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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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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半天,虽说还没到日落时分,但乌云上来,天都快黑了,在雨落下来之前,谢天谢地终于看到一个茅草屋的影子。
“前面好像有人!”跑在最前面的江暮迟,指着不远处的房子说。
“嗯,我过去看看。”江乐言赶到他前面。
不会儿走到房子跟前,透过篱笆院墙,看到里面鸡窝里的鸡,被主人养的还挺肥。
“有人么?”江乐言下马,走到木门前敲了敲。
“谁啊?”里面出来一个看样子四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听见是个女孩的声音,过来开门。
“婶婶,我们路过,想借宿一宿。”江乐言看着前面的妇人说到。
“好像西游记啊。”江暮迟听见江乐言的话,下意识的跟旁边的人小声吐槽,突然想到身边是向之意,而向之意也没搭他的话茬,江暮迟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几句。
“姑娘,你们这么多人,我这边住不开啊。”妇人很淳朴,没把他们当坏人。
“不碍事的,我们三人可以住一间,或者给我们个落脚的地方就好。”江乐言从包袱里拿出钱递给妇人:“婶婶行行好。”
“哎呦姑娘,钱就不用了,你们不嫌弃,就在草房将就一晚吧。”妇人推拒着江乐言的手,说什么也不收。
“只是一点心意,您就拿着吧,打扰了。”江乐言把钱放到妇人手里后,回到马身边。
“唉,姑娘……行,你们进来吧,我给你们做点热饭吃。”
妇人把门全打开,让三人进来,把他们带到屋内,屋里竹椅木桌摆放的整整齐齐,就是蜡烛少,有些昏暗。
“随便坐……你们这是从哪进来的?到我们这山里可不容易,是来采药的么?”
给他们把热水端过去,妇人随口问。
“……是,我们从山南边进来迷路了。”江乐言答到。
“这山里人烟少,几十里路才有一户人家,你们三位年轻人还是快出去吧,不熟悉的人容易转迷糊了饿死在山上。”妇人话音刚落,就听里屋有咳嗽声传来,她有些尴尬的站起身:“孩子爹一到阴天下雨腿就疼,这不,他在床上休息呢,我进去看看他,你们先坐一会儿。”
“不急。”江乐言笑着说。
妇人走到里屋,江乐言把包袱里的药瓶拿出来递给江暮迟。
“安儿,这是化风散,有止痛的功效,你把药粉撒到大伯疼痛的地方,不到半个时辰,疼痛就能减轻。”
“我去给他敷?”江暮迟拿着药瓶问。
“我不方便进去,你跟向公子一起去吧,用布把撒上的药粉固定住即可。”江乐言说着看向向之意。
“我自己去就行,不就上个药嘛。”
江乐言一提向之意,江暮迟就有一种她把自己看扁的感觉,连忙说道。这边向之意无所谓的喝着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暮迟起身走到里屋门口,敲了敲门。
“小公子是饿了么?”妇人打开门问。
“不是,我这里有一瓶药能止疼,想给大伯敷一下。”江暮迟学着江乐言说话。
“这……”
“婶婶放心,我们是采药的,这药是我们自己磨的,就是想感谢您的收留之恩,没别的意思。”
“小公子别这么说……”
“是药么?”妇人的话没说完,里面的人听见两人的对话,大声问。
“是的大伯,给您送止疼粉。”江暮迟也大声回答。
“进来吧。”
听见应允,妇人才让开门。江暮迟走进去,看到床上干瘦的男人,腿上放着垫子,像是刚才妇人正在给他按摩祛疼。
“老伯,这药是我们家自己磨的止疼散,我给你敷上吧,大约半个时辰疼痛就可减轻。”江暮迟把瓶子打开给老伯看。
“那就麻烦你了,等我能下床了再招待你们。”老伯不看瓶子,只是信任的盯着江暮迟。
“您客气了,是我们打扰您了。”
江暮迟顺着老伯手指的方向,掀开那层薄被,看到皮包骨的膝盖上布满了伤痕,像是刀剑砍的陈年旧伤。他没惊讶,只是安静的把药粉撒在疼痛的地方,然后用妇人剪好的布条裹好,说了句‘好好休息’离开。
“敷上了?”江乐言见他出来问。
“嗯。”
江暮迟出来没多久,妇人也出来了。
“小公子谢谢你,你们等一下,我去做饭……”
“诶婶婶,不用了麻烦了,我们喝点热水吃点自己带的干粮就好。”江乐言站起来拦住她。
“我和孩子爹还没吃饭呢,我多做些,大家一起吃。”妇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去了另一个屋里。
江乐言也跟过去,留下两个男人相对无言,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漆黑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闪电,打了个闷雷,暴雨倾盆而下,江暮迟走到门边,抬头看了眼黑暗里落下来的雨,有些担心明天怎么走,这种土石路肯定会滑,他回过身,看到老神在在坐那里的向之意,心里竟有些平静。
江暮迟在门口站了会儿,准备去看看那个大伯膝盖还疼么,他有点不信那个药粉比止疼药还管用,脚刚转了个方向,就听见那边江乐言叫他的声音。
“安儿,把饭端过去。”
“来了。”
江暮迟又转到反方向去端饭,显然向之意也听见了,站起来也跟过去。
山里确实没什么好吃的,最荤的菜就是那个鸡蛋,这还是专门为他们三人准备的……等把饭放好,妇人还没来得及给屋里的老伯送饭,他却自己从屋里走出来。
“哎呦老头子你怎么出来了?腿不疼了?”妇人赶忙过去搀扶他。
“是这位小公子的药好啊,我感觉这腿疼减轻了大半。”大伯冲江暮迟他们笑笑。
“大伯,我们借住在此,恰巧又带着这方药,也算是有缘人了。”江乐言把话接过去。
“多谢公子小姐。”大伯被妇人搀过来坐下,抬手招呼着他们:“先坐下吃点东西,都是些粗茶淡饭,将就一下吧。”
几人客气的坐下,好不容易吃口热乎饭,都没出声,认真吃着,当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大伯开口。
“各位公子小姐,路过此地,是要赶去什么地方吧?”
江暮迟听见他的话,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江乐言也惊讶的看着他。
“公子小姐不用惊讶,小民以前跟先帝南征北战,新州朝建立以后,我就退去兵籍,隐居在此,当年在都城,曾见过贵族衣着用品,三位公子小姐心地善良,来到这里应该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有用到小民的地方,尽管开口。”
江乐言与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看着老伯道:“老伯明察秋毫,我们三人……”
“小姐有话尽管说,我早已不与都城和军队联系,您尽可放心。”老伯看出来她的顾虑。
“是呀小姐,我和孩子爹到这个地方都几十年了,没有外人来过。”妇人也附和着。
江乐言放下心,开口道:“我们……有事想去祁元山,可有追兵正在寻找我们,所以情急之下躲进了山里,不过对这山里面情况不是很了解,不知道从哪条路去祁元山更方便,还望老人家告知。”
“我外面的事不知道多少,可这山里的事还算熟知,小姐想去祁元山,只走山路的话,大约走三个月,如果穿过这座山走大路,不足半月便可到。”老伯听江乐言说完也不诧异,耐心的跟她解释:“出山的路有两条,一条在山上,一日半便可到达广津府,另一条在山谷,需要走三、四日能到凌邑府。”
“广津府离都城不远,如果我们去那里,可能追兵比我们早到了。”江乐言听完说道。
“是呀小姐,虽说凌邑府路远,但那里离都城也远,而且凌邑府比广津府小,遇到追兵,进山躲避也方便些。”老伯点点头解释到:“从凌邑府继续往北去,不出意外,十日左右便可到祁元山。”
说话间几人都陆续吃完饭,江暮迟放下碗筷频频点头:“嗯嗯,我们去凌邑府。”
说完觉得自己有些不稳重,然后看向江乐言。
“我弟弟说的是,老伯,我们去凌邑府。”江乐言说道。
“那好,我明天带小姐公子去山谷。”
“谢谢……”
听到他们道谢,老伯摆摆手:“当年跟先帝出征,我是在江伯仁将军麾下,刚才看到小公子,仿佛看到江将军的影子,让我想起以前江将军对我的恩情,那时候年纪小……瞧我说多了,公子小姐路途劳累,先休息吧。”
“老伯我们……”江乐言与江暮迟对视一眼,本来想把身份告诉老伯,却被他打断。
“我的孩子们都去广津府了,今晚不回来,公子小姐住他们房间吧。”老伯显然不想知道这些事情,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乐言知道他的意思,再次道谢后,三人起身跟妇人走去房间,江暮迟和向之意一个房间,江乐言自己住,妇人还特意帮他们换了新被褥。
“我睡床,你打地铺。”
妇人一离开,江暮迟就把床上的被子扔向之意怀里。
向之意没理会他的话,抱着被子又回到床上,然后直接躺下了。
“诶你脸皮怎么这么厚,你现在是带罪之人,怎么能跟我这个受害者抢床呢?”江暮迟站在床边上指责他。
“我带什么罪?”估计这个点儿也就晚上七八点,对他们来说睡觉有些早,向之意睡不着,索性睁开眼跟江暮迟扯皮。
“你私自把我弄到这里来不就是犯罪么,在我们回去之前,你都是罪犯。”
“那晚晚到这里又是因为谁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是我把她带来的。”
“伯仁因你而死,你没有责任么?”
这个无解的问题,又被提起,让江暮迟很抓狂。
“姓向的我还以为你是个闷葫芦,没想到你这么能狡辩,说破大天今晚我也要睡床!”
说着江暮迟准备去拽向之意的胳膊,但向之意在他伸手的时候,就拍向他的肩膀,江暮迟为了躲这一掌,向后转了半圈,刚稳住身子,又冲过去拽向之意,向之意在他还有三公分碰到自己的时候,一跃而起,一个扫堂腿把他踢趴在床上,自己跳下床去,在背后看着他。
江暮迟气的眼睛猩红,站起身又冲着向之意打过去,两人打了几个回合,江暮迟一直处在下风,但心有不甘硬撑着,直到响起敲门声,才喘着粗气停手,一动不动恶狠狠的盯着他。
向之意脸不红气不喘,随意的走到门边把房门打开。
“向公子,安儿,你们这是?”江乐言看江暮迟发红的眼睛问。
“我在跟他切磋武艺。”向之意随意的解释,好像跟江暮迟打架很丢人。
“这样……正好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一声,别忘了运一下气,不仅能解乏,还能提升功力。”
“好。”向之意点点头回答道,江乐言知道他们两个不和,本来想跟向之意换房间,但现在江暮迟一言不发,只好劝了句早休息,就给他们关上门走了……
向之意看着关上的门,直接把江暮迟当空气,想越过他去睡觉,结果还没动,就被他抓住胳膊。
“刚才我没准备好,重新再来!”
向之意把胳膊抽出来,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到床边躺下。
江暮迟跟着过去,站在床边激他:“你听见没有,你还是不是男人?!”
回应他的是一道闪电和一声响雷。
他知道自己不是向之意的对手,对方也知道他的实力,直接闭上眼睛不看他耍威风,江暮迟龇牙咧嘴的瞪了他一会儿,最后觉得不过瘾,脱鞋跨过向之意的身体,跑床里面躺下了。
“有本事你把我扔下去!”
江暮迟有些得意的看着他,没人理他,他自己瞪累了慢慢闭上眼睛,向之意听见他平稳的呼吸,睁开眼,推着他转了半个圈,让他背对着自己,才重新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