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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关切 “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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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二周持续高温天气,有时能窜到39度。拿出平底锅放在室外,几分钟就可以煎出荷包蛋。烈日炙烤下,军训的新生,一个个像开败的花,面露苦色。
林望舒虽然是坐着观看军训,也耐不住持续的高温烘烤。平坦的篮球场,周围只有小树苗,根本不足以遮阳。下午两点多,林望舒头昏脑胀,空气好像不够吸,看东西开始模糊。突然,他身子一歪失去意识。
醒来的时候,林望舒发现自己在校医务室。床尾坐着高予希和夏枫,两人都伸着长腿,在玩手机。
“你醒啦?”高予希放下手机,撩起隔帘喊道:“小姐姐,我同学醒了。”然后,很自然地伸手在他额头贴了一下。
夏枫围过来:“好些没?”
跟护士一起进来的还有杨以乐,手里提着校园超市的袋子,装着几包糖和一瓶运动饮料。
这才是林望舒开始参与军训的第二天。他体质偏瘦,加上午后暴晒,很快中暑。
由于高温,除他以外还有三名同学晕倒。下午三点,教官们让学生就地解散,回宿舍纳凉休息。几个人回到宿舍,纷纷感叹空调才是爹。
“你先吃点东西?我去帮你买。”高予希站他身后说。
“不用,乐乐买了糖,这会儿也没食欲。”
吃了糖,林望舒已经没有心慌的感觉。
夏枫说:“那再休息会儿,等凉快了我们去吃晚饭。”
林望舒看手机有辅导员的未接来电,马上打回去。
刚打完电话,杨以乐拿着手机往他面前一放:“卧槽!林哥,你火了。”
“啊?”
“西瓜地有个贴子说你昨晚跟教官表白被拒,但今天教官担心你的架势,妥妥对象晕倒才有的反应。看看这个公主抱,还有人把视频发到逗音,点赞快10万。大瓜竟然在我身边。”
杨以乐点开一段10秒的视频,正好是教官抱起他的那几秒,慢放加上甜甜的背景音乐,剪辑成暧昧的氛围。
夏枫吐槽:“没人关心你中暑,都在磕你俩cp。颜值还真是影响了很多东西啊。”
林望舒晕倒后根本不记得这些,更没想到事情有这种走向。
“昨晚表白的人是左游吧?怎么传成你?”高予希突然说。
说谁谁到,正巧左游来了,一开门就嚷嚷:“林哥,我找你。”
“你发的视频?”杨以乐脸冲着左游,语气有点冲。
“天地良心,我也不知道谁发的。再说,火了不好吗?你快开个号发自拍,马上收获一堆粉丝。”
林望舒看到热评都像玩笑话,没人真发他个人信息,就把手机还给杨以乐:“视频很糊,也没几个人知道是我,不用管。吃饭去吧。”
几个人去青葱食堂吃鸡汤小馄饨。左游说他昨晚跟教官表白,是在队伍解散之后,而且当时操场上就剩几个人。
“今天中暑的是我就好了。不管哪个教官抱我,我都愿意替你受罪,林哥。”左游说着冲林望舒做了一个wink。
“话说,你已经出柜了?”夏枫好奇道。
左游嘿嘿一笑:“在临大我算是班级出柜。我家里人不知道,也没人在乎。我活了十九年,还没真正谈过恋爱。哥哥弟弟们记得帮我物色物色,要帅的!”
“帅就行?那你看我们宿舍不全是吗?”杨以乐挑眉。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再说作为一个直男,你愿意跟男的谈?”
杨以乐和夏枫都赶紧摇头,活像两个拨浪鼓。
“就是说嘛,哪怕长成希哥这样?”
杨以乐和夏枫还是摇头。夏枫还忍不住摇了两次,一脸惊恐:“别开玩笑了,要起鸡皮疙瘩。”
林望舒轻声叹气。左游耳朵尖,问他怎么了。
“你为什么那么想谈恋爱?”其实林望舒想说,作为一个性少数群体,为什么那么着急恋爱。
左游吃掉最后一个小馄饨,故作深沉地说:“没有爱情的人生,就像煮小馄饨没有高汤。”
夏枫笑:“行了,赶紧喝完你的迷魂汤。喝完谁帮我拍个照,我妈想看我们的军训服。”
左游扬扬下巴:“那你问对人了,我挺会拍照的。不过,你确定要拍迷彩短袖?明天排练可以穿那套帅气的。”
“没事,等周五表演那天你再帮我拍几张。”
“可以~包你满意。话说食堂光线太差,我们去外面树底下拍。”左游说完,大家起身去外面。
等夏枫拍完照,杨以乐提议拍宿舍纪念照,又让左游拍了几张。
“没人想拍单人了?”左游问。
杨以乐拿个梧桐叶在扇风:“今天这套迷彩就算了,周五把我拍成最帅的。”
“行,到时候我带上相机。”
他们回宿舍刚享受一会儿空调,就听到教官的吹哨声。这是五分钟内全体集合的哨声。杨以乐一幅要哭的表情,边穿军训服边抱怨瞎受罪。林望舒因为中暑刚缓过来,今天不用再参加。
其他人走后,宿舍静下来。他先去冲澡,顿觉全身的细胞都活了过来。洗完澡躺到床上一看手机,夏枫在“深情F4”群里分享宿舍的合照。他看了一会儿照片,迷彩短袖果然显黑,最白的杨以乐像涂了腮红,高予希的脸则是黑红。
林望舒保存一张大家表情最自然的,把合照发到“平安喜乐家”的家人群里,妹妹秒回一个[真帅]的表情包。虽说初三刚开学不久,但现在是晚自习时间。
蓝海:抓到一个正在违反校规的学生。
悠悠球:刚去了厕所[调皮]
悠悠球:哥。你们宿舍的人都好帅啊,尤其那个高个子的,好帅。
林望舒笑,虽然哥妹俩没有血缘关系,审美还是相近的。妹妹又发了几个星星眼的表情。
周四下午天气开始转阴,但是温度并没有下去,一有风吹过,就像被火舌舔了一口。今天的任务主要是练习走方阵,比单纯练习站姿累。练站姿的时候可以神游,甚至有人睡着。但是走起来就要一直保持注意力,留意教官经常变换的指令。
林望舒当然不用受这罪,今天他直接坐在最大的树荫下面避暑。
练了不知道多少遍,终于到休息时间。“休息!”随着教官一声令下,大家都直接坐到地上。
“望舒。”
突然听到有人喊,抬头一看,竟然是高予希拿着两瓶水向他跑来。
高予希递给他一瓶冰水:“喏,给你的。”
林望舒道谢,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流进胃里,四肢百骸都有了清凉的错觉。两人并不在一个方队,高予希怎么想起给他送水。
“你们也在休息?”
高予希也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嘴角还有些水渍。只见他微微侧脸:“是啊。我们方队就在你们隔壁的篮球场,你都没注意到我吧?”
听他这么说,林望舒朝隔壁坐着一堆人的篮球场看了看,心说这么多人穿的又一样怎么能看清。转头再看高予希,他的脸依然很红,帽檐的投影让棱角分明的眉眼看起来更深,眼里则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望舒移开目光:“我真没注意,只想着什么时候才能休息。乐乐都快顶不住了。”
“他人呢?你还好吗?有要中暑的感觉吗?”
“他买水去了。我今天还好。谢谢大侠送的水”,林望舒比划握剑的姿势,“犹如沙漠之泉。”
沙漠之泉是王霸里面一把武器的名字。
高予希笑:“行。你周末去哪儿玩?”
不想做多余的解释,他只说:“去申市。”
高予希点头:“嗯。时间到了,我回去了。”
这时,林望舒的心脏才后知后觉地怦然起来。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融进绿色的方阵中难以分辨。
杨以乐拿着两瓶水回来,顺着林望舒看的方向问:“刚才希哥来了,我没看错吧?”
转眼到了周五,正是军训最后一天。天气预报多云转雷阵雨。上午预演,下午各个方阵进行正式表演。因为没有烈日,又是最后一天,大家一扫之前的颓丧之气,展现出新生才有的青春活力。
轮到林望舒所在的方队表演时,天上的乌云更厚了,像要压下来。不一会儿,雷声滚滚,一声比一声大。后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的雷声炸响,几道闪电贯穿其中,雨点噼里啪啦地打下来。雨越下越大,但仅剩两个方队没表演,广播通知继续。大家站在初秋的暴雨中,全身都被浇了个透。
林望舒没带伞,坐在树下全身都被淋湿。等军训表演结束,雨也停了,太阳露出半个脸。有不少人围着教官在依依道别,有女生呜呜哭起来。脸上分不清是刚才的雨水还是真的泪水。
林望舒和杨以乐汇合后朝着田径场的北门走去。远远就看到左游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在给夏枫拍照。
夏枫甩甩帽子说:“这帽檐还滴水呢,衣服贴在身上,不但不帅,还有些凄惨。”
左游笑嘻嘻地捧着相机说:“这才叫诱惑啊。等下给你们看希哥的照片,真的帅。”
高予希无奈:“别捧杀我。”
“如果你让我拍腹肌,我立马闭嘴。”
经不住左游的纠缠,高予希解开两颗衬衫扣子。杨以乐申请摸一下,高予希抓着他的手就往腹部摁:“练吗?”
左游不满:“我连希哥的手都没摸过,乐乐竟然都摸上腹肌了。”
杨以乐得意地笑:“天选室友~话说硬邦邦的,我摸着没别的感觉。”
左游翻个白眼说:“废话,你还没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时,高予希的目光突然扫来,林望舒清清嗓子,装作在看杨以乐。
拍好照片,大家回宿舍排队洗澡。林望舒冲完澡,热水的感觉却没消失,身上忽冷忽热的。
跟杨以乐玩了两局游戏后,头也疼起来:“不行,我不太舒服,不玩了。你什么时候走?”说到后面嗓子哑了。
“啊?我妈开车接我,快到了。”杨以乐伸手贴住他额头,“哎呀,我不会量。”
高予希闻言走过来,俯身直接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林望舒屏气,感觉全身都升温了。
“是有点烫,体温计量一下吧。”高予希翻出药箱,拿了一支水银体温计。
三十七度八,低烧。
夏枫晚上要去找朋友聚餐,看他发烧便问:“你明天还去申市吗?不如去医务室开点退烧药,我们呆宿舍打游戏。”
林望舒买的明天早上的火车。以他对自己体质的了解,这种突然的低烧很快就会退,算不上感冒。
杨以乐说不如跟他回家,有个照应,明天看情况再送他去车站。
对于林望舒来说,这点小病根本不算什么。他不喜欢麻烦别人,但室友的关切确实让人感动。
“低烧,明天就好了。如果还是不舒服,我就不去申市了。你们快走吧。”
这时,高予希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你们忘了我这个本地人。望舒,不如跟我回家住一晚。明天正好和我妈去申市,如果你身体状况可以,就顺路带你过去。”
夏枫和杨以乐一听,都说这提议不错。林望舒则心想太冒昧,而且他并不想面对高予希的家人,断然拒绝。
高予希看出他的心思,解释道:“忘了说我家开车去东站十几分钟,如果你还是想坐高铁去,我可以单独送你。我爸妈今晚不在,那个家平时只有我住。而且明天你走之前,家里都没其他人。你还有什么顾虑?如果你明天想回学校,我…”
“去。我去你家。”
林望舒赶紧打断高予希那一长串的邀请之辞。
高予希笑:“那你收拾一下要拿的东西,我们也出发。”
林望舒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书桌旁,面红耳赤。不是因为发烧,而是难以承受感情的激流持续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