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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殊途同归(三十九) ...
天色稍明,清和书坊门外,一个太监同两个禁军侍卫正默然等候,宫中的马车停在巷口。
容鹿鸣三人在书坊之内取书。
前三排书架上,记载不同季节卜筮之礼的书册,放在不同位置。
容鹿鸣示意容小虎同自己一道,将“冬日卜筮”的三十余册书一一取下,于门侧的旧木桌上垒好,然后问钱尘:“这些可足够?”
钱尘未答,反说到:“二郎不仅西戎话说得好,连那些久已不用的西戎旧字都识得。”
“某儿时随父、兄一道,数次来西戎贸易,也读了不少西戎的书,自然认得一些。”
“原来是这样。”钱尘也不知信了否,与容小虎一道抱起那些书。
“某与四郎一起,送二郎上马车。”
晨曦渐渐亮了起来,长街渐渐醒了,但依旧是寂的。见皇家马车由远及近,无人胆敢出声。
“仇城主都同咱家说了,这次是二郎前去呈书。咱家观二郎颇识礼仪,入宫后,不可乱看乱走,务必跟紧我。”
“是。”
昨晚容小虎问过她,西戎皇宫这么大,如何寻得宇文靖?
她当时没说话。
虽说曾做过靖王妃,可没待入宫谢恩那日,她已逃回晋国,对那西戎皇宫,亦是不熟悉。
但是,她了解宇文靖,非常了解。
刚刚,钱尘是在试探她。实际上,冬日卜筮之礼突地提前,这是多大的事!若不是变数已生,怎会如此?
而此时,这西戎皇宫之内,最大的变数就是宇文靖。
算是一种默契吧,在当年并肩征战的那几年间。
暗夜、山林、丘陵,有过几回失散的时候。他们倒是从不焦急,各自闹出点动静,对方看到了,自然来寻。
这是宇文靖放出的信号,此行,必然能见到他。
马车径直驶入宫门,无人拦阻、无人查验。
日光已熠熠地遍洒下来。真是个好天气,不太适合阴谋诡计。
下了马车,容鹿鸣第一次见到西戎皇宫。
宫墙皆以白石垒砌,磨砻光洁,上饰金钿,日光照之,耀耀不能直视。
殿宇穹然,覆以锦毡,旁开圆牖,上雕兽面,纹如鬼工。柱以沉檀,础以水精,壁嵌瑟瑟、琉璃,间以珠贝,五色陆离,与晋国截然不同。
“二郎,跟好咱家,走快些。”那太监出言提醒。
“遵命。”
绕过一座胡杨苍劲、奇卉旁生的园林,皇宫东南角,有阁为观星之所。垒白石为基,高耸几入云霄。楼面之上所覆金箔,已有剥落的迹象。雕镂的星象异兽,有几处已然斑驳。
容鹿鸣听说过,这便是观星阁。“宸王之乱”过后,却不知为何,将此楼二层之上全部封死。而留下第一层,用来举行卜筮之礼。
既凋敝,又繁盛。
“二郎,主持冬日卜筮的钦天监监正在这观星阁二楼等着,咱家不便入内。两个时辰后,再来接你。”
容鹿鸣施礼应诺,心里已知自己会见到的人是谁。
穿过一层的诸种铜仪,二十八幅星图,来到被栅栏封住的楼梯。
她左右看看,并无任何异动。唯闻风动铜铎,清响穿云。
果然,她轻巧地越过栅栏,木梯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愈往上走,药味愈浓。待立上二楼,举目皆是空旷。
想当年,观星阁二楼之上,窗嵌琉璃,夜则星河入槛,光寒如洗。
而如今,琉璃皆碎,仅以白练覆窗。长风入阁,白练猎猎舞动。其上书《庄子》之“北冥有鱼”,仿佛真有鲲鹏可破空而出。
无桌、无椅、无柜,更无衣桁、博古架。
柏木的牙白地板若旧日落雪之地,雪地中央,只放着架床。
床上躺着个人。
一个故人。
容鹿鸣已踏步走来,按着他往日性格,当是即刻翻身坐起,而他却动也不动。
不禁有些慌张,容鹿鸣紧走几步,于他床侧坐下,探向他手腕脉搏。
然后,一巴掌㧾了过去。
床上之上马上醒转,往后闪躲,略微踉跄,立于床下。
“许久不见,不说带壶好茶,你就这么对旧友?”
“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奄奄一息,收拾不好你。”
“你就是当年跟仇图南呆久了,才染上他㧾人耳光的坏习惯。”
容鹿鸣不搭理他,只是朝他伸出手。
他把手搭在她手心。
“翻过来。”
“我这就不必切脉了吧。”
“快!”
宇文靖只得照做。
“吃了我给你的药?”
宇文靖点头。
都是权力漩涡中挣扎的人,容鹿鸣当年制过几种假死、装病的药,有她自己的一份,就有宇文靖的。
若仅是那装病的药,不至如此。
地上置着只药碗,容鹿鸣端起来,闻了闻碗底的残药。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他的脖子、手腕,落在脚踝上。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扒了看。”
宇文靖往后缩,“你一个女娘,不好吧。”
容鹿鸣抬手就挽袖子。
宇文靖怕了她了,微微抬腿,露出右脚脚踝。
一根银色链子一头穿透他脚踝血肉,一头锁在床脚。脚踝的创口之处,犹在渗血。
“谁干的?”不自觉的,容鹿鸣的语调中已有了杀气。
宇文靖不说话。
“你那好叔叔?”
仍是沉默。
容鹿鸣也无话可说。当年血色婚礼,多好的机会,奕王明明可以放任手下将宇文靖这个子侄杀掉,他却呵止了他们,放过了宇文靖,也放过了她容鹿鸣。
权力之争哪有温情的?他到底还是把宇文靖扣下了。
容鹿鸣自袖中抽出匕首,这匕首还是宇文靖当年亲手锻造的。
“你怎么带进来的,他们没搜你的身?你是威胁他们了,还是仇图南帮了忙?”
“仇图南可帮不了我们。能用金银解决的问题,何须动刀?我只是带足了金叶子。你且忍一忍。”
这不是普通的锁链。幸好,她手中匕首也不是普通匕首。
切割,那声音如猛兽噬咬,奋力撕磨。
宇文靖极力忍痛,嘴唇已咬出了血。
“叮当!”锁链落地。
他倒在床上,蜷缩着,止不住颤抖。
“没事了。”容鹿鸣取出随身的药瓶,为他上药。又扣开他的牙齿,将一粒止痛的药丸压入他嗓子。
而后,她解开随身拎着的一个小包袱,把里面的一身衣服递给宇文靖。
“我们时间不多。你一边换,一边说说这冬日卜筮是怎么回事?”
竟是内宫太监的衣服。
“是去接你的那个太监给你的?”
“不是。他虽是你的人,我却不好贸然开口。”
“那你从哪里弄来的?”
容鹿鸣微微一笑,问到:“那钦天监监正呢?”
“死了。”
“死了?”
“我那叔叔奕王,执意将冬日卜筮提前,结果卜筮那日,监正突然七孔流血,死在了卜占台上。”
又是这样的关头,容鹿鸣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宇文靖慢慢坐了起来,面色苍白,但已不再颤抖。
“你阿尼怎么样了?”容鹿鸣问他。
默了片刻,像尽力吞下一块极苦的东西,宇文靖才道:“内宫封锁了消息,有人说他仍在豹房内游玩,有人猜,他恐怕……”
“你先前同我说过,自史巫薨逝之后,至今未有传人。年年的卜筮之仪,俱靠我放在楼下的那些书来解读卦象,即便如此,也只能读懂一小部分,其余的,全靠监正或监正背后之人编造。”
“确实。”宇文靖苦笑。
“既然如此,卜筮之礼蓦地提前,是为了要宣布什么所谓的神之诏令吗?”
“你也看出来,阿尼生死不明,我那叔叔,恐怕是迫不及待地想登基了。”
“你难道不想要那个位置?”以为宇文靖在更衣,容鹿鸣背过身站着,因而可以不必看着他的脸,问出这个问题。
“当然。宸王之乱……我要为宸王洗冤。阻止战争,与晋国重盟。”
这两件事,都刻在容鹿鸣心里,即便是萧正则,也不知晓全部。
她蓦地转身,想问出的话语熄灭了,她见宇文靖仍穿着他那身月白的交领袍。
容鹿鸣看了眼摆在窗边的漏刻。
“还剩半个多时辰,你速速换好衣服,随我出宫。”
宇文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仍旧不动。
“怎么,你不是这样想的?那接送我的太监是你的人。有他帮衬,带你出宫并不难。”
“若我就这么‘消失’了,很多人会死,你和仇图南也会身陷险境。你是把自己压给胡城了吗,仇图南肯这样陪你冒险?”
“所以,你现在在同我说,想要兵不血刃地夺得王权?”容鹿鸣如同听到个笑话。
“不,鹿鸣,我明白。血色婚礼那次,死了好多人,我们也差点死了,却尚未真正涉及皇权的承继,我若真的与皇叔分庭抗礼,一定会死更多人,许多许多百姓,尸横遍野。”
宇文靖捂住嘴,深深喘息,“其实早些年我就想说了,一群本不相识的人,并不确知为了什么,或许只是被人鼓动、为了不同的主子,拼到脑髓洒地……为什么?这不荒谬嘛!”
“荒谬,当然荒谬!所以才要建立秩序,遏制它。在这个过程中,你、我,我们身后的人,都要冒险,以命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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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周二、四、六晚9:00见哦,谢谢宝子们的收藏、评论,爱你们~ 新的一年,骏马踏花,愿亲爱的你们,长风绕肩,且歌且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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