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凤尾蝶【无限】》全世界失眠

2、复仇猫联盟 科学怪人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地铁到站，众人下车，往楼上出站口走。

　　终点站面积十分大，但出站口只有一个，闸机也只在一个地方设有，很是奇怪。

　　这闸机不需要刷任何通行凭证，只要感应到有人经过，便大喇喇打开。这还是刚刚那个中年街溜子试出来的。

　　可是，由于先前中年街溜子强行穿过闸机惨死，众人此时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留神自己也成了闸机下的亡魂。

　　白望舒并不知道这些前因，他看见闸机，便习惯性调出手机里的地铁卡往闸机上靠，即使没信号，他也想碰碰运气。

　　周圆在一边伸出手阻止白望舒的危险动作，道：“这闸机不用验卡就能走出去，只是……之前有个男的想从始发站的闸机出去，身体却被切成了两截。”

　　白望舒闻言收起手机，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少女，他停顿几秒，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后回答：“可是刚刚广播里说了，要我们一下地铁就去写字楼里上班，要想出去的话，我们也只能从这里走。”

　　周圆神色一滞，扭头左右张望，发现白望舒说的是对的，除了闸机，这空间里再没有第二个出口了。

　　“如果出不去，我们同样有可能因为坐以待毙耗死在这里。”白望舒又说。

　　他说这话时语气虽然轻描淡写，但周围人都不由自主因他的话心里发怵，油然而生一种自己或将成为困兽的恐惧。

　　这时人群中有人质疑他:“你怎么能确定广播里那个奇怪女人跟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有两三个风一吹就变动方向的墙头草也应和着。

　　白望舒被反驳得一阵无语。且不说广播里所说的话是否真实，就说目前他们被游戏牵着鼻子走的状态，要是不听话不从这里出去肯定是会死的，而且这里只有一个出口，不从这里走的话那能走哪去?况且根据周圆的转述判断，那第一个死亡的男人，是因为硬要离开游戏安排的场地、不跟游戏的指引走才死掉的。

　　想到这里，白望舒不愿多管他们，觉得接着辩驳也是浪费口舌，于是直接步履稳健地向前走去，那闸机乖乖巧巧打开，任他通行，愣是没伤他一根汗毛。

　　他平静地到达闸机对面，转过身面对众人，眼神从刚刚对着他干的那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其中隐隐含了些嘲弄的味道。

　　被那双漂亮眼睛睨过的人虽然没多生气，但也觉得臊得慌，早知道这人说得对，他们刚刚就不说蠢话了。

　　周圆和白望舒共事过，自然知道他这是厌蠢症发作有些不耐烦了，于是她跟白望舒一起到了对面，陈寻则紧随其后。

　　经过刚才那一遭，白望舒深觉人善被人欺。哪怕他这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一段时间，深知人性下限低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但不知是基因作祟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在这种生死时刻他总下意识想救人一命。以后不会了，实在浪费他感情。

　　白望舒没有再劝说那些原地踌躇的人，带着周圆和陈寻就往外面走。

　　陈寻走在最后面，离开时一步三回头，似乎怕那些留下的人死掉，想要开口提醒。

　　他前面的周圆回头观察情况时看到这一幕，扯着他的袖子把人拉到身边，悄声说：“既然劝不动就别再说什么了，你没看到学长刚刚的样子？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闭嘴抱紧他的大腿，不然蠢事做多了他不带我们活命了咋办？”

　　陈寻面色僵了僵，而后深深点头。说得对，都这种时候了，还是跟着聪明的人苟下去最重要。

　　十几秒后，后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三人心里都有数，剩下那些人中还是有人听劝的，跟过来了。

　　出了地铁站，一眼能看到百米之外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被浓重昏暗的雾气缠绕，隐隐约约能看到楼身上有一竖文字：优喵集团。想来这就是广播中所说的写字楼。

　　白望舒正想迈腿走动，阵阵鱼腥味却钻入鼻腔，他眼神移动，将视线从那巨大的建筑上移开，向高楼脚下望去，一座巨大的喷泉映入眼帘。

　　喷泉为白色，标准圆形，十几个人手拉起来站在四周大概可以围住，中间摆着一尊硕大的东西，是条雕塑鱼，鱼须子被雕得老长，几乎垂进水里，鱼嘴对着下方的池子不停喷水，往下看那鱼尾处的形状却让人意想不到，没被雕成尾巴，反倒雕成婴儿的两条短腿，肉嘟嘟立在池子里。

　　白望舒心觉诡异，走到那喷泉附近打算探查，池子里的东西却叫人心惊。

　　只见接近百条手臂大小的“人鱼”密密麻麻麻挤在池中。

　　此人鱼并非传说当中的貌美人鱼，而是头为银鲢鱼摸样、腿为婴儿腿的拼接怪物。还算干净的水从那雕像嘴里喷出来，冲刷到池里挤作一团的东西上面，引起一阵又一阵的扭动，时不时有几条挤出来，在一群人鱼当中翻飞，没几秒又笨拙地落回去，不停扑腾。

　　鱼鳞泛着异样的银色光泽，大大小小的鱼眼像一个个漆黑的墨点，仿佛能吸走人的理智，光看着就觉得这池里的水早被鱼群滋养得滑腻腥臭。

　　白望舒胃部翻滚，捂着鼻子后退两步。

　　他身后，一直没见到池中景象的周陈二人被他的反应挑起好奇心，于是齐齐探头，不消片刻便也被池子里的不明生物激得呕吐不止。

　　三人缓了会儿，这才回过神，一致决定赶紧离喷泉远点，免得精神污染扩散。

　　在身后那些玩家走到喷泉附近时，前头三个人已经早早进入写字楼了。

　　写字楼一楼大厅里的情况倒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这里头有零散的上班族，都是成年人体型，全部是缝合物种，不过看起来没外头的人鱼那么让人恶心。它们要么猫头人身、要么猫腿人身，个个神态自若，摇着尾巴踏入电梯，环境里也没有任何异味。

　　就在他们三人琢磨到底要去哪一层上班时，大厅里的前台突然站起身，朝他们走来，并缓缓开口：“各位玩家好。”

　　白望舒朝前台看过去，这前台跟他们刚刚看到的生物差不多，人身猫腿。

　　几人没应承前台，它也并不觉得尴尬，在他们身前站定，尾巴在背后晃悠几下，自顾自继续往下说：“请领取工牌，并严格按照工牌上给到的身份行事。”

　　言毕，前台伸手朝三人递出去三张工牌。

　　虽然视觉冲击没之前的人鱼大，但看着面前人不人猫不猫的东西，周圆和陈寻还是感觉心里发毛，所以没伸手。

　　白望舒心理强大，他率先接受现实，接过工牌，留下自己的，又将剩下的给了周圆陈寻。

　　那边前台已经打着哈欠往回走了，在它张大嘴巴时，白望舒看见它那深渊一般的口腔，内壁嫣红，虎牙尖锐，看起来能够轻而易举把人咬死。

　　白望舒仔细打量自己的工牌，上头竟然有模有样地贴了一张他大一入学时拍的证件照，那时候他生活压力几乎没有，还算爱笑，拍照时带着浅淡的微笑，显出脸颊上一对甜蜜蜜的酒窝。

　　证件照下方写着他的基本信息，以及隶属的部门。他在策划部门上班，身份是——策划部猫总监。

　　是的，就是猫总监。

　　然而周圆和陈寻的身份却更加让他想不到。

　　周圆在宣发部门，身份是花枝鼠员工。

　　陈寻则更倒霉些，公关部门银鲢鱼员工。陈寻几乎要当场吐出来，给他配个什么身份不好，非要他当一条鱼？想起刚刚在喷泉池边看到的画面，他简直要吐血。

　　他们的部门在哪，大厅里有块牌子，那上面已经写明白了，几人直接按楼层坐电梯上去就行。

　　抱怨归抱怨，命还是得要的，于是陈寻把工牌挂到脖子上，打算等周圆和白望舒准备好后，三人一起进电梯。

　　就在这时，白望舒开口：“刚刚前台说让我们严格按照工牌上的身份行事，所以我们要学习刚刚那些出现在这里的非人员工。”

　　“可是，这里只有……”陈寻的话突然卡住，这是在思考如何称呼那些东西，“这里只有猫人，但我是条鱼，会长是只老鼠。”

　　“喂！”周圆朝陈寻的背上拍了一巴掌，“老鼠和花枝鼠不是一个量级的好吗?”

　　陈寻弱弱反驳：“这不差不多嘛……”

　　二人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闹起来，白望舒却并不理会。他在思考。

　　陈寻提醒了他，既然三人身份不同，那么这游戏里应当出现对应的三种类人动物供他们参考才对，毕竟一路走过来，他们发现这游戏还是有一定逻辑可循的，虽然是游戏开发者自己定下的奇怪逻辑。

　　但为什么他们在大厅待了这么久，这里却只出现了猫人呢？

　　像是想到什么，白望舒眼神忽得变亮。

　　他知道其他两种动物在哪里了！

　　“你们跟我来。”他说。

　　三人来到楼梯间门口，防火门紧紧关着。

　　俩跟班还没反应过来白望舒要干嘛，后者就把防火门一把拉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又一只正在爬楼梯的鱼人，和……花枝鼠人。

　　好家伙，全是这种拼接物种，这游戏开发者天堂凤蝶是科学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