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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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梦。
蛛网般密结的时间线被拉到十年前，我梦到的是十年前，还在上高二的我们俩。
十七岁的我们俩。
教室窗外的银杏树长了很多年，打开窗户伸手就能摘到它的树叶，那时的树叶还是绿色，微风吹过窸窸窣窣地摇，斜阳映着，斑驳的树影映在靠着墙拿手撑着头的贺曳脸上。
放学时的休息时间，我拿出MP3，在歌曲列表中随便选了一首歌，白色耳机线歪歪扭扭地盘在我的胸口。天气闷热，我拉了拉校服短袖的领口，为自己散着热气。
我的手下面压着一张数学试卷，题目晦涩难懂，我看着题目，时不时转一下指间夹着的笔。贺曳不声不响地在我旁边撑着头，闭着眼睛，好像是要睡着了。
耳机里的音乐换成了一首粤语歌，热情欢快的前奏响起，手中转着的笔第三次掉在试卷上，发出轻微的声音，笔尖在卷纸上划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痕迹。我侧过头，去看坐在我左手边的贺曳。
那时我们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双方都有些剑拔弩张，用老师的话说就是针尖对麦芒。两个人学习成绩都十分拔尖，一种微妙的敌意在我们两个中间蔓延。偏偏老师说什么互相督促更上一层楼，交流学习进度，硬是把我们俩调在了一块坐着。
交没交流学习进度我不知道，反正从早上来学校，一直到上完晚自习回家，我和贺曳要不就是不说话，要不就是互相呛声，呛得冷笑连连，尤其是我。
不过呛声归呛声，我其实并不讨厌贺曳，说实在的，我甚至有点佩服他。学习好、运动好、家境好、人缘好、长得好，贺曳几乎包揽了足以让所有青春期男生嫉妒的优点。
我把视线移到身边的贺曳脸上，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白皙劲瘦的手腕撑着脸，微侧的另一边面颊匿在夕阳的阴影里。教室里的灯没开，窗外银杏的叶影映在他脸上，光影随着窗外轻微的风浪在他脸上忽隐忽现。
我眨了眨眼，刚想收回视线，头回到一半，突然听见贺曳冷不丁开口说话了，差点把我吓一激灵。我睨着他，他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眼尾弯弯，拿黑黑的瞳孔盯着我，唇角上扬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我好看啊？”贺曳笑着问，“你看了很久。”
确实好看，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哼了一声，硬邦邦地说:“少自作多情了。”
贺曳笑起来，我不再理他，把头整个转回去，捏着笔看试卷上的题目。
但我一题都没看进去，因为我的心在跳个不停。
耳机里的粤语歌已经播放到副歌的部分，我不懂粤语，但耳机里那一句热情洋溢的女声歌词却在我脑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分分钟都渴望跟他见面，默默地伫候亦从来没怨。”
闹钟响了，我醒了，卧室里的窗帘依旧忘了拉上，早晨的阳光透进来。
床的另一边依旧是空的，放在床尾的换洗衣物也没被动过，床头柜上没有署名是画着一片丑丑的荷叶的字条和一杯水。
我躬起身子，把脸埋在膝盖中间，却发现脸湿了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