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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蛇纹钱 萧鹤榠和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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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青溪镇,天色越发阴沉。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山路,裴杉悠的脚步忽然一顿——前方岔路口,一个头戴斗笠的老樵夫正弯腰捆柴,脚边散落着几枚蛇形纸钱。
“老伯,”裴杉悠上前拱手,“请问青溪镇可是这个方向?”
“老樵夫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后生仔,你们要去青溪镇?”他嗓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回吧……那地方去不得。”
萧鹤榠挑眉:“为何去不得?我们接了仙门任务——”
“任务?”老樵夫突然激动起来,枯瘦的手指抓住裴杉悠的衣袖,“这半个月,进去的外乡人没一个出来!前日还有个穿你们这种衣裳的修士……”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玉佩,正是仙门弟子常用的护身符。
裴杉悠瞳孔一缩,接过玉佩的瞬间,指尖传来针刺般的寒意。玉佩背面刻着“树然”二字,却被人用指甲硬生生刮花。
老樵夫压低声音:“镇子东头的李铁匠说,夜里听见祠堂地下有蛇爬行的声音,第二天他家小孙子就……”话未说完,林中突然传来“沙沙”声,老樵夫脸色骤变,抄起柴刀就往反方向跑,“快走!它们盯上你们了!”
萧鹤榠还想追问,裴杉悠却一把拽住他:“看地上。”
那些散落的蛇形纸钱竟无声立起,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转向他们的方向……
他俯身拾起一枚,指尖刚触到纸钱边缘,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经络窜上脊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蛇牙在啃咬他的皮肤。纸钱在他掌心微微颤动,竟似活物般挣扎了一瞬,才归于死寂。
“萧鹤榠,你看这个。”裴杉悠的声音低沉,眉头深锁,“纸钱化蛇形,是‘葬蛇引祟’的邪术……这条路不对劲。”
萧鹤榠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闻言凑过来,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不就是几张怪模怪样的纸钱嘛,说不定是哪个无聊的术士搞的恶作剧。”他伸手想去拿,却被裴杉悠一把扣住手腕。
“别碰!”裴杉悠的指尖微微发凉,“这东西邪性得很,我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说是能引活物化蛇,吞人精魄。”
萧鹤榠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裴杉悠啊裴杉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咱们这一路斩妖除魔,什么邪祟没见过?区区几张纸钱,还能翻了天不成?”
裴杉悠没有反驳,只是攥紧了手中的纸钱,目光投向远处愈发密集的蛇形纸钱,低声道:“希望是我多虑了。”
两人继续前行,可越走,裴杉悠心中的不安便越发强烈。风中的腥气越来越重,四周的树木也渐渐扭曲变形,枝干上缠绕着暗红色的藤蔓,像极了蛇类的纹路。
萧鹤榠起初还在说笑,可走着走着,他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
“喂,裴杉悠……”他忽然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发颤,“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路好像在动?”
裴杉悠猛地回头,只见脚下的泥土不知何时竟泛起了细微的波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穿行。他瞳孔骤缩,一把拽住萧鹤榠的手臂:“跑!”
然而已经晚了。
地面轰然炸裂,一条足有水桶粗的巨蟒破土而出,暗红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扭曲的蛇纹,仿佛某种古老的诅咒。蟒蛇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液滴落,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裴、裴杉悠!救救救——”萧鹤榠的折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躲到裴杉悠身后,脸色煞白。
裴杉悠早已拔剑出鞘,剑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寒芒。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直刺巨蟒七寸——
铛!
剑刃与鳞甲相撞,竟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巨蟒吃痛,长尾横扫,裴杉悠猝不及防,被狠狠抽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枯树上,喉间顿时涌上一股腥甜。
“眼睛!它眼睑没有鳞片!”萧鹤榠突然大喊。他不知何时捡了根枯枝,正拼命戳向蟒蛇下腹。蟒蛇吃痛,转头朝他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裴杉悠强忍剧痛,纵身跃起,剑尖精准刺入蟒蛇左目!
嘶昂——!
黑血喷溅,巨蟒疯狂扭动,最终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只剩一枚锈蚀的蛇纹铜钱嵌在头骨中。
裴杉悠喘息着用剑尖挑起铜钱,瞳孔骤缩:“《异闻录》载,此物名为‘蛇纹钱’,能吸生灵精血饲主,百年前就该随‘蛇姥’一脉绝迹了……”
话音未落,铜钱在他掌心突然裂开,化作与路上如出一辙的蛇形纸钱。
簌簌。
林间传来枝叶摩擦声。裴杉悠剑指声源,却只惊走一只松鼠。他正欲收剑,忽见萧鹤榠蹲在路旁,指尖沾着暗褐色痕迹:“血渍……还是往青溪镇方向延伸的。”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沿着血迹深入密林,四周的树木越发扭曲,枝干上挂满了蛇蜕,仿佛整片森林都被某种邪异的力量侵蚀。
最终,他们停在一具敞开的棺椁前。
棺中躺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面色青白,嘴唇乌紫,显然已死去多时。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孩子的后颈处赫然嵌着一枚蛇纹钱。
裴杉悠深吸一口气,伸手取下铜钱。就在铜钱离体的瞬间,那具小小的尸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朽风化,最终化为一捧灰烬。
“第六个了。”萧鹤榠声音发颤。他拨开草丛,淡到几乎透明的血痕仍在向前蜿蜒,“这些孩子……像是被故意摆成某种阵型。”
裴杉悠蓦地抬头。悬崖下的青溪镇笼罩在暮霭中,圆形的街巷布局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蛇盘阵。”他寒声道,“有人要复活‘蛇姥’。”
一支玄铁箭破空而来,直接贯穿萧鹤榠肩膀。箭尾翎羽上,树然派的青松纹徽染血刺目。
“——小心!”裴杉悠一把揽住踉跄的萧鹤榠,第二支箭已擦着他鬓发钉入岩壁。密林深处,黑影无声收弓,转身隐没在浓雾中。
萧鹤榠捂着肩膀,冷汗涔涔:“树然派……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裴杉悠死死盯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泛白:“看来这次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