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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你从哪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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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哪搞来的?”齐燃抢过照片,稀奇地看了又看,“还是证件照?”
这张照片原本贴在学校的公示板上,照片中的陈湫穿着一件白色T恤,头发应母亲的要求被理得很短,看上去既干净又清爽,一副标准三好学生的样子,然而一双眼里含着明晰的怨艾和不屑,一扫而过的淡漠神情穿透镜头时恰好被抓拍下来定格在这一寸大小的框里,轻忽而冷冽,却在无意间惊动了一众少女的心扉。
显然也没能饶过费屿,他迅捷地用两根手指把照片夹回来,毫无歉意地说:“刚路过展板的时候顺手撕的。”
“手真快。”齐燃无语地竖了竖拇指。
费屿把照片塞进手机壳里,刚打算起身伸个懒腰就又疼得坐了回去。
齐燃瞥他一眼,笑了,“我还以为你要把照片贴床头呢?”
“搁这最安全,”费屿满意地晃了晃手机,“戴套了。”
“就冲你这张嘴,我是陈湫我都不要你。”
费屿嘴角下撇,耸了耸肩,“可惜你是个直男,没有发言权。”
齐燃哼笑一声,“您等追到人再来嘚瑟吧。”
“早晚的事儿。”费屿说着打了个自信的响指。
虽然一直把追人这句话挂在嘴边,但说到实践费屿还真没想好要怎么迈出这第一步,毕竟他俩成绩悬殊,分班时一南一北远隔天涯,平常几乎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以至于过了大半年他才注意到在这沉闷无趣的校园里还有这么个稀罕人物,还好不算太晚就是了。
在当天晚自习之前,费屿让齐燃替他随便寻个借口请了假,班主任在听到他的请假理由时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就批准了。
虽然借着受伤没去教室,但他也没消停躺在宿舍床上养伤,而是悄么声地绕过他们班所在的教学楼,又穿过静寂无人的“情人林”,径直去了南边的实验楼楼顶。
实验楼与陈湫所在的教学楼对面而立,站在楼顶向前看视野极佳,五点一的好视力让他很轻松的就能看到对面的情形。
滔滔不绝的老师、呼呼大睡的学渣、笔耕不辍的学霸,一间教室就是一出情景剧。
他像一位潜伏在暗夜里的狙击手,眼睛就是他的瞄准仪,在如此精密的扫荡之下没有一个目标会被遗漏放过。
“在这儿,”费屿如同筛子一般的视线终于停息在八班教室的后方,“找到你了!”
他从兜里掏出最后一根烟点上,很快橘黄色的光点开始微微闪动,在浓密的夜色里很不起眼,却足够引起另一个无聊之人的关注。
教室里坐在后排的陈湫,与大多数认真听讲的学生不同,他已经懒得装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去应付老师,而是支着脑子边转笔边看向窗外茫茫无际的夜色,然后就看到了黑暗中那一星极微弱极微弱的光。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却依然存在,思绪便借由这粒光的指引越飘越远,最后也落到对面的天台上,成为了黑夜的一部分。
费屿看不太清他的脸,却莫名觉得对方就是在看他,这种敌明我暗的形势让他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晃了晃手里的烟头,结果不小心甩脱了,烟头掉到围栏外的平台上,没过多久就燃尽了。
陈湫笑着骂了一句“傻逼”,同桌李格莫名其妙地扭过头问他:“什么?”
“没什么,”陈湫转回头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粉笔字,仿佛自始至终都在认真听讲,“课挺有意思的。”
李格惊悚地看着黑板上刚解到一半的竞赛题,突然有点自闭了。
高中生的睡眠时间贵比黄金,对于起床困难户费屿来说扰他清梦就犹如断他财路,平常除了齐燃没人敢叫他起床,然而今天还没等齐燃来叫他,一阵不容忽视的警铃声就提前把他吵醒了。
他烦躁地用枕头捂着耳朵,拿脚踹了踹上铺的床板,含糊不清地说:“三儿,去,把车轱辘给我卸了,吵死了!”
孙思睿眯缝着眼扒在床沿上,边打哈欠边说:“屿哥,别踹了,再踹…啊哈……就塌了。”
对床的齐燃坐起来向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亮了,但在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着。
“是警车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学校里出事了。”齐燃猜测说。
孙思睿立刻来了精神,从上铺连滚带爬地跑去窗前打开窗户往外面看,只可惜警车的铃声只传了个余音过来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他失望地叉着腰站在屋子当中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嘴上骂骂咧咧道:“真扫兴,耽误我睡觉!”
直到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关于警车的内情才在学生中传开,原来昨天夜里学校里出了一件大事,一位女学生趁着天黑从实验楼顶一跃而下,凌晨五点才被早起背单词的学生发现掩在后沟杂草丛中的尸首。
听到这里时,费屿啃到一半的饼“嘭”一声砸进小米粥里,溅起的汤汁糊了齐燃一脸。
“我靠!”齐燃匆匆瞪了费屿一眼,无奈地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来擦脸。
费屿却始终讷讷的,眼睛也有些发直,半晌才说:“我昨天晚上去过实验楼。”
齐燃的瞳孔有一瞬间放大了,旋即反应过来后很是粗暴地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包子,小声提醒道:“回头再说,别在这儿。”
费屿咬着包子点了点头。
然而没等他和齐燃说清楚,班主任就一脸凝重地找上他,说副校长有事要找他谈。
在去校长室的路上他已经预料到了谈话的主题,却还是被电脑屏幕上放大的监控截图所震撼,在此之前他压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跟一桩命案扯上关系,尽管眼下还只是一个大胆且极端的猜测,但也够他消化一阵儿的了。
“难道我去过楼顶就是杀人凶手了?”费屿盯着屏幕上刚走到实验楼门口的自己,仿佛一个无端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在所谓证据面前所有申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且最奇怪的是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没有一个警察的影子,他甚至怀疑在这堵墙后面已经埋伏了一群警察,或许此时的他们正守在另一个监视器前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等着他无意间将犯案的痕迹一点点泄露,最后拼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真相。
啊,真是无聊又愚蠢的猜测,他想。
副校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男人,藏在镜片后的犀利眼神和微挺的啤酒肚都显示出他丰富的阅历,而这样的阅历足以让他驾轻就熟地处理此类棘手的事件,“费屿是吧,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如果这件事真的和你无关,你说出真相也算是为学校出了份力。”
班主任走到他旁边,难得用了温和的语气劝他:“是啊费屿,老师相信你是无辜的,只要跟校长说清楚就没事了,我记得你昨晚明明跟我请假说受伤了想在宿舍休息,我也同意了,可是为什么监控又会在实验楼拍到你呢?”
呕,费屿听着她异乎常态的语气觉得有点想吐。
“实验楼平常只开大门口那一个监控,所以照不到那位去世的同学生前的影像,当然也照不到你的动向,现在请你如实告诉我们,在走进实验楼大门之后你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见到过那位同学?”校长直截了当地问道。
费屿从电脑屏幕前离开,有一瞬间他想到了陈湫,但很快他又觉得这念头未免过于天真,作证什么的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他只好挑捡些不痛不痒的真话来说:“我在楼顶上吹了会儿风,透透气而已,什么都没见着。”
“你的宿舍离实验楼这么远,透气为什么偏要挑在最远的地方,何况你还跟班主任请假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老实告诉我?”副校长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密切地聚焦在费屿身上,像一张大网将他勒得动弹不得。
“我……”费屿差点想坦白自己是为了追人所以提前去探探路,但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这俩白痴肯定搞不懂这种罗曼蒂克,说不定还要把自己送到精神病院电击。
他忽然又回到电脑前,在他们拦住他之前果然在电脑桌面上找到了那个女学生的监控截屏,不过很可惜的是她戴着帽子,没法看清她的脸。
“能告诉我她叫什么吗?也许我压根就没见过她。”他指着屏幕问副校长。
副校长因为没能拦住他,懊悔地皱起了眉,但还是如实回答他:“周娅娅。”
“高一十四班。”费屿下意识接话道,而后惊悚地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