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混沌期 江稹神色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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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栀了的归期定得突然。
她几乎是在收到第四封邮件的下一秒，就改签了机票。
那个时候，邮箱还在不断弹出消息，叮咚作响好似鼓槌，砸在她的心间。
兴许是时间错乱，一切都在急于拨正。8月11日的邮件悄然而至，紧接着12、13…内容稀松平常，更像是一本独属于夏亭殊的日记，邮件文字简洁，三言两语道明当天，同时直接明白地祝她愉快。
今天才是8月27日，邮件上的时间已经抵达9月……如果她没记错，起码在夏亭殊的时空里，当时他们还没有在一起。
没有回应的事情，怎么会有人一直在做？难以理解的执着。
钟栀了抬手阖上了电脑。
江稹是洗完澡才看到的消息，直接一通电话拨了过去。结果一个接一个的拨出通信都被挂断，他换了衣服索性来敲门。
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钟栀了边走边低头看手机，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约成功了接车。看向江稹的时候并不惊讶，她只平淡叙述：“我明天一早就得出发。如果你要和我一起走，回去必须把行李收好。”想了想，又提出了替代方案，“或者，你自己在这多玩几天？”
暑气未减，天气湿热，胸口一直闷闷的。此刻天色幽暗，门口路灯下两人的神色都晦涩不明。
江稹甚至还保持着握拳敲门的姿势，拳头捏得骨节泛白。
“等等，你让我缓一下。”他的表情恶狠狠的，头发没有吹干，乱糟糟得蓬在头顶，更显怒气勃勃，“你……你这是通知我！”
钟栀了点头，屏幕转向给他看，神情坦荡：“对。我是这个航班，你现在改签吧。”末了补充一句，“你可以选择的。”
“哪有选择？！你得给我个正当理由。”
哪有正当理由？她只是觉得今次似乎有些坏得过分。江稹若有所思的眼神让她无暇辨别含义，钟栀了咬唇，握着手机盘算：“算了，你还是原定时间吧。我答应了外公陪他去俱乐部，现在时间赶不上了，你陪一下。”
这下对方的表情可谓是震惊又荒唐：“谁外公啊！”
“我的。”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小江来了？”
夏氿安听见声响，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打破了此刻的僵局。
钟栀了适时拉下了江稹仍旧举起的手，转身随口答道：“是的，我们说些事情。”
外公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邀请道：“进屋说啊。”
这次没等她的反应，江稹倒是从善如流，瞬间反握住她的手，强带着人往门口：“对，进去再说。”
反正他早就想进这个房子了。
钟栀了，“……”
这是他第一次进钟栀了的房间，和想象中很不一样。上次的匆匆一瞥，未能得览全貌，此时却能近距离地看清一切，他觉得自己离她更近了些。
满目书籍，遍布绿植。木色和绿色的搭配，进去的瞬间就让人感觉很沉静。
床头摆着相框，抬手拿过，看清是一张多年前在校门口的合影。身着蓝色水手制服的一对少女，正是她和早川希子。
无妆也无瑕的脸上，带着青春时期独有的无忧无虑，比现在很多时候展现出来的生人勿近要动人许多。
钟栀了有些心不在焉。计划被打乱，此刻具体要做什么也不清楚，但是肯定是得先收行李。东西四散，无从下手，她想立刻打发走江稹。
只是一转头——
咦，这人什么时候躺下了？
江稹此刻安静地趴在床上，四肢展开，歪过头，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刘海耷拉下来，微长的头发没做造型，就那样随性地散着，竟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羁。
不应该想到别人的。但是她做不到。
钟栀了率先打破这份安静，要求到：“起来。”
“我刚洗过澡，很干净。”
那又怎么样？她走近去拧他的耳朵。
他低声呼痛，却不为所动，握住她的手，低低地说了句话。
钟栀了没听清。
江稹神色黯然，重复着，“分手吧，求你了。”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此刻看起来饱含深情，她的心只是失序地乱跳，窒息感又上来了。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他按住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弯了下嘴角。闭眼时一滴泪顺着鼻梁滑了下去，落在床单上晕出了一小片水渍。
“你回去谈恋爱，我在这给陪你外公。这算什么？你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这么欺负我。”
他什么都知道，说出来的时候比谁都难过。
没错，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坏了。
可是怎么办，在他遇见的所有人里，他就是最喜欢她。
钟栀了没动也没说话，她只是开始重新审视江稹。正如他所言，他长大了，从他开始不叫栀了姐姐的时候，就应该发现他越来越野的心思。
未成年时尚且收敛，现在的他甚至敢引诱她。
混混沌沌不代表毫无记忆，险些失控的那天，他根本也没给她机会反抗。这不是恬静的邻家男孩，他本就是一个对她有直接欲|望的男人。
就像是江稹到现在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钟栀了也是顷刻间恍然，原来脱轨正是出现在道德感消弭的那一刻。
是一个没有道德感的人又争又抢，才把他挤出了局。
神游间听到“啧”的一声，他泛红的眼与她对视。
又是那种让人心软的眼神，她不觉错开视线，声音轻柔，“如果是希子，也是一样的。我不怕麻烦你们。”
什么意思，怎么就提到了早川希子？江稹皱着眉思索里面的含义，脸色越来越沉。
一样吗？
手腕被带紧，气息拉近，他话里的暗示意味极浓，“我们接过吻的。”
怎么可能一样。
一贯如此，他从不隐藏自己的情绪，比任何人都要真实。
所以，现在是要做什么？
四周静悄悄的，他觉得心口发痛，此时此刻别无他想，单调乏味的拉扯该是时候结束了。反正他从进门的瞬间就不想走了。
他把她拉上了床。
*
钟栀了被空乘给叫醒。
她坐在最内侧靠窗的位置，扯开眼罩发现乘客几乎全部离开了，她竟连一丝声响都没听到。
“不好意思。”她低声道歉，“我、我现在就起身。”
多年数次往返，鲜少有睡得如此沉的一觉，近期实在是疲累。海关排队的过程比预想中快许多，她推着行李箱走进地库的时候，一辆车对着她闪了闪车灯。
荧亮的阳光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直到驾驶座下来的那个人走近，才发现是袁初翌。
他今天穿的太素净了，一身的黑衣黑裤，陌生得让她认不出来。
他一言不发地接走她手上的东西，扬扬下巴示意她继续。
钟栀了显然不能理解他的突然出现。
简直怀疑是还没梦醒，她迟钝地反应：“我叫了车的。”
“我知道，已经给你取消了。”他理所当然地解释着自己的土匪行径，“预约信息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稍一思忖，钟栀了明白其中的过程，“不止一次了吧。”
“对，我以为你故意的。”袁初翌没有多少耐性，催促，“系上安全带。等下就晚高峰了。”
紧急联系人，是他亲自绑定的。当时换下号码的时候，早川希子很不乐意，责怪他抢走了自己的钟宝贝。
此刻的钟宝贝在干什么？
当然是第一时间打开了软件解绑。她语气淡淡，“你应该早告诉我的。我是真忘了。”
袁初翌当然知道，所以才没告诉她。不过此刻她的冷淡又刺激到了自己，他是真的想和她和平相处，但是真能控制住脾气，他也就不是袁初翌了。
“就那么想和我划清界限？”
“你失忆了吗？”钟栀了额角生生地跳，“是你和我提的分手，你还记得吗？”
是的，狠话说尽，他执意认定她三心二意。
天不遂人愿，外间细密的雨丝让路况更为艰难，车辆行驶缓慢。几乎是纹丝不动，他好像叹了口气，换挡彻底停下。
少去了故作淡定的寒暄，车内气氛尴尬。
钟栀了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袁初翌的视线一再落在她的手上，终于不可置信，“你那是什么？婚戒？”
钟栀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手，中指上小颗蓝色的钻石闪着暗色的光。
“怎么可能。你在想什么？”
她推着戒指在手指间转了一个圈，富有余量，已经没有曾经那么合适了。
心上却有异动，她忽然开口，“不眼熟吗？”
袁初翌凝视许久，视线转到了她的脸上，眼眸黑沉沉的，却没说话。
她可能也觉得无趣，“没什么，随便聊聊。”
他们都想起来一件事。他也有一枚同款。
当时那是她唯一戴着的配饰。他找到这个品牌颇费了些功夫，直到发现那是前几年的限定款，还是情侣对戒。虽然别扭，但他还是买下了男款，装作不知地和她一起戴上。
然后，钟栀了就不戴了。她当时很认真地说，“我忘了，以后都不会了。但是你得给我买只新的。”
也有过很温馨的时刻不是么？
双手握住方向盘，手指扣着敲打着无意义的节奏，袁初翌的语气有些懒散，轻飘飘地，“戒指我已经买好了。有必要的话，我准备一下。”
钟栀了的睡意被驱逐得干净，惶惑地看过去。他只是淡淡地笑了声。
她以为那只是玩笑话。此刻被郑重地提醒，她觉得近期的一切都变得鬼魅。
但她还是说，“没有那个必要了。”
他哦了一声，罕见的平静，笑意带上了自嘲。
“还是因为周疏桐。”
“啊？”
陡然出现的名字，原本是属于他们之间的禁忌，此刻重提，钟栀了手心生汗。
“我本来没想来的，但是我昨晚梦见周疏桐了。真难以置信……我一下就醒了。”
然后，他觉得，他得出现了。
但她只关心：“你梦见了什么？”
他实话实说，“梦见在湖杭，我们一起游泳。”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画面，只是很久以前的一次出游。
当时参加共同好友的生日聚会，夏天的夜幕下，一群最好的朋友在最好的年纪，是那么的热烈张扬。
大家甚至还穿着礼服，就那样争先恐后地跳进了别墅的泳池。
而那个时候，周疏桐将钟栀了拦腰抱起带到了肩头，一起跳了进去。
袁初翌猝不及防，刚从水里出来，就被这对情侣狠狠砸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
一叠声的道歉，偏偏笑得不可自抑，直让人心里泛酸水。
袁初翌后来想，他没有想过要去抢走她的，他才不会肖想别人的女朋友。
是周疏桐，是他日复一日地给大家描绘出了一个那么美好的人，然后带着那个人强行挤进了朋友圈。
再后来，他追到了他最好的朋友的女朋友，刚刚还向她求婚了……真的好罪恶啊。
袁初翌声音沙哑，“我有时候也挺想他的，但是我也怕他哪天回来。”转向一直平静的那个人，笑得有点冷，“想哭就哭呗。”
钟栀了的话似真似假，甚至有些过分淡定，“我已经过了最想哭的时候了。”
从小到大的朋友，要因为她而彻底断联吗？他都怀疑，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这些事情，周疏桐才选择了不再回来。
友情的消失同样让人难受。
“你太狠心了。”袁初翌感到心惊，“对他你都能这样。”
对我还能好到哪里去？
钟栀了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混沌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