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可以叫姐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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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医科大学管理学院和护理学院的宿舍区都在东门附近。从理发店出来走出小巷拐个弯就到了，季秧住在A栋，在最里面。
季秧刚推开532的门就听到一阵欢呼：“欢迎回家！532欢迎季秧回家！”
宿舍是四人寝，上床下桌。宿舍的三个人都在床上。
程心悦喊道：“你干甚去了？晚饭都不吃。回来也没看见你。我差点以为你丢了。”
刘雨桐向下看了眼，接了句：“她真去石圪节公社找胡德禄弄了个时兴的发型了。”
张琪探出头，瞪着眼睛说：“我丢，美女你走错了吧。”
三人跳下床，围着季秧看。
程心悦左看看，右看看，说：“这发型还不错。”
“我都想去剪个造型了。”
“校园墙推荐的居然真没骗人。”
宿舍里除了季秧其她几个人都是长发，基本不去理发。
几个人玩闹了一会儿又上床去了。
季秧看了一下手机，抬头说：“我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三人在床上比了个OK的手势。
季秧戴上耳机，看着手机上视频通话等待接通时的自己，又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剪好了？”季萍女士正躺在沙发里，“剪的不是我发给你的照片那样的？”
其实这是季秧第一次自己去理发店。上了大学后，季秧也只有在假期在家时跟着季萍去理发店。
“嗯，”季秧又摸了摸头发，“理发师说这个好看。”
季萍说：“你给我仔细看看。”
季秧左右转了下头。
季萍点评说：“还可以，就是没你之前的发型看着文静。”
季萍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里面许越凡卧室里，抱怨道：“你弟弟现在一放假就知道玩游戏，在家也不知道学习，还是你省心。”
“哎呀！”许越凡不耐烦地叫了一声，“我在学校都学够了！”
季秧本来也姓许，父母离婚之后就改随母姓了。季萍本来想把许越凡的姓也改了，但是有姓许的人不同意。未成年人改姓需要父母双方同意。许越凡又嫌麻烦，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许越凡现在正是高二。其实许越凡只比季秧小三岁，只是当初季萍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两个孩子，忙不过来，就让季秧提前上学了。
季秧现在大三。
季萍又跟季秧聊了一会儿许越凡的学习。毕竟谁在上高中谁最重要。
最后她们没什么话说了便挂了电话。
季秧洗完澡在阳台晾衣服，从这里看下去隐约可以看到理发店。现在店里的灯都关了，林熹应该不在了。她不敢看太久，晾完衣服就进去了。
季秧掏出日记本在上面写了句“我去找她了”，便上了床，拉了床帘，打开小台灯，又拿出随身镜仔细看了看。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
熄了灯，季秧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床帘又有些心痒。季秧摁开手机，戴上耳机找视频看，可是根本看不进去。瞳孔里映着视频得画面，但脑海里浮现的是……
今天下午上完课。
季秧对宿舍的其他三人说：“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回去有点事儿。”
张琪问：“你不饿吗？要带饭吗？”
季秧摆摆手，脚下不停：“不用了，谢谢。”
季秧跑回到宿舍，走到阳台上喘着气向下看去。
她开门了。
季秧低头看着手机上文件传输助手里摇了一整面的骰子，手指捏着手机的地方已有些泛白。
她习惯于遇到决定不了的事情就投骰子，但如果没投出想要的数字便多投几次，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随心而行吧。
季秧转身出去，洗了头便出门去了。
季秧走在巷子里，这里的打印店、书店、超市什么的都有名字，叫什么“翰墨”、“一家亲”之类的。但这里的理发店，门上只挂着“理发店”三个大字，可能理发店不是靠店名，而是靠所有理发店都有的那种转圈的灯光吸引人，也可能是店主对自己的技术很有自信。听见“嗡嗡嗡”的吹风机声，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搞笑，去理发店前还去洗头，生怕显得不是那么刻意吗？
北城的风很大，春天的风好像也很激动。
季秧正踟蹰着，就被春风猛地向前推了一步。
趁着风推开门，季秧看见林熹了。
白色长袖袖口挽起，套着黑色工装马甲，头发随意盘在脑后，零散垂下的发丝衬着人。
她好瘦啊，是一直都这么瘦吗？
她没认出来我。也是，估计她都忘了。
季秧坐在小凳子上偷偷看着镜子上映着林熹，又怕被发现，做出在发呆的样子。
季秧小时候是长发，上高中后把头发绞成短发，短到学校拿她的发型当作女生发型模板，上了大学后总是被认成男生，她不喜欢这样，便慢慢把头发留长，现在的头发长度刚超过肩膀。
猫爬架上有一只奶牛猫，季秧小学时养过一只边牧也是黑白色的。因此，她一直对黑白色的搭配情有独钟。
季秧让那个男生先去剪头。
如此，店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了。
季秧给林熹看了季萍女士选的发型。
洗过头后，林熹却又和她沟通发型。
季秧听着，藏在下面的右手手指掐着左手掌心，屏住呼吸。
对啊！剪成你喜欢的，把我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近视的人当众摘下眼镜，仿佛当众脱衣服似的，不成体统。
看着面前镜子中两个模糊的人，季秧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脸红，又怕被看穿内心，索性闭了眼，只听着耳旁咔嚓咔嚓的声音，感受着林熹的手摆弄着她的头。
她是不是对我的印象还不错。
视野再次清晰时，季秧看见镜子中的人托着下巴在笑，试探着说下次还来找她剪。
还以为能交换微信……
季秧突然又觉得自己有些卑劣，就这样在暗中偷窥一个人，现在甚至想要走到她的生活中去。之前倒也罢了，可是现在她真的忍不住……她的感情真是来得莫名其妙却又不近道理的长情。这能怪她吗？
季秧捂着脸。她等不了一两个月后再去理发。
怎么办？
……
林熹的理发店几乎天天开门，只不过开门和关门的时间比较随性。
现在店里没有人。
“嘬嘬嘬。”
林熹蹲在地上拿着逗猫棒逗着猫。这只猫是个奶牛猫，不知道几岁，林熹不太会起名，也没给它起名，平常就“咪咪”的叫着。林熹和许瑶瑶分手之后捡的。当时是个雨天，林熹看这个小家伙被淋得湿漉漉的，跑到理发店门口的屋檐下躲雨。林熹觉得小小家伙不跑到别人家屋檐下躲雨，偏偏跑到理发店门口躲雨，这可是莫大的信任，极大的缘分。于是，林熹便把它抱进来，领养了它。这家伙有些闹腾，把它自己放在家里会拆家。林熹不想把它关起来，又不能接受它拆家，就每天把它带到店里看着。这家伙亲人，来理发的基本上都是大学生，也都十分乐意和它玩。一天下来，这家伙回到家也就懒得动了。
“请问这里可以只洗头吗？”
“可……可以。”
林熹应声看过去，吓了一跳。
是前几天来理发的那个女生，左手小臂上缠着绷带，应该是打了石膏。林熹共感能力很强，看着季秧的手臂也觉得自己的手臂有些痛。
林熹在心里疼得龇牙咧嘴，但面上不显：“小朋友，你的手臂怎么回事儿？”
季秧说：“不小心摔倒了，有点骨裂。”
林熹听到“骨裂”两个字又感觉到疼。
季秧突然又补充一句：“我大三，二十了。”
林熹愣了一下：“哦哦。”心想：大三跟我比起来也是小朋友啊，我都二十五了啊。
况且，在尚在学校的年龄和早已步入社会的年龄应当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季秧又继续解释道：“就是我现在自己洗头不太方便，这边离学校近。”
“行。”
林熹站起来，把逗猫棒放在地上，奶牛猫自己和地上的逗猫棒大战。
林熹走到里面：“过来洗吧。”
季秧听话走过去坐到洗发床上。
“慢点慢点！”林熹有些担心她碰到手臂。
“嗯。”季秧点点头缓缓躺了下去。
林熹提醒道：“眼镜。”
季秧用右手把眼镜摘下，闭了眼。
“疼吗？”
“还好。”
天啊，看着都疼，怎么会还好？
“你是学医的吗？”
“不是，我是学管理的。”
在医学院校不学医，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务正业”，但季秧也很无奈——她是被调剂的。
“哦哦，那你的宿舍是不是也住在北城医科大学东门门口？”
林熹知道北城医科大学的管理和护理学院都住在东门门口。许瑶瑶是学护理的。
“嗯。”
“那你是哪里人啊？”
林熹觉得自己又在例行没话找话式的“查户口”。
季秧有些紧张，声音有些紧：“江城的。”
“老乡啊，你江城哪里的？还是就是江城市的？”
“芜县的。”
林熹眼睛亮起来：“这真巧了，我也是！”
芜县考来的人相当少。
相见即是缘，可得抓住。
林熹便又拉着季秧东扯扯西扯扯，聊江城的风土人情，吐槽来北城后的诸多不适。
洗完头，林熹想着毕竟是老乡，况且季秧这手臂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以后还得来洗头，便拉着季秧加了微信。
“季秧。你叫季秧啊？”林熹看着手机上的验证消息，这名字有些熟悉。
“嗯。”季秧心跳了一下，面上不显，问“怎么了？”
林熹摇摇头道：“没事儿，感觉这名字挺特别的。”
也是。
季秧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落，不知道说什么，便回道：“你的名字好听。”
“哎呀。”林熹摆摆手，笑着说，“怎么还夸我名字了？”
“本来就是。”季秧小声说。
“啊？行行行。”林熹又接着说，“你哪天想来洗头跟我说一声儿，有时候店里人多，我有时候也不一定开门，省得你白跑一趟。”
季秧说：“好的，老板。”
“呃呃呃，还是别这样叫我。”林熹说。虽然开店这么久，叫她老板的也不少，但她还是不习惯。因为店里只有她一个人，谁的老板也不是。叫理发师也显得奇怪，林熹更不喜欢Tony这种洋里洋气的称呼。
季秧感觉心脏怦怦跳，话比大脑反应快：“那，姐姐？”
“啊？”
林熹直直看着眼前这个唇红齿白，干干净净的女孩儿闪着眼睛叫自己“姐姐”，脑子里咻的一下放了烟花。林熹一个激灵，想什么呢？她们直女叫姐姐不是很正常？平常来店里理发的女大学生叫自己姐姐的也不在少数，自己年龄本来就比她大。
“不行吗？”季秧仰着头，闪着眼眸，轻轻问道。
“行啊，当然可以！”林熹感觉心都要化了，好乖啊。林熹没忍住，摸了摸面前女孩儿刚吹干的头。
季秧心脏跳得快要炸掉，自己真的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那姐姐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拜拜。”
“再见。”
晚上在宿舍里，程心悦仔细帮季秧左臂缠上保鲜膜，说：“今天怎么回事儿啊，走平地都能摔。”
刘雨桐趴在椅背上，歪着头，说：“你这几天怎么感觉心不在焉的？上课不听课也不玩手机，就在那发呆。”
季秧想了想，不自觉地笑着说：“听说发呆有助于人激发创造力嘛。”
张琪耸耸肩说：“那你现在要创造新的骨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诶诶诶，你别乱动！”张琪躲着季秧伸过来打她的好手。
“行了行了。缠好了，你可以去洗澡了。”程心悦说。
张琪又贼眉鼠眼地凑过来：“你自己洗方便吗？要不我帮你洗？”
“你！”
“你俩小心点！”
……
季秧的伤并不严重，只是轻微骨裂，养了一个月便好了。一个月的常客，又是老乡，足够季秧和林熹熟悉了。现在两人不仅在理发店时会交流，在社交平台上也会互发一些消息，分享一些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可以叫姐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