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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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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章 蝼蚁
我叫殷千秋，是个“囚犯”
或者说，是个“下等人”
一切，都是因为那天......
“编号7763”穿白大褂的人站在监牢外“恭喜你呀，你自由了”
“什么？”我问
听到“自由”这两个字，我不经意见露出了笑容
从我来到这所监狱开始，就一直被困在牢房里
这里没有阳光，有的只是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和天花板
我回头去看我的狱友“7764，你听见了吗？”我笑着说“我们自由了”
可那里只剩下一具白骨
“我忘了啊”我扶着栏杆“你早就死了”
门口那个人就一直看着我自言自语，他好像见过很多次这样的情景
“你还要说多久？”他问
“走吧”我跟着他来到走廊，看到了许多和我一样的人
他们深邃的眼眸被深深的绝望吞没，骷髅般的身躯歪歪斜斜，有的甚至爬满蛆虫
他们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们
“跟上”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说
他把我们的手链扣在一起，拉着领头女人的手链，大力的扯着我们往前走
我愣愣地看着房间里一片片尸骨，挥手和他们道别
可那个男人好像发现了我的动作，他走过来揪着我的领子
“7763，不要做多余的动作”
他的力气很大，我要呼吸不了了，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随后被他丢到地上
我看着我的狱友们，他们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人来拉我一把
或许他们是被那个人吓到了
我这样想
我们跟着他来到一间类似于教室的地方，这里有12把桌椅，一个类似于窗帘的东西
“坐下”那个男人指挥我们
所有人依次坐到椅子上，我们沉默着，看着讲台上那个人
他缓缓拉开窗帘，将画面投到上面
“在座的各位都是来自不同国家的罪人，你们都清楚自己犯了什么罪吧？”他问
没错，我也有罪。
但他随即又说道：“不过，你们有了一次赎罪的机会。你们会被分成两组，身份也不同。”
他切换画面，指着第一张视频，缓缓开口
“第一组，你们是奴隶。”
封面赫然是几个人给富人当牛做马的画面。视频里的他们就像一个个家具，一动不动的站着，为“主人”提供服务
“你们会因罪名的不同被送往各个家庭，做奴隶的时长由他们决定”
“喂”一个有刀疤的男人说“那我们岂不是要一直给他们当仆人”
白大褂看着他笑了笑，开口说：“我允许你说话了吗？”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缓缓扣动扳机。
“砰”
心，他就这么直直子弹正中刀疤男人的眉的倒下
一种黏糊糊的粉白色液体沾到了我的脸上，它还有温度。
我感到恶心，一种紧张的感觉爬上心头，也许...这就是“害怕”？
白大褂轻轻吹了下枪口，又对我们说：“这是特制的手枪。它的子弹在命中后会发生爆炸。”
他走到那个脑袋开花的男人尸体旁，一脚踢开他已经和脖子分家的脑袋
“不要试图反抗，后果只会更惨”
他的这句话语气明显与以前不同，也许是惋惜吧
我不禁咽了口口水，场面着实有些反胃
男人回到讲台，指着第二个视频
那是......一个“实验舱”？
“这就是第二种选择”说着说着，他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容，俯瞰着台下的我们
“那就是成为蝼蚁啊！”
蝼蚁...是什么？
我在心中暗想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疑惑，解释道
“蝼蚁相对奴隶来说比较自由，但危险系数更高”他打开视频“如果你们不好好听从指挥，就会死”
在他说到“死”这个字的时候，视频中人的肢体开始出现各种伤口，直至最后他被斩首。可他却没有挣扎。
“你们会被送往各个不同的模拟世界。在世界中的你们会不停经历各种情感，从而更好的激发【缘】”看着我们一个个迷惑的眼神，他指了指那把枪“这就是由【缘】加工过的武器，很神奇吧？”
没有人给予回复，我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是普通人没办法获得【缘】啊......”他摆出失落的表情“所以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蝼蚁”
说实话，我不想当奴隶，更不想成为蝼蚁，但更不想死
“所以呢，待会我会带你们去参加【缘能】检测”他又露出兴奋的表情“没通过的人啊......要么死，要么当奴隶”
他又拉着领头那个女人的手链，拖着我们往前走
我感觉背后一阵寒意，是那个脑袋爆炸的男人，就算他死了，手链却依旧没被取下。
他就这么被我们拖着走，死人的鲜血流了一地，踩出一个个血脚印
“我们把他的手折断吧”尸体后面的女人用细小的声音说“他在这...好恶心，我要吐了”
我回头看着她，她确实不像在说谎，可谁又敢赌领头的白大褂不会把我们杀死
处于保险起见，我没有答应她的请求，自顾自往前走着
......
过了好久，我们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这里有11个和视频里一样的实验舱
他解开我们的手链，要求我们躺进去
“各位，接下来就是【缘能测试】的环节了，不用紧张，放轻松”一个机械女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按照她的指示，缓缓闭上的双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
......
再睁开眼，我身处一个迷宫。而我的身边，是那10个人
他们的表情如出一辙，先是惊讶，后是恐惧
“欢迎来到测试第一关【无尽迷宫】”那个电子女音说“在这个无尽延伸的迷宫，你们需要竭尽所能去寻找出口。你们有15分钟来准备，可以任意组队。最先找到出口的队伍获胜，通过测试；未通关的人将会被抹杀。限时24小时，如果在24小时之内没有任何人通关，那你们将全部淘汰。有什么问题，现在问”
众人开始了交谈，所有人都在商议对策
“喂，我们到底要怎么......”我身后的女人说
她的声音很快被此起彼伏的争吵声盖过去
“我觉得我们应该一起行动”戴眼镜的男人说
“开什么玩笑”壮硕男人笑道“分开行动效率更高，我们只有一天”
我不想和他们争辩，转头看向了天空，对着那个喇叭说
“我们在迷宫中会遇到什么吗？”
我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他们围上来，等待着机械音的回复
“你们会在迷宫中遇见一些房间，这些房间的门上有题目，只有解开了这些难题，门才会打开”
“门里面有什么？”一直在我身后的女人说
“门里面有各种辅助道具，比如迷宫地图、手电筒、炸弹之类的；当然也有陷阱，比如蜜蜂、毒气之类的。当然，你们也可以在解完题目后不开门”
我的大脑飞速的旋转，设想着无数种可能
“允许参与者之间互相杀戮吗？”我问
听到我的问题，身边的人投来了无数种不同的目光，也有了无数议论的声音
“允许”机械音开口“只要你想”
听到这话，众人沉默的许久，刚建立起的脆弱的团结就这么被打碎了
“不再接收问题，请开始准备”机械音说
可众人缺没了刚才的热情
我只能从他们的眼中读出猜疑与忌惮
“既然我们谁都不相信谁，干脆分开行动吧”
“我支持，我们还是不要互相暴露行踪好”
接着又是一片沉默
我问的问题，真有这么吓人吗
准备时间结束了，人们四散开来，我也单独在迷宫里乱走，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这测试，怎么看都是团队协作胜利的概率高吧”
这声音......是那个要我折断尸体手的女人
她眯着眼，笑着对我说：“我们合作吧”
她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穿着浅棕色的风衣
“事成之后我们互不联系”她向我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鄢”
她真诚的眼神不像在说谎
“我是殷千秋”我说“你有什么头绪吗？”
她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合作胜率高”
“这游戏想赢其实很简单”我说“已知，胜利的方法是找到出口。如果我们11个人团结合作，在墙上做标记，分别探查不同的区域，总会逃脱的”
她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开口问：“那些门呢？”
“门就更好处理了”我用手比划着11个人“分成两队，一队方向感或者记忆力好的直接去探路；一队聪明的或者体能强的去开门找道具。就这么简单。”
她笑着说；“千秋，你的计划都是建立在所有人团结之上的。可因为你的问题，在人心里竖起了一道道隐形的墙。”
“很简单，【破墙】就是我要做的”我回复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人心，往往是最难控制的东西”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也没人可以自全”我学着她的样子“但在这关乎性命的时刻，没有人会不想坐上诺亚方舟”
“不是所有人都那么聪明”她说“当所有人都意识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你说对，这也是我喜欢和聪明人交谈的原因”我回答“不过我可以制造灾难”
“期待你的表现，千秋”她把手垂下“我们去哪？”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把手垂下“去【开门】”
第一章 门
我和鄢走在迷宫中，刚才她试图扣墙面来做记号。
不出预料的失败了
“气死了”她大力的拍着墙体“这破监狱进来还要搜身！我的钢笔啊......”
对于她的行为，我只能无奈的笑一笑。
但一扇门却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赶忙叫住愤怒的鄢，指着门，对她说
“鄢，门。”
虽然我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可她的表情却像经历了复杂的一生，由愤怒到惊讶又到害怕，最后又到镇定。
“我没看错吧？”她问我
“没看错，计划第一个难题就这么...解决了”
她仔细端详起门上的题目，脱口而出
“答案是A说的话真假参半，B一直说谎，C说实话”
听到她的答案，我也走上前，仔细看起了题目：
有3个人，A说B是骗子，B说C是骗子，C说AB都是骗子。
三个人，一个人只说谎，一个人只说实，一个人的话真假参半
请说出三人的身份
门也在她的回答结束后换上了另一个问题：
是否现在开门？
还没等我读完，鄢却直接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这不就是小学逻辑思考题吗？”她吐槽道“用得着看这么久？”
她从房间里走出，手里拿着一只钢笔
“奇怪了”她拖着下巴思考道“为什么是只钢笔？”
对啊，为什么是“钢笔”
等等！
想到这我赶紧叫住鄢
“门里面出现的物品，会不会不是固定好的？”
她听到我的话，猛然间抬起头
对呀，她刚刚在抠墙的时候提到了钢笔
“也就是说”她紧紧握着钢笔“门里面会出现我最想要的东西？”
我开始思考，或许不会那么简单
“不一定”我否决道“但如果是的话，我们开一次门就发现了这个门的底层逻辑，未免太简单了”
就好比，我只要想我要出口，打开门出口就在我面前；而且，不会有人想要毒气或者蜜蜂吧？
“你说的有道理”鄢回答“可如果不是出现我最想要的东西，那会是什么？”
“不知道，这可能需要我们来试验了”
我现在只后悔没有在提问时间多问问题，关于“门”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
“距测试时间结束还有23时，请各位合理安排时间。”
“什...”还没等她说完，整个迷宫的灯光突然熄灭了，我们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在黑暗中摸索着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问“我没好像没有照明工具”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继续在四周摸索着
终于，我碰到了一个微微发硬的东西，它的触感很冰凉。为了不让自己丢失方向感，我用一只手摸着那个东西，另一只手继续摸索着。
“奇怪，这是怎么了”我自言自语
我放弃寻找，转而看向了摸着奇怪物体的那只手
那物体真的很奇怪，它的表面并不光滑，不是墙壁。
在我仔细感受那东西的触感时，一个东西绊倒了我。
出于人一瞬间失去平衡的应激反应，我抓住了那个柔软的物体，可它却被我扯断了。
温热的液体从它断开的地方倾斜而下，全部落在我的身上，缓缓从头部落下，流到我的手上
我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呆呆地坐在地上。为了保持理智，我开始回忆过去。
我的一生充满欺骗，谎言与厄运
“小秋，饭都做好了，你为什么不吃啊？”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往昔！”我叫住她“你怎么......”
还没等我说完，鄢却叫住了我
“千秋！”
听到她的声音，我才缓缓睁开眼，灯已经重新亮起
“千秋！”她急切的摇晃着我“你刚才干了什么？”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沾满了鲜血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小声说
如果我没猜错，刚才【天黑】的时候我应该扯下了一具新鲜的尸体的肠子
“这么快就开始动手了”我露出微笑“果然是罪人啊”
鄢露出惊恐地表情“你刚才杀人了？”
我拍了拍手，慢慢站起身
她看着地上女人散落的肠子，咽了口口水
“人不是我杀的”我说“我一没凶器二没受过锻炼，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人”
她思考了一会，开口；“但愿吧”
接着又问
“你的计划不是要多人配合吗？”她看着我带血的囚服“你现在怎么拉拢人心”
“这确实是个问题”我说“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不只是一件坏事”
我和她一同看向那个沾满血迹的墙，每一片血液都完好的保留在墙面上，绘制出一幅美丽的画作
“你能给我讲讲【黑夜】中你的视角吗？”我问
“嗯”鄢点头答应“在【黑夜】开始的时候，我问了你几个问题，但你没有回答我。接着我就自己确定位置，在黑暗中乱摸。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了脚步声。我觉得不对劲，赶忙把钢笔笔帽打开拿来自保，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碰巧被我扎到了，接着就是撕扯声和水流声”
“谢谢”我说“我大概明白了”
我指着地上的尸体，向鄢讲述所有的经过
“凶手先将死者杀死，以未知方式吊在墙上。又在不经意间被你刺伤，慌乱中失去平衡，向后倒去。不慎绊倒我，在我们一同的撕扯下，她的器官被扯出，我也被她的器官和血液染红”
“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分析出来的”鄢问
“我也想问你，你是怎么在一瞬间思考出谁说谎的......”我反问
“当然是熟悉”她自豪地说“我是个侦探，从小就喜欢这种逻辑推理题”
“但话又说回来，按照我的经历，你不会是个杀人犯之类的吧”她用食指指着我
“我没有工作”我回答
“没工作？”鄢震惊的说“那你怎么在这个黑暗的时代生活？”
“所以我才会进监狱”
“啊？你看着年纪也不大”她问“犯啥进的”
“杀人”我说
鄢的表情瞬间由期待变为不解
“你才20多吧？咋就走上这条不归路”
我看着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请不要提起我的过去”我拒绝回答
鄢看到我的态度，换了个话题
“也对，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她点点头“我们要不再去找个门，没准能给你换套干净的衣服”
“嗯，但我需要把这套衣服留着”
她的脸上满是不解，双手摊开
“随便你”
......
我可能又说错了什么，鄢一路上没和我说话
我们继续寻找着门，正当我们准备走进一个岔路时
“等等！”一个稚嫩的声音叫住了我们
我和鄢回头看去，发现了一个小男孩
他看上去只有10岁的样子，手上拿着一卷纸
鄢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笑着说
“小弟弟，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团队啊”
小男孩死死握着那卷纸，对她说
“什么团队？”他的视线转移到了我身上“我能相信你们吗？”
鄢轻轻撩了一下侧边的头发
“当然可以啦”
男孩愣了一下，微微松开了那卷纸。但他的眼神依旧犀利，盯着鄢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鄢回过头看着我，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走到小男孩面前
“你信不信我们无所谓”我看着他强装镇定的双眼“我们没有时间陪小孩过家家”
他听到这句话眼神瞬间失落了几分，但很快又坚定起来，继续盯着我。
看到他的样子，我摆摆手，叫上鄢继续去找门。
她有些不舍的看了看那个小男孩，随后跟我离开。
小男孩的蓝色衬衫在高耸又单调的白墙中显得格外显眼。他的双脚像是被定住，呆呆地站在迷宫之中，看着我和鄢远去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