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了解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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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牧首究竟想干什么 —— 突如其然地来，说一堆云里雾里、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然后又趾高气昂地离开 —— ”
“莫名其妙！简直是莫名其妙！”
王宫寝殿中，在无梦的沉睡中度过了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后，醒来的洛顿恢复了些精神，便就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抱怨吐槽起来。
“说什么‘不够了解自己’ —— 这语气，就好像他十分了解我一样 —— ”
“你们有没有看到他脸上那副神气模样，夏泽威尔？—— 让人搞不明白，但可真叫人生气！”
“我看他根本就是个‘神棍’！”
夏泽威尔眨了眨眼，虽然不太明白陛下口中的“神学棍子”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猜得到这不是什么好词。
“我认为他此举是想向我们示威，陛下，”夏泽威尔道，“您没必要为此而弄的自己心情不快……”
“我知道他想示威 —— 这一点我能从他的态度中感觉到 —— 但他这示威的方式是怎么回事？”
“大老远跑到我的地盘，杀了一个他们启示会自己的人，这到底有什么可值得神气的？”
夏泽威尔张了张嘴，难得微微一怔，而后解释道：“依我看，他是想表明，他们只需要杀一个人，就能平息这件事 —— 或许他是想向您展现这个。”
“那他可真是打错了算盘，我不仅没感觉到什么威胁，反而觉得他这举动多少有些可笑，灭了自己的威风！”
“杀了个倒霉的替罪羊 —— 示威？呵，可笑！”
“……”
“……”
洛顿发了好一顿牢骚。
但不论如何，既然这场风波已经画下了句号，总算进入了相对和平安稳的阶段。
洛利安帝国也步入战后恢复期。
需要进行的事项无疑有很多：着手重建被战火损毁的防御工事与基础设施，清理战场遗留隐患，重连能源与通信枢纽，修复毁坏的建筑物，调配物资与补给，救治伤员、不幸受创不便转移的虫巢虫母与幼崽们……
此外，对于新近并入的星域和星区，也要做好相应的安排和部署：军事与行政的接管与布防，设立驻军点，清剿残残余反抗人员，设施系统整合并入帝国，安顿原住民，迁移人口……等等。
“新的星域之内，生活着牛族、马族、狗族和猫族等几个种族，”夏泽威尔汇报道。
洛顿闻言点点头。
牛族、马族、狗族和猫族，都是除虫族外，星际中族群数量最多、分布范围最广的种族。
牛族、马族勤劳能干、性情温顺，是贵族们最喜雇佣当劳工的种族。通常来说，单个牛马的劳作量，就能顶得上其他种族三倍之多。他们干得多、吃得少，是星际中口碑最好的劳动力。
狗族，有的行动敏捷，有的攻击力强，有的善于追踪，有的温柔细腻……能够胜任各式各样的差事。最难得的是，他们大都本性忠厚忠诚、不易生二心，在星际中极受欢迎。
猫族则漂亮高傲。星际中许多有名的明星、舞姬就出身猫族，歌舞团中若事连一个猫族成员都没有，便会被认为是不入流的，贵族也极喜爱雇佣猫族当女佣 —— 或者情妇……
“除此之外，其中几颗星球有大面积水域存在，所以还有少数水族在那里生活，”夏泽威尔继续说道。
水族在整个星际中处于弱势地位，他们无法长时间离开水源生存，即便能穿戴充水面罩和充水服进入星际，面临的危险性也极大 —— 因为一旦面罩或充水服受损，就极易死亡。
绝大多数水族，通常一生都不曾离开过生存的星球水域，只有少数极为漂亮的水族 —— 例如人鱼族，才会频繁的在星际中往来。
“喔，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洛顿听完后道，“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族群，确实会给管理上带来许多麻烦，但也能够让生活丰富一些……虫族的生活太机械了，缺乏生气，正好需要一些能歌善舞的种族，来中和一下这种匮乏……”
“我们可以给予这些种族族民与虫族族民相当的待遇 —— 只要他们愿意为络利安(帝国)效忠，”洛顿接着说道。
“留下的贵族们，迁移到首都星或几大星域主星居住，派人盯着他们不要惹出事端……可以允许他们保留原有的爵位和部分产业宅邸，但不能有任何政务上的实权和兵权，重要的核心资产也要收归国有……”
“总之，让他们明白，只要他们足够老实和安稳，还是能够享受到舒服的生活；反之，就不用对他们太客气了。”
“安排部分虫族迁入新的星域居住生活……如果其他种族中，有愿意主动迁居到虫族聚居的星球生活，可以为其提供一些帮助和便利，比如减免赋税、安排合适居住地…一类的。”
“新种族各自的习俗、节日，允许保留，但需要向上报备…举办大型庆典或者祭司，必须提前申请……”
“……”
洛顿零零散散说了一堆，说完后想了想，没再想出什么需要补充的，于是干脆直接对夏泽威尔道：“总而言之，既然这片星域现在已经归属于我洛利安帝国，这里的子民便是我帝国的子民。”
“我看他们也未必有多么忠诚他们此前所属的国家……所以核心就是要让他们接受洛利安的统治，促进与虫族之间的交流融合，一同为帝国效力。”
“其他的，你们自行酌情补充，看着去办就是。”
“是，陛下，我明白了，”夏泽威尔应道，一方面觉得陛下某些遣词造句和辞令说法很是新鲜新奇，一方面又觉得陛下真是心善。
于是他毫不犹豫照实说出了内心所想：“陛下真是仁慈。”
这话倒不全只是夏泽威尔的恭维。比起其他帝国攻占后直接掠夺资源财富，施行军事高压与经济剥削，将原住民降为奴隶或依附农……洛顿的做法完全称得上是一句仁慈可亲。
……
而在洛利安进入战后恢复期的时候，星际内也陆陆续续发生了不少事情。
休尔德的皇帝加登不知暗中与启示会做了什么交易，趁机袭击了相邻几个星际国家，强索赔偿并占领了多颗资源星，同时打通了向星际边缘继续探索和发展的航线。
维曼尼亚相对而言倒是显得安稳。老皇帝依旧维持着病重濒死却就是不死的状态，整个局面表面平静，实则十分紧张。他的小女儿、王后与亲王之间的关系几乎已是公开的秘密，只是还未戳破那层微妙的薄纱。
联邦对外没什么大动作，不过据传言，内部几个家族因利益不均，起了争端，闹得很厉害……
至于启示会，哦 —— 祂们当然还是一如既往地维持着星际和平，为遭受战火的民众带去精神的安宁与未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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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战事结束、条约签订大约半个月后，医官们拿到启示会的数据资料，经过一段时间研究，给出了新的治疗方案。
“陛下，您首先要做的，就是充分地了解自己，”医官站在洛顿面前，严肃郑重地说。
洛顿：……
洛顿：这话好像似曾相识。
洛顿：启示会那个故作玄虚的牧首是不是也说过来着？
听着医官说出与启示会牧首相似的话语，洛顿不由得脸色一黑，心中多少有点儿不高兴。
怎么谁都要来告诉他他不够了解自己！
他到底要了解自己些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洛顿问道。
“是这样的，陛下，”医官解释道，“虫族幼崽成长会经历几个不同阶段，每个阶段都很关键，各有其不可或缺的作用。”
“其中一个阶段，幼崽需要熟悉[原虫形态]与[类人形态]之间相互转变，每个虫族都必须完全熟悉自身[原虫形态]与[类人形态]的身体结构，才能成功进行转换。”
“这意味着，每一个虫族，其实都非常了解自己的身体 —— 即便他们无法说清，甚至压根不知道每一处组织、肌肉、血管的专业名称……但他们是熟悉的，也知道应该如何最大限度的使用自己的身体。”
“但陛下您不同，您是完美的[完全类人形态]，无需经历虫身与人身相互转换的过程，所以也就缺乏了熟悉自己身体的机会，无法清晰认知自身身体构造与发力逻辑。”
“您此前使用空中平衡板、微型推进器和机动环等等设备时，所表现出的平衡感差、柔韧性差、身体活动受限等等的诸多问题，也能够侧面佐证这一点。”
洛顿：……
洛顿：最后一句话大可不必说出来。
“我们仔细研究了启示会的数据资料，”医官继续道，“其实每一位[先知]在前期都存在一定的精神力问题，熟悉身体是祂们掌握精神力量必不可少的一环。”
“您缺少了这一环节，现在需要补上。”
稍顿一下，医官又补充道：“当然，这不意味能彻底解决精神力问题，但肯定有助于改善目前糟糕的情况。”
所以，启示会牧首的所说的话，并不完全是错的……洛顿心理暗想。这一点很难让他愉快，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承认事实。
医官见陛下未作声，便继续往下说：“我们重新制定了治疗方案，核心是帮您了解身体结构，感受它们的运作与发力方式 —— 我们相信，这是必须进行的基础康复步骤，有助于后续调理顺利进行……”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洛顿专注于了解他自己的身体 —— 从骨骼的名称到肌肉的分布，从脏器的功能到筋骨的连接……
他一遍遍摆出不同的姿势，感受臂膀抬起时哪块肌肉在绷紧，弯腰时腰腹如何发力，指尖屈伸时筋络的牵引……他花费大量的时间，闭上双眼，静坐或者平躺，凝神细听呼吸穿过喉咙、沉入肺腑的轨迹，感受胸腔随气息起伏的轻颤，捕捉脉搏在皮肤下的跳动……
了解自己，首先要从了解自己的身体开始。
新的治疗方案执行后，洛顿的情况确实有所好转。
虽然他康复的十分缓慢，但确实在康复 —— 精神力暴乱的间隔逐渐变长，每次暴乱后身体能有更多恢复和休养的时间。
起码现在，他能拥有一部分正常下地行走不发颤、吃饭也不会干呕的时间了。
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现象。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了解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