上马车就气鼓鼓地喝了一大口水。
陆执中：“今日是怎的了？”
陆颢南摇了摇头，兀自坐在一旁生着闷气。
陆执中抿唇，旁敲侧击道：“今日是不是月考？考得如何？”
陆颢南虽然不高兴，但还是认真回答：“文课考了九十九分，算学满分。”
“考得不错，”陆执中接着问：“殿下考得如何？”
陆颢南摇了摇头，含糊道：“殿下这次考得不大好，但是我不能告诉爹，这样也太无礼了。”
陆执中愣了一下，揉了揉他的脑袋，坦荡道歉：“是爹的错。”
陆颢南十分大方地原谅了。
顿了顿，陆执中叮嘱道：“太子殿下考得不好，你当尽心辅导督促，与殿下共同进步。殿下是君，身为伴读当戒骄戒躁、陪伴帮扶，而非与殿下竞争。”
陆颢南还在生秦逾明的气，有些不高兴地别过脑袋，“可是我教了殿下很多遍，殿下还是记不住。”
陆执中：“年岁小，记不住是常事，学习也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你且记着要对殿下多些耐性。”
陆颢南气呼呼地点头，越想越气，不高兴地蹙眉质问爹，“我分明还比殿下小，为何总要这般照顾太子殿下？”
陆执中一板一眼地解释：“爹早就同你说过，你与殿下虽为同窗，但到底君臣有别，为臣子者就该为君主效力。”
“可是太子殿下总是不认真学习，日后如何能成为治理国家的人？”陆颢南撇嘴小声道。
他虽年岁小，但听娘讲过很多故事，知晓国家很大很大，要把整个大楚国走遍要坐比去江南还要久的马车，也知晓治理国家的人应当很厉害很厉害。
秦逾明如今都不好好学习，日后又这么能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呢？
陆执中蹙眉斥道：“闭嘴，储君之事岂容你我置喙，这话是谁教你的。”
陆颢南被这一声吓到了，往旁边缩了缩，“没有谁教我，是我自己想的。”
陆执中怒目，“谁准许你有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
陆颢南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挺着胸脯气冲冲道：“可是君主不就应当让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当吗？不然如何对得起百姓？”
他昂着头抱怨，“太子殿下就是个讨人厌的小孩！成日逗猫遛狗，除了学习什么都爱干，还是个爱哭鬼！比李知府家刚出生的妹妹还能哭，每次写不出题都眼泪汪汪的看我。”
讲到这陆颢南又想起秦逾明用眼泪骗他的事了，也愈发委屈，忍不住落下泪来。
陆颢南随意伸手擦掉眼泪，当着他爹的面，他大言不惭道：“有这样的太子，江山迟早要完，爹我们快跑吧！”
陆执中尽力忍着怒气将他抱下马车，一路抱进书房。
陆颢南呆愣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知道意识到要爹要将自己抱进书房才挣扎着想往下跳。
书房有一根戒尺，犯错时爹会用这根戒尺打他的手心。他很少犯错，早已忘记上次挨打是什么时候，却还记得那钻心的疼。
可惜被陆执中坚实的臂膀抱着，他根本挣脱不了分毫。
陆执中拿出戒尺，“手伸出来。”
陆颢南不敢违抗，只好哆哆嗦嗦伸出。
挨打了几下，手心火辣辣地疼。
陆执中板着脸教训，“日后这些话不许胡乱说。”
“太子殿下如今不过五岁，有夫子教导，你只需尽伴读本分。就算日后殿下仍不能独挡一面，为臣子者也应当尽心辅佐，不该生出这般心思，记住了没？”
陆颢南捧着红彤彤的手心啪嗒啪嗒掉眼泪，哽咽着点头，“记住了。”
沈闻溪闻讯赶来，在书房门口听了大半，拿帕子上前轻轻给陆颢南擦眼泪，“有话好好说，夫君何必动手呢。”
陆执中：“涉及皇家之事，就该让他长些记性。”
沈闻溪自知在这事上拗不过他，“那夫君训好人了吗？训好，我便带玉儿去敷药了。”
陆执中颔首。
沈闻溪将陆颢南领到房间又忙差人去叫府医，捧着他通红的掌心，轻轻吹了吹，“疼不疼？”
陆颢南吸了吸鼻子，还有些哽咽，“疼。”
沈闻溪更加心疼，“等你大些就明白了，皇权面前人如蝼蚁，你爹也是怕你胡话传出去惹怒皇上。你怎的想起说这些话？”
陆颢南也有些委屈，“今日太子殿下假哭，我告诉他这样骗人是不对的，他还假哭骗我，太子是坏小孩！坏小孩怎么能当君主呢。”
“嘘。”沈闻溪轻轻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最后一句往后可不许再说了。”
“娘知晓你也有你的委屈，但这样的话传出去，就是全家的脑袋都不够掉的。”
陆颢南惊讶地长大嘴巴，连疼都忘了。
沈闻溪轻点了下他的鼻尖，“娘没夸张，你爹是高官，又是太子伴读，行事更需小心谨慎，所以你说这样的话你爹才会那般动怒。”
陆颢南抿唇，“那我日后再也不说了。”
“可是太子殿下骗我，他还说会这样假哭骗皇上少挨点打，还要教我，还不认错。”他有点语无伦次道：“我不要再理他了！”
沈闻溪轻笑一声，“娘听马夫说你从太子殿下那出来就气鼓鼓的，原是为了这事。”
陆颢南不赞同娘轻飘飘的语气，“这个事情很大！”
沈闻溪浅笑着问：“你知晓骗人是不对的，可太子殿下知道吗？太子殿下从前没有人教导，皇上又忙于政务难免忽略的地方，若是他都不知道这事是错的，再加上平日习惯了这样做，又怎么会想起来认错呢。”
陆颢南迷迷糊糊觉得娘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沈闻溪继续问：“平日里殿下对你如何？”
陆颢南果断道：“很好，殿下除了不认真学习，平日里无论是什么都想着给我留一份。”
沈闻溪只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颢南松了口，“好吧，我明日好好跟殿下说。”
他那点气算是全消了，伸手乖乖让府医上药，除了眼眶还泛着点红外，全然看不出方才哭过。
陆颢南看着包扎好的手，小声感慨，“幸好爹打的是左手，不然我明日不好写课业。”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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