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防盗门 ...
-
防盗门撞上时带起的风掀动了餐桌布。骆六一到家弯腰解鞋带的功夫，母亲正往骆俊碗里添鱼肉。
弟弟的深灰西装在椅背上压出优雅褶皱，父亲骆中山背对着大门坐着，听见声音没有回头。
他还没到家但是家里人已经开始吃上饭了，骆六一也习惯了，和骆俊几十万的年薪相比，他一个月三四千的工资确实不适合让父母等他回来吃饭。
骆六一很自觉地去洗了手拿着碗筷坐在餐桌的一脚开始吃饭。
“最近你怎么天天回来的都有点晚，”刘淑芳瞥了一眼骆六一，微微皱了皱眉：“你别又是去网吧上网了，你就那点工资，在家玩玩手机得了，有花在网吧的闲钱，不如存下来点，以后有个应急什么的也方便。”
“妈，”骆俊的声音虽然温和，听起来却有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感：“哥那点工资够花就行，存钱恐怕不太现实，他这么大一个人了，有点社交和娱乐活动很正常。”
骆六一低头扒饭都忍不住想翻个白眼，他连头都懒得抬：“你小儿子说的对，我这三瓜俩枣还能存个几块？”
“说你两句你还不高兴，”刘淑芳用筷子点了点骆六一：“你弟说错了？”
“别吃饭的时候吵吵，”骆中山用筷子敲了敲碗，看向骆六一：“听你二表叔说你最近表现不错，转岗了？新岗位工资比以前高，总算上进了一回，不错，在新岗位上好好表现，别丢我的脸。”
骆六一抬头看了看他爸，他转岗的事没跟家里说，原本是打算说的，新岗位的薪资自己也很满意，比较这是个喜事，但是那天被段沉一忽悠一吓唬，连续七八天都怕变成植物人，后来就忘了，如今父亲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也夸了自己，但骆六一却没什么感觉，只嗯了两声就继续吃饭。
骆六一总是第一个吃饱放下筷子的人，但像这种一家人都在吃饭的时候他吃完就回卧室一定是会被数落好半天的，平常也就算了，但今晚上还要早点休息等段沉召唤，因此骆六一今天乖乖的等他们吃完饭帮忙收拾碗筷，洗洗碗。
小的时候骆六一总是会因为为什么每次收碗洗碗的不是骆俊而没少找刘淑芳吵架，但自从住院回来后骆六一就乖巧很多了，不再自讨没趣，只是也不主动，眼里没活儿。
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等骆俊和骆中山下了桌子，骆六一就跟在刘淑芳屁股后面开始洗碗。对于今天骆六一的主动，刘淑芳还有些意外。
干完活儿回到房间，骆六一洗漱完躺在床上想赶紧睡觉——他不确定段沉会几点过来喊自己干活，万一是通宵呢？
但不晓得是兴奋还是害怕，骆六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就是了。
就在自己迷迷糊糊快要入睡时，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响了起来，骆六一立马精神了起来，忙举起手机来看。
一条来自段沉的微信：今晚活动取消，明早听通知。
骆六一：......
这该死的万恶的领导！
第二天。
推开旭阳科技磨砂玻璃门的瞬间，骆六一的运动鞋在地毯上划出突兀的摩擦声。本该端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的白袁博此刻正垂手立在窗边，晨光将他剪裁精良的银灰色西装镀上一层金边，却衬得他愈发像个尽职的人形立牌。而占据主位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鎏金钢笔，腕间百达翡丽的铂金表扣折射出冷冽的光。
“段院长。”天太热，骆六一的后颈泛起细密的汗，他反手带上门时注意到自己帆布双肩包在真皮沙发上压出的褶皱。段沉的视线如同CT扫描仪般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洗褪色的卡通印花T恤，膝盖处磨出毛边的牛仔裤，还有那双在网上抢购的八十块的莆田鞋。
“三十分钟后出发去呼呼直播。”段沉起身，深灰色双排扣西装随着动作泛起丝绸般的光泽。当他走过骆六一身侧时，古龙水裹挟着雪松气息扑面而来，骆六一盯着对方袖口若隐若现的珐琅袖扣，内心不由感慨，好苏好帅啊，这该死的领导长得太帅真心让人讨厌不起来，他要是秃头就好了，那他现在就可以在心里疯狂辱骂他傻x了。
白袁博适时上前半步，冲骆六一眨眨眼，然后一秒正经，很快适应助理的身份，将平板递到段沉面前：“需要通知行政部准备...”
“不用。”段沉的指尖在骆六一肩头悬停半秒：“现在去购物中心。”
骆六一：“去购物中心？”
白袁博自然地猜想：“商务礼仪，初次上门拜访确实需要准备礼物，我让秘书办去准备......”
“送给呼呼直播总经理的礼物你让人去准备，”段沉视线落在骆六一身上：“去购物中心是为了给他换身行头。”
骆六一和西装革履的段沉站在一起，就像两个图层强行拼在一起似得。
段沉：“我们今天是以乙方的身份去和呼呼直播谈合作。”
“哦，”骆六一恍然大悟：“还能这样啊？也是，这样不OOC还能顺理成章的见到小桃酱。”
白袁博适时出声充当翻译机：“老板的意思是你这身装扮不太适合去谈合作，不太正式，穿着上已经ooc了。”
骆六一听完，忍不住冲白袁博吐槽，主要也是他不敢直接跟段沉说：“你的意思是像方晓宇那种才算不OOC吗？谁说助理一样要宽大不合身的西装才行啊？刻板印象了白总。”
白袁博刚想张口和骆六一斗两句嘴，段沉先说话了：“不，我只是觉得你穿这样跟我出去丢人。”
骆六一：“......”
骆六一：“段总，我觉得我可以扮演实习生。”
段沉：“你觉得以我的身份带个实习生出去谈工作合适吗？”
骆六一沉默了片刻，破罐子破摔：“我买不起高档西服，段总，要不您忍一下？”
段沉：“忍不了。”
几分钟后。
负一层的劳斯莱斯幻影里，真皮座椅散发着金钱堆砌出的冷香。骆六一没坐过劳斯莱斯，坐稳之后左看右看，忍不住哇哇哇地感叹。
而段沉却在上车后拨打了一个电话，骆六一听见他吩咐：“我二十分钟左右到，让那边准备一下......”段沉转头问骆六一：“你鞋码多少？”
骆六一回：“41。”
段沉：“男性，25岁左右，鞋码41，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让那边准备一下。”
二十分钟后。
旗舰店的空气里飘着金钱焚烧的味道，骆六一不认识这一串英文字母的牌子，但他从未进过这个商场，在网上看过视频，这里仿佛有独属于它的货币，一双简简单单的拖鞋的价格都有可能是骆俊一年的年薪。
骆六一脚上的莆田鞋踩进铺着波斯地毯的VIP室时，六个戴着白手套的导购同时欠身，骆六一有些尴尬地缩了缩沾着工地尘土的脚踝，段沉和白袁博却很自若地走到鎏金沙发前坐下，意大利小牛皮在他们膝弯处发出轻微的呻吟。
“段先生，这是本季主打的三件套。”店长推来移动衣架，西装面料在射灯下流淌着深海般的幽蓝，她转身时脖颈保持着15度标准倾角，白手套始终交叠在第三粒珍珠纽扣的位置。对骆六一微笑时，她瞳孔里浮着两片程式化的月光，后来骆六一才知道那是二十年VIP服务淬炼出的完美弧线——上唇抬升3毫米，颧肌以每秒0.5厘米的速度推起苹果肌，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精确计算过温差的补偿值。
“去更衣间试试。”段沉看了一眼，手指点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仿佛在指挥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当骆六一抱着衣服钻进帘幕时，听见外面传来模糊的对话：“领带用普鲁士蓝...袖扣换那对黑玛瑙...”
穿好衣服后，更衣镜里的青年让他感到陌生。剪裁凌厉的西装像第二层皮肤包裹住身体，镜中青年被普鲁士蓝西装修剪成陌生的几何体，骆六一不习惯衣服束缚在身上的感觉，骆六一的手指第三次蹭过领带结，丝绸温凉的触感反而让喉结愈发紧绷。他试着调整呼吸，但胸腔被普鲁士蓝的布料严密包裹着，每一次扩张都像在对抗隐形的锁链。更衣室的冷白灯光将镜中人切割成锐利的折线，他甚至不敢弯腰——后背的暗扣会立即发出警告般的压迫感。这具被西装重塑的躯体陌生得可怕，仿佛有人用钢尺丈量他的骨骼，将跳脱的血肉强行浇筑进直角与直线的模具。
走路都变得端着了，在里面好像磨蹭太久了，店长的声音在门口温和的提醒，骆六一猜那一定是段沉的意思。
掀开帘布的瞬间撞上段沉骤然收缩的瞳孔，骆六一看到他指间的冰镇苏打水在玻璃茶几上碾出湿漉漉的辙痕。
骆六一裹着夏夜海雾般的西装撞进视野，段沉放下苏打水，忽然站了起来。
他看见对方喉结滚动了一下，古龙水的气息突然逼近。
“领口要留一指空隙。”段沉的手掌突然抚上他颈侧，骆六一被冰凉的触感激得后退半步，冰镇苏打水的凉意还停留在段沉的手上，后退时后腰撞上黄铜衣架发出轻响。
骆六一不习惯和段沉贴太近，忙道：“段总，段总，我自己来。”
白袁博举着三条领带欲言又止。
“太像葬礼。”段沉偏头看了一眼白袁博手上的领带：“换酒红色那款，年纪轻轻的，不要太老成了。”
白袁博点头：“好的。”
一共挑了三套西装，段沉让骆六一换上第一套准备出发去呼呼直播总部，店长全程在后面拎着袋子送段沉他们上车，骆六一头一次享受这种待遇，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当骆六一最终裹着战利品坐进幻影后座时，听见段沉对白袁博说：“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扔了。”
骆六一猛地扑向装着旧T恤的纸袋：“别别别，还能穿还能穿，我又不能指着这三套西装天天穿，段总......”
段沉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骆六一乖乖的闭嘴坐在段沉身边，很乖巧的样子。
能不乖巧吗？三套衣服......一百多万......他穿的哪里是衣服，简直就是人民币啊......就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