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难安》布迦唐

19、第 19 章

　　月光照进破旧的寺庙，落在江暮迟身上，他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混乱的脑子有些断片儿，前一秒他还跟那些黑衣人打得你死我活，现在却被绑在柱子上，一想便知是那些人用了阴招！他在心里把那群人骂了无数遍。既然他们没有直接杀了自己，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活命的机会，如果落在温家老狐狸手里，那他一定生不如死。
　　江暮迟思考着，把目光从房顶上的蜘蛛网转到前方休息的黑衣人身上，只有五六个，不知道那些人去哪儿了。
　　“远哥，杨东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那些人武功虽高，但人不如我们多……”
　　他们在那说话，丝毫没有避讳，江暮迟边听边往四周看，目光转到旁边突然停住，不足两三米的柱子上也绑着一个人，那人耷拉着脑袋，像是还没醒过来。
　　‘自己不是一个人’
　　有这个认知，江暮迟有了些安慰，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以他和向之意的关系，虽然成不了朋友，怎么也算是老乡。
　　“喂，向……向总……”
　　江暮迟趁那边说话，低声喊了向之意两声，见人没动静，他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不会死了吧？’
　　不过他刚想到这个可能性，那边耷拉着脑袋的人稍微动了动，江暮迟陡然睁大眼睛紧紧盯着，然后看那人缓慢的抬起头，向这边看了一眼，江暮迟忽闪忽闪的与他对视，火堆距离有点远，他看不清向之意的眼神。
　　“少爷！”温远见向之意醒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跪下，后面的人看到也跟过来行礼。
　　向之意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少爷您的伤口我已经帮您上过药了，老爷说让我们把您带回去，我们只能失礼了……”
　　“这是哪里？”向之意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玉沙山北部。”温远以为他知道这里就没再多做解释，然后有些犹豫的提起了其他事：“少爷，老爷可能对您的所作所为有些误会，他让属下问一句您后悔么？”
　　向之意又不说话了，温远也没逼他：“您不想说没关系，属下……属下先退下了。”
　　“哎哎哎，别退下，给点饭吃，都快饿死了。”江暮迟在旁边吆喝，温远转头看向他：“是，世子殿下稍等。”
　　江暮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等黑衣人把东西拿过来，就着他的手吃起来，吃完还要水喝，还劝旁边的向之意：“指不定还有多久见到你爹呢，你确定不吃点么？”
　　向之意直接低下头……
　　“我想撒尿，你能帮我解开绳子么？”江暮迟吃饱喝足，又开始找幺蛾子。
　　“世子殿下，您……”温远有些犹豫。
　　“解不解开？我尿裤子啦！”江暮迟瞪着他：“我现在都落到你们手里了，还能逃跑了不成？怎么你要把我憋死再交给你家老爷么？”
　　温远听了他的话，开始解绳子，不过胳膊那里没有全解开：“世子殿下，我们只是听命行事，请您理解……”
　　“我理解，我不跑。”江暮迟跟在他后面出去，先看了一圈周围的地形，可惜不是阴天，这月光照的四周看的一清二楚，附近连棵能躲藏的树都没有，他有点绝望。
　　回来后他配合的站在柱子前等着被绑，手握成拳显得有些紧张，等温远离开，他把手心朝后，看向旁边抬起头来的向之意，冲他使劲眨眨眼，吸引过他的注意力，然后努努嘴让他看向自己的手，他把手指打开，一颗石子出现在他手掌心。
　　他朝向之意挑挑眉，意思是‘看我怎么把你救出去’，向之意挪开眼睛，从袖口里抽出一个飞镖。
　　因为刚才的一顿折腾，温远他们对江暮迟这边稍稍放了心,天色渐晚，留下一个人看着他们，剩下的都睡了，此时向之意已经把手腕上的绳子割断，江暮迟还在那磨，连一根绳子的一半都没磨烂。
　　火焰里的灰烬越来越多，向之意从后面紧紧抓住已经断开想要往下掉的绳子，怕落地的声音引起注意，他找准时机，在那人添柴时，把手里的飞镖冲着他的颈动脉扔过去，那人倒地的同时，向之意跑过去，刚拿到他的剑，原本闭着眼睛的温远瞬间睁开眼睛。
　　荒山野岭的寺庙，地面上到处都是野草树枝，小树枝踩上发出的轻微的‘嘎吱’声，温远先看了眼到地上的人和向之意的动作，什么也没说，拿起剑就打过来，向之意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迷魂粉撒向他，不过被温远躲过，向之意趁机跑到江暮迟身后砍断他的绳子。
　　江暮迟本来还在那磨着，摸着还剩三分之一的绳子还挺有成就感，正想加快速度，就被向之意一顿操作惊呆了。不过没人给他反应的时间，那边的黑衣人全部醒来，围攻过来，江暮迟拿过向之意手里的剑，把地上的野草树叶掀起来，向那些人推过去，然后抓住向之意的胳膊跑到窗边，年久失修的木窗，还没用力砸，两个人直接踹烂跳出去。
　　“追！”躲灰尘杂草的功夫不过数秒，温远看着两人跳窗的背影，命令道。
　　放在一天前，两个人跟这几个人说不定还能打个平手，现眼下向之意受伤，两个人只能跑了，那些人武功确实高，追了没一会儿，眼看就要追上，向之意把最后三个暗器打过去，再回头两人也来到了这条路的尽头——悬崖边。
　　江暮迟是跑近才看到悬崖，即使月光再亮，也没法照清悬崖深处，乌黑的崖底像一张怪物的深渊巨口，看一眼都觉得阴森，他看的汗毛竖起，还没来的急考虑怎么办，向之意已经拽着他跳下去了。
　　“啊！”
　　“用轻功。”
　　嘶吼之余，江暮迟听了向之意的话，急忙调整内力。
　　“从两边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温远他们追上来也不敢贸然跳崖，只是停在悬崖边上，往后退了两步，分两边找下山的路。
　　“你不怕下面是条大河啊！黑咕隆咚的说跳就跳！”
　　两人落到悬崖下的小溪里，江暮迟歪歪扭扭的堪堪站稳，就开始吐槽他。
　　“不能在这里停留，往……”向之意抬头看了眼天空，从上面往下看不到东西，从下往上除了看到山谷上的星空，也看不见山崖边上的情况，然后他低下头，感受着脚下的河流：“往上游走。”
　　“我们都掉下悬崖了还不安全？”
　　江暮迟虽然这么问，但脚步没停，两人踏上小溪边的石子路，一直往前走，当向之意感觉眼睛开始出现重影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山洞，第一个大一些，里面看着很宽敞，两人刚往里走了几步，向之意停住脚步抬起手。
　　“这里太大了。”
　　“管它大不大，快躲进去吧。”
　　“很容易被发现……”
　　江暮迟看了下四周，不知道他说的被谁发现。
　　“那……”
　　“再找找其他的。”
　　向之意转身出去，江暮迟只好跟在后面，两人贴着山谷边又找了一会儿，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个不起眼的小山洞，他们走进观察了下，洞口垂下很多干枯的树藤，如果再用石块儿遮遮，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
　　“躲这里吧。”向之意指着洞口对江暮迟说，江暮迟当然没意见，他迷迷糊糊的，已经完全失去方向了。
　　两人走进这个约有两米见方的山洞，里面十分逼仄，他们都站不直，俩人微微弯腰，捡了些石块儿摞起来，洞孔不明显了才停下。
　　“嗯……”
　　将将松一口气，向之意捂着伤口跪倒在地，像是隐忍到了极致，再也无法承受这种伤痛。
　　“卧槽，向……向总，你没事吧？”外面的月光被石块儿挡住，江暮迟模模糊糊看到跪倒的人，急忙弯腰揽住他，看到他嘴角好像有什么东西：“我先点火，你忍……”
　　“别点……”
　　向之意用尽全力制止住他的动作，解释的话实在没力气说出口。
　　“好，不点，你等一下，我给你弄点东西垫垫。”
　　江暮迟放开他，在这个狭窄的地方好不容易搜罗了点树叶草秆，往边上一铺，准备把他扶过去躺下，但是向之意没有躺下，而是盘腿坐在草垫上，开始运气。
　　“运气好，运气好，你先运，那个我在边上等着你啊……”
　　昏暗的视线把恐惧放大，江暮迟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嘎嘣儿’过去，所以坐在他身边，隔几分钟就看一眼那个模糊的身影，手无意识的把地上的干草拿起来，乱七八糟的折着。
　　半个时辰后，向之意手放下睁开眼，气息明显比刚才平稳不少。
　　“怎么样？”江暮迟见他有动作，凑上前问。
　　趁了会儿没得到回答，江暮迟有些急了：“向……小象，我们现在是队友，你……”
　　话被一只温热的手捂在嘴里，江暮迟‘呜呜’两声，被向之意靠近‘嘘’了一声，像昨晚看到老虎那样，食指放在唇上，就在江暮迟想努力看清他眼睛的时候，听见了外面说话的声音。
　　“找到了么？”
　　“没有。”
　　“他们不会没跳下来吧？或者藏起来了。”
　　“这附近都看了，没见到他们。”
　　“沿着石壁再仔细找找！”
　　“是！”话音一落，就听见许多分散开来的脚步声，看样子在搜寻附近能藏身的地方，有一个脚步离这儿越来越近，还有火把透过石块儿照进来的星星点点，江暮迟感觉心跳到了嗓子眼儿，他咽了下口水，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然后用力握紧手中的剑，开始想怎么以一敌五才能取胜。
　　“这里有个山洞！”
　　有人发现了那个大山洞，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听着脚步声又慢慢离开，不一会儿又从那个山洞里出来。
　　“他们应该是没跳下来，上山去找。”
　　江暮迟听见温远的命令，松了口气。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丞相……”
　　声音越走越远，江暮迟把向之意手拿下来，冲着温远离开的方向小声发威：“有本事来啊，看我不把你们都解决！”
　　他发泄完，回头看到向之意已经坐在草垫上，虚弱的靠着后面的石壁上，江暮迟愣怔一下，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大哥，你是机器么？发烧还这一通折腾。”江暮迟拿出江乐言之前给他的火折子，瞬间跳动的火焰映在两人的脸上，他伸手解开向之意的上衣，看到已经发炎的剑伤，伤口周围很干净，明显被清理过，翻开的皮肉还带着些白色的药粉，但那药不知道是本来就不管用，还是经过这一番折腾伤势加重导致的发烧，刚才运了那么久气都没缓过来：“你可别死啊，咱们还没拿到丹药，我还没跟你算三番五次无视我的账，而且你要是倒下你妹肯定会杀了我的。”
　　他没有江乐言的‘神药’，正当面对伤口束手无策之时，向之意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这是药……”
　　“你有药？”江暮迟拿过来，疑惑的打开看了一眼，看不清但闻到一股味儿：“这伤能用是吧？我帮你撒上啊。”
　　他单手把向之意的衣服又多解开些，把药粉给他撒上，被撒药的人面无表情，江暮迟都不知道他疼么。
　　“疼就喊两声，反正他们都走了。”
　　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复，索性江暮迟也习惯了，撒完药想给他拉上衣服的时候，发现肩膀上有些痕迹，江暮迟恍惚了一下，想起婚礼第二天向之意躺在柴房的样子，还有自己看到那冰山一角……
　　江暮迟把火折子竖放在一旁，趁向之意现在没有还手之力，直接把他的上衣全部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