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水晶鞋》三号酒馆

3、最初的爱恨 苗岚得到外

　　苗岚半岁后，杨娟再次外出打工去了，她向母亲承诺会很快回来接女儿。

　　然而，她再回来已是三年后，而且还带回来一个男人。对，杨娟又再婚了，杨绍华嫌丢人，没有给女儿办酒，只是把户口簿给她。领了证后，杨娟便又和她的新婚丈夫离开了。

　　那是一个火辣辣的夏天，才三岁多的苗岚站在屋檐下，看着母亲穿着漂亮的衣服和男人离开的背影，她的眼泪擦也擦不完。

　　长大后苗岚才知道，母亲再次结婚是因为那个男人答应给她五万元彩礼，她把钱给了外公，当作自己的抚养费。

　　杨绍华是村里有名的恶人，浑不讲理，又懒脾气又暴，还十分嫌弃他老婆。在他看来，老婆刘芳不仅丑还相当的蠢，好面子的他从来没有带老婆一起出去过。当然刘芳并不丑，只是杨绍华确认他能配得上更好的女人。

　　村里人知道了杨娟的事，都认为杨绍华这个十恶不赦的人会把女儿和那个可怜的孩子撵出去，甚至把小女孩扔进屋后的阴沟里，让她自生自灭。然而杨绍华却在村里人的取笑和闲言碎语中把苗岚高高举起，他背着她去地里干活，给她买玩具，亲切的称她为“我的小家伙”，他把自己隐藏的爱一古脑的全给了这个小孙女。

　　杨绍华夫妻养育了二女儿和一个儿子。分别是大女儿杨玲，二儿子杨庆，三女儿杨娟。但谁都不能解释的是两个女儿都是远近名的美女，可儿子杨庆却身高不足1米6，长相尖嘴猴腮的不便描述。杨庆的婚姻也是失败的。他老婆离开后，把女儿留在了家里，他们的女儿名叫杨念，她是苗岚童年的恶梦。

　　看到爷爷对苗岚的宠爱，激起了杨念的不满和嫉恨。于是苗岚从记事开始，就被表姐各种的欺负，只要外公外婆不在家，苗岚几乎吃不到任何食物，因为杨念说，家里的食物都是她爸爸打工挣钱买的，苗岚一个外人，没有权利吃她们家的东西，她总是在背地里叫这个妹妹“野种”。只要苗岚碰一下她的玩具就会被打，如果饿得实在忍不住拿了一点吃的，就会被姐姐连打好几个耳光然后揪住她的嘴巴，威胁她说：“如果你这个野种再碰我的东西，我就把你的头发全部拨光”。

　　或许因为苗岚的怯懦和可怜，或许是因为她的聪明和乖巧，不但外公外婆对苗岚疼爱有加，村里人也开始喜欢上了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每个人到家里来串门都会给她带上一点好吃的并由衷的夸上几句，而这一切都增加了杨念对这个妹妹的嫉恨。但在苗岚心里是顶讨厌那些来串门的村民的。因为每一个来的人，都会问她，妈妈去哪里了？爸爸在哪里？见过爷爷奶奶没有？知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不？她回答不上来也不愿意回答，每每这个时候，她就会生气的握着小手低下头。

　　苗岚四岁那年，杨娟回老家来过了春节。在外打工的哥哥杨庆一回来，便冲母亲吼道："我不是叫你们把这女孩送走吗？你们养她有什么好处和必要吗？，养到最后还不是白帮忙？你们是钱多还是闲得很呢？"

　　杨娟任由哥哥发牢骚一句话也不说。

　　除夕那天下午，村里每幢房舍里都冒着缕缕青烟，传来烹饪食物的香味。杨绍华找老板讨要工资去了，已经怀孕五个月的杨娟帮着哥哥做菜，有些生病的苗岚由外婆抱着坐在火炉旁。苗岚看到姐姐吃蛋糕，也嚷着要吃，她知道，那蛋糕是她妈妈买回来的，她有权利吃。可外婆说正在闹肚子的她不能吃，会消化不好，她就开始哭闹起来，外婆一边哄她一边骂杨念，说她这个做姐姐的不该吃蛋糕来逗苗岚哭，杨庆的脸沉了下来很严肃的叫她不要哭。苗岚看看到有外婆帮她，便完全不顾及舅舅的威胁，哭得更历害了。终于，杨庆忍无可忍的扔下炒菜的锅铲，一把从外婆怀里把苗岚拉了出去，在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把她扔进了屋后的猪圈里，并站在外面指着她不许再哭。虽然这时候，猪已经宰了，但黑漆漆的猪圈和舅舅怒目的恐吓让苗岚体会到极度的恐惧。尽管抽泣得浑身颤抖，但她还是紧紧捂住自己的小嘴，不敢发出一点哭声，她怕舅舅真的把她扔进下面的粪坑里。

　　屋里的刘芳生气的打了杨念一耳光，骂她是个惹事精。

　　杨庆回到屋里，刘芳才唠叨着去后面猪圈里抱苗岚。而回到屋里的杨庆看到了自己女儿脸上的眼泪，他知道女儿受委屈了。看着杨娟抱苗岚回到屋里。他一边接着炒菜一边继续发泄着说：“要哭滚回你家去哭，别在这里，看着烦人。”

　　刘芳看了一眼在旁边低头捡菜的女儿，小声回答儿子：“这才多大的孩子，她一天舅舅、舅舅的叫着你，你咋忍心吼她哦？”

　　杨庆指着苗岚，怒目圆睁的大声说“叫你不要哭了，听到没有？叫你们多关心一下杨念的学习，你们说忙得很忙得很，把人家娃儿拿来养着，你们不忙了？总说念念学习不好，你和我爸主动找老师关心过她的学习吗？考不好，就是打，你们怕是早就忘了谁是你们亲孙女了吧？”

　　刘芳小声回应：“这是你妹的小孩子，怎么是人家的呢？”

　　杨庆瞪了旁边的妹妹一眼说：“她又不是只有妈，她没有爸爸、没有爷爷奶奶吗？他们都死掉了吗？她又不姓杨，凭什么要在这家里养着？还哭，还把你委屈了，还哭……。”此时的扬庆在苗岚的哭声中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他竟然操起放在一边的锅铲用力打在了苗岚的手臂上，棉袄划破了，如果不是冬天穿着厚棉袄，那锋利的锅铲边刃估计会削下她的手臂，当时剧烈的疼痛让她张着嘴足足有半分钟没有哭出声来。

　　杨娟一把抱起女儿进了里屋，泪如雨下。

　　下午杨绍华回来，看到儿子杨庆正在做菜，习惯性的问：“小家伙呢？”小家伙是外公对苗岚的爱称。

　　杨庆冷冷的回答：“不知道。”

　　随即，杨绍华推了一下里屋的门，想看苗岚在哪里，不想推不开，又問儿子：“谁在里面？还把门锁上了。”

　　杨庆回答：“杨娟带她姑娘睡觉呢。”

　　杨绍华便不再说话，可他走到屋后面的柴房，却看到了一边整理柴一边流眼泪的老婆。

　　得知真相的场绍华，从后面就取了一根棍子，快步回到屋里，一棍打在儿子杨庆背上，指着倒在地上瘦小的杨庆大声骂道：“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作主，你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给我死外面去。小家伙是外人吗？她是你妹妹的女儿，亲生的，你咋这么下得去手呢？多大的孩子？经得住你打，还拿锅铲打，你这坏了良心的，要是娃有个好歹，你给老子死外面去，这辈子不要回来。”杨绍华是岀了名的浑不讲理和凶悍，家里家外的人都不敢招惹他。杨庆此时是敢怒不敢言，但他的内心更加的憎恨这个妹妹带回来的野孩子了，他心怀怨恨的慢慢站起来继续炒菜，“

　　老子没有你这种没良心的儿子，你还想吃饭？给我滚。”说罢杨绍华愤怒的伸手提起还在火炉上的炒菜锅就向院子里扔了出去，锅里翻炒的鸡肉散落了一地。

　　正在里屋抱着苗岚哭泣的杨娟听到吵闹声，开门来看，杨绍华转身，伸手抱过苗岚，问女儿“小家伙手没事吧。”一句话，杨娟的眼泪又滚落下了脸颊。

　　杨绍华伸手抹了抹苗岚的眼泪，解开她身上的棉袄，看到稚嫩的手臂上那一大块的淤青，他把苗岚紧紧抱在怀里，心疼的眼泪也滑落了下来。刘芳轻声走出屋，默默的捡起了炒菜锅走回来，杨庆却蹲在院子里抽着烟。

　　那个春节过得很糟糕，杨庆在正月初六就回工厂上班了。离开的时候，他恨恨的对母亲说，“你们只要养杨娟的女儿，我一分钱都不会拿回来，既然你们有钱养外人的孩子，也应该有钱养你们的亲孙女念念。”

　　尽管小孩子的身体恢复得快，但苗岚的手臂也整整痛了近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