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身死》Cypressn

1、第一章

　　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昨晚和贺曳睡得太晚，连窗帘都忘记拉上，刺眼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我不适地眯了眯眼，床的另一半已经空了，被子一大半被早就起来的贺曳全掖在了我身上。
　　我坐了起来，床头柜上有我不断震动的手机，还有贺曳倒好的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杯水，玻璃杯下压着一张字条。我拿起手机，来电显示人是什么第一医院。我想了起来，估计是我半年前急性肺炎被送进医院时贺曳存的。
　　我滑动屏幕，电话被接通，那边即刻传来了焦急的女声:“小姐，您先生早上遭遇了车祸，正在手术室里抢救，请您做好心理准备，立刻来我们…”
　　我一头雾水，打断她的话:“什么小姐？您是不是打错了？”
　　电话那边的人顿了一下，我听见她似乎在和旁边的什么人咕哝了一句“原来是男的，没想到还是对同性恋”，我正要发火，那边女声又响了起来:“是这样的先生，您...爱人早上遭遇了车祸，请做好心理准备，尽快赶来我们...”
　　我急急地挂断了电话，三两下捞过散落在床尾的衣服套上，动作太大不小心打翻了床头柜上盛满水的玻璃杯，玻璃碎渣掉了一地。我冲出卧室，抓起放在玄关鞋柜上的车钥匙，来不及换鞋，直接出了家门。
　　电梯还停留在16层，我没有时间浪费，穿着居家拖鞋从九楼的应急楼梯跑了下去，步子迈的太大，好几次险些跌倒。我喘着气跑到负一楼，地下车库的阴冷激出了我满臂的鸡皮疙瘩。我跑到车位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还没等坐稳就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汽车疾速上路，早已过了早高峰的时间，路上车子并不多。我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贺曳的电话。又闯过一个红灯，电话等待接听的嘟嘟声像是要漫过头顶的水，让我觉得窒息。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冰冷机械女声在空荡的车厢内响起，我心中的不安已经随着这声音到达了顶峰。
　　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赶到医院的，怎么在医院大厅抓着一个手足无措的小护士问贺曳在哪的。等我赶到医院三楼手术室门口时，一张盖着白布的病床正在被几个手术医生从里面推出来。
　　我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棒，怔怔地站在原地。
　　手术室门外站着好多人，医生、警察，还有在旁边抹眼泪的贺父贺母，见我赶来，一群人全都齐刷刷地转过脸来看我。
　　贺母哭叫着骂我，尖锐的声音刺着我的耳膜，贺父扑过来重重扇了我一耳光，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里迅速地蔓延着血腥味。可我连挣扎抵挡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听见他歇斯底里地大叫:“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他才从家里搬出去，都是因为你他才会遭车祸！”
　　毫无逻辑的指责。警察扑过来按住他，另一个年轻警察在惊讶中弄清了我是贺曳的什么人，走几步上前扶住了我。我愣怔地看着眼前盖着白布的病床，大脑一片空白。
　　旁边年轻警察拉着我在说什么，偶尔几个“节哀”“凶手”“抢救无效”“肇事逃逸”“调查”的字眼蹦进我的耳朵里，我感觉我连站稳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贺曳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星星眼][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