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劫是入世[无限]》苦终

70、捉迷藏16

　　贺铮没回答，也没否认。

　　付叙昭便继续问：“可根据之前的讨论，杀死胡靖的凶手很有可能是男孩家属，与这名叫做田雪的护士有何联系？难道有她在其中推波助澜吗？”

　　“你在问我吗？”贺铮被他问得有些好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田雪的自杀与胡靖遇害有关都只是我的推测而已，你现在这样问我，我怎么回答你呢？我跟田雪也不熟啊。”

　　她放下手，继续说道：“不过你刚刚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胡靖和田雪现在并不相熟。田雪应该是一名还没毕业的实习护士，而且胡靖并不是她的导师，两者生前应该没有什么关联。

　　先前我们推测，田雪自杀可能是得罪了病人，不堪压力选择轻生。可如果是这样，她们二人生前应该都没有什么联系才对，那田雪死后化作的厉鬼，又为什么会和胡靖一块儿合作杀人呢？

　　所以我想，田雪至少是对胡靖的死亡心怀愧意的，胡靖遇害是导致她自杀的因素之一，以至于死后也执念未消。但不至于说是推波助澜，如果真是如此，那她肯定也在胡靖的复仇范围内，何谈合作呢？”

　　付叙昭思索了一下，说道：“所以那条血字规则，是在筛选她们的复仇对象？谁若是触犯，便是她们所要屠杀之人。”

　　“关于这个，”贺铮摸了摸下巴，“我觉得很奇怪。林旭、余竞和洛青他们三人都触犯了规则，林旭和余竞甚至还犯了两条，然而只有洛青死了，他们两个现在却还活蹦乱跳的。倘若真的可以只通过远离所触犯规则的相关物件来规避追杀，那胡靖她们两个也太仁慈了。换做是我，谁敢违规，我把谁大卸八块让他原地升天。还能逃？哼。”

　　“咳咳，”付叙昭虚虚握拳掩唇咳了两声，“或许是有某种限制存在……”

　　“……”贺铮的脚步顿住了，她扭头直勾勾看向付叙昭，“你刚刚说什么？限制？”

　　付叙昭被她看得有些耳热，轻轻颔首，“我说了。”

　　贺铮若有所思地正回头，继续向前走。

　　二人来到了咨询台，贺铮询问了护士站的位置后，便又带着付叙昭往护士站走。

　　询问期间，付叙昭看着咨询台护士面上的诡异笑容，听她讲话的那股奇怪语调，都有一种拔剑驱邪的冲动了。

　　可令他有些不解的是，他并没有感知到什么祟气，空气中甚至还隐约浮动着一些他十分熟悉，但却一时间分辨不出来的气息。

　　身旁贺铮还在跟他说：“待会儿我去护士站找找排班表，看看能不能找到田雪的排班。你就在外面等着我，现在白天也不安全，我要是出事了你再冲进来瞬移把我带走。”

　　付叙昭被贺铮的话打断回忆，索性放弃纠结那股熟悉的气息究竟是什么，点头应下了她的安排。

　　二人抵达护士站，付叙昭在不远处守着，贺铮则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进了工作区，一边蹲着身子躲避还在里面工作的护士的视线，一边找寻有什么东西可能会张贴有排班表。

　　她藏在一张半包围的办公桌底下，探着头四处环顾。

　　这时，她的目光被立在中间的一块白板吸引了。

　　她观察了一番周围护士的行动轨迹，确定没人在意这边后，迅速窜到了白板前的那张办公桌底下，抬手用手机将白板的内容拍摄下来，接着缩在办公桌底仔细浏览那张照片。

　　上面果然写有排班内容，今天田雪负责神经外科查房。

　　确认田雪的活动范围后，贺铮正要探头出去看情况，准备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却朝这边靠近。

　　从桌底看去，是两名年轻护士正向这里走来。

　　贺铮赶紧缩回桌底，整个人贴在最里面。

　　当她拿出纸人正想跟付叙昭发送消息时，却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两人的讨论声。

　　音调较之正常人拔高几个八度，显得尖锐怪异，像被加速了数十倍的视频声。

　　“田雪昨晚是不是哭了？”一名护士说。

　　“是呀，又被病人投诉了吧，下班前我还听到带教在训她。”另一名护士答道，“昨晚我洗完被套去宿舍天台晒，她站在那儿给家里打电话，讲话带哭腔。电话那边她家里人也不安慰她，骂她的声音我站在几米远都听得见，骂她什么这点苦都吃不了我们那个年代巴拉巴拉……哼。”

　　“唉，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学护理。上不完的夜班，还天天碰到一些奇葩病人。那时刚开始实习一个礼拜，我看她的黑眼圈都要掉到嘴角了。就上次投诉她的那个病人，你知道投诉理由是啥吗？来吊水不给她单，她问了几遍，就说她态度差。”

　　“真服了，我也碰到不少这种，还得熬几个月……”

　　“几个月那只是结束临床实习了，以后正式工作了可是得熬一辈子的。”

　　“最起码不会被带教批吧？上头顶个跟老师一样的人，天天挨训，压力好大……”

　　“不是老师就是领导。唉，不说了不说了，越说越心梗。走了，给病人换药去了……”

　　两人竖在桌前的腿离开，交谈声也渐渐远去。

　　贺铮赶紧爬出来，又鬼鬼祟祟溜出了办公区，与付叙昭会合。

　　她说道：“她现在应该在住院部查房，神经外科的。”

　　付叙昭：“神经外科？这不是那个男孩所在的地方吗？”

　　贺铮“嗯”了一声：“可能这就是她、胡靖和病人家属三方产生交集的时间点吧。”

　　两人回到住院部，上到神经外科所在楼层。刚一走出楼道，却看到了一脸惊魂未定的林旭。

　　他气喘吁吁地扶着墙，还差点被走到跟前的贺铮二人吓了一跳。

　　贺铮皱眉问道：“你又整什么幺蛾子？其他人呢？”

　　林旭缓了一会儿，才抖着声音答道：“我自己过来上厕所，结果上完厕所出来，就发现走廊里的人全都不见了，形成了无人的走廊，我赶紧靠着墙走。墙、墙上都是会说话的怪脸，我走了半天才走出那个那里。我还以为……我要没命了。”

　　贺铮猛地想起了什么。

　　时间点……走廊突现……？

　　那边的林旭还在沉浸在恐惧中，嘴里嘟嘟囔囔道：“白天的走廊怎么会突然变化呢？我又没做什么……难道，难道是因为昨晚的违规？我又被缠上了？可她为什么不去找余竞？”

　　“嘿！”贺铮使劲拍了他的肩膀一把，把他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看他被吓得眼神清澈，终于不再自言自语后，她才开口问道：“你出来上厕所前，你们有没有做什么类似于‘做决定’之类的事情？”

　　“做决定？”林旭一脸懵，“做什么决定？我们不就是蹲在病房前守人吗，能做什么决定？”

　　贺铮又问：“或者说，你出来上厕所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仔细点想，什么小事都要说。”

　　林旭想了想，答道：“有人来查房算吗？两个护士，一个年轻小的一个年纪大一点。”

　　贺铮眼前一亮，继续追问：“查房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就……例行检查生命体征呗。”林旭被她问得更茫然了，“做完检查，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先走了，年纪小的在那儿收尾捡东西，好像还和家属说了几句话吧。这咋了吗？”

　　贺铮托着下巴思考了一番，并未作答。

　　在副本第一个白天时，她就因为选择跟随胡靖而触发了走廊，说明那时她经历了一个关键的剧情点；而现在林旭单独行动，也触发了走廊，说明他也经历了一个关键剧情点。

　　而这次关键剧情点就是田雪查房。

　　她到底和病人家属说了什么？

　　贺铮跟着林旭与仍守在病房外的三人会合后，把关于“经历关键剧情点/选择后会导致触发走廊”的事情告诉了他们，随后找了一间病房看挂钟时间，发现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到三点了，便和林旭一行道别，带着付叙昭又回到了手术室附近。

　　方飞和游鱼已经等在了那里。

　　两方刚会合没多久，就听手术室传来了开门声，一名身穿手术服、头带手术帽、全副武装的医生走了出来，跟守在手术室外的家属交谈了一番后，便转身往一旁的术后处理区走。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有几名医生和护士走出手术室，两名护士推着病床往职工电梯去，其余人则纷纷走进处理区。

　　家属已经离开，其他的医护人员也纷纷进入了术后处理区，见目前四下无人，四人赶紧又摸到附近，隔着门探听里面的情况。

　　只听里面传来了对话声：

　　“胡医生刚下手术台又接急诊啊，身体扛得住吗？”

　　胡靖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我能休息，病人的病又不会休息。这不，主任跟我说，上次那个送来抢救的小孩，也准备几天后安排给我来做。能做就做吧，反正退休以后，休息的时间多的是。”

　　“你这几天主刀好几台手术了，今晚不休息一下？”

　　“今晚应该没手术了，可能看完诊查完房就差不多走了。”胡靖边洗手边说，语气里带着些笑意，“希望今天能早点下班，我好久没和倩倩说话了，每次回去她都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