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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播翻车 从一开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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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满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裙，布料紧贴皮肤，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质地，脚边的鞋子也被泥水糊了一半，格外狼狈。
她咬着下唇，抬头望了眼不远处还在滋滋作响的灌溉喷头，窘迫感蔓延开来。
“你准备穿着这身衣服继续逛？”祈丰年声音在一旁响起，低低的，不带情绪。
她撇开脸，“不逛了。”
“还能走吗？”
“你试试看湿着走几百米田埂？”
他没接话，只是盯了她两秒，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跟我来。”
虞小满一愣，看着他迈步朝前走去，走了两步却停下来回头：“还等我抬你过去？”
她轻哼了声，乖乖跟了上去。
田埂尽头，有一间偏僻的仓库，斑驳木门上还挂着生锈的铁锁，祈丰年从裤兜里掏出钥匙，转了两下，“咔哒”一声门开了，屋里是干净整齐的农具和堆得整整齐齐的麻袋，还有几件旧工装挂在墙角。
他从角落的衣架上拿下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走回来扔给她。
“披上吧。”
“……你的？”她指着衬衫。
“难不成还是你的？”
虞小满接住，低头看着手上的这件衬衫，手指不自觉地抚过面料。是有点旧了的棉布，但洗得很软，袖口还残留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仓库边一块遮挡视线的帘布后，用刚才的帕子擦了擦被淋湿的头发，又把衣服上的水使劲拧了拧，最后披上他递来的衬衫，动作缓慢又小心。
这衬衫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肩线垮到胳膊肘，衣摆几乎遮到大腿中段。她随手挽起袖子，头发已经不滴水了，发梢贴在脸侧，像一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小猫。
祈丰年正弯腰收拾地上的几只水壶。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神情没什么变化，却还是沉默了一瞬。
“看什么？”她尴尬地说道，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
“看你怎么每次都能比我想的更……不适应这儿。”
虞小满没搭话，只拉了拉衬衫的下摆，小声说：“这衬衫挺舒服的。”
祈丰年嘴角动了动，好像想笑，又忍住了，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走了，回去。”
“你去哪？”
“我也该回去了。”他头也不回，“别误会，是顺路。”
虞小满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抿唇跟上。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空气里混着青草气和泥土味，天边的云正被晚霞一点点染红。
脚下的泥还湿滑着，她有点不敢走太快。他注意到了，脚步稍稍慢了下来。
“你不必跟着我。”她小声说。
“你摔一跤的动静够让附近十里地的人都听见。”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陈述天气，过了会又轻声问道：“这里这么辛苦为什么还过来了？”
“我只是还在适应而已，谁说我不能吃苦了？”她吸了口气，“我喜欢这份工作，哪怕现在还不够专业，但我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祈丰年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回应。
虞小满站在落日下，橘色的天光斜斜照进她的侧脸，发梢湿湿的贴着脸颊，像是怕他不相信一样，又一脸认真地重复，“告诉你，我虞小满可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祈丰年眉头微挑，“是吗？那我就期待接下来你的表现了。”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她小跑两步追上去，一路上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沉默着回到公寓。
“衣服我会洗好熨平，再还给你。”她站在房间门口，又垂着脑袋补了一句，“谢谢你借给我衣服。”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便快速进了房间关上门。
没过两天就是正式试播的日子，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狠狠翻车。
试播是在一间布置简单的演播厅里进行的。摄像头架在正前方，灯光打在她身上热得发烫，面前是一张长桌，上面整齐地摆着几样刚刚采摘的蔬果，当季的玉米、紫皮洋葱、还有一筐番茄。
工作人员在镜头外点头示意，她深吸一口气，露出职业笑容：“大家好，我是今天的主播小满，欢迎大家走进直播间——今天带来的，是我们自研基地里，现摘现发的糯玉米 ……”
“它的种植周期非常短……只需要60天。”
“是72天。”运营低声提醒。
虞小满听后一愣，节奏被打乱，“然后呢，它是通过……嗯，高效灌溉系统灌溉的，用的是……呃……智能滴灌！”虞小满终于挤出一个术语。
祈丰年恰好站在监控间的门外，看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说的那是温室辣椒。”另一个同事无奈。
虞小满僵笑几秒，终于卡壳，愣在镜头前一动不动。
“停吧。”祈丰年转身推门进去，声音冷得像要结霜。
她下意识抬头看他：“我刚刚是不是有点说错？”
“不是‘有点’，是全错。”
他走到她面前，扫了一眼台上的产品，纠正她刚才的内容：“除了刚才他们提醒你的，还有甜糯型玉米是耐热型品种，也不适合做沙拉；紫皮洋葱是辛辣类的，不能生吃；番茄你说是有机种植，但我们这批是矿物质配方液肥培养的，你连最基本的产品逻辑都搞不清楚。”
虞小满脸色发烫，小声辩解：“我本来也背了挺久的……只是记混了一点点……”
他没有听她的解释，冷冷地看她，“你说你专业，现在看来，和看了一集农业类纪录片有什么区别？”
她攥紧拳头，“我就是还不熟悉，不代表我不行。”
“这是工作，不是练习赛。”祈丰年的声音一如既往不带情绪，却比训人还让人难堪。
“你不就是瞧不起我吗？”她忽然抬头，咬着唇，“从一开始你就觉得我不过是来混日子的，第一天就想让我滚蛋！”
“不是我觉得，是你刚刚亲自证明的。”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演播厅里就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几个工作人员一动不动站在摄像机和灯光之间，眼神飘忽，表情各异——有人尴尬，有人沉默，还有人悄悄看向祈丰年，害怕被殃及池鱼的紧张样。
“她、她今天状态可能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做……”运营小夏硬着头皮试图缓和气氛，声音轻得像只蚊子，“也不能完全怪她，这些农技词汇对非专业出身的人来说，确实挺难的……”
祈丰年没有接话，脸色不善。
他的沉默，比说话更具压迫感。
而虞小满还站在台边，脸上的倔强还没褪去，额前几缕碎发因热气贴着脸颊。
“你要真想学，就去田里跟工程师待两天。”他终于开口，语气冷得像命令，“每天直播前先背五页资料，把最基本的作物品种、灌溉系统和供应链流程搞懂。搞不懂，就别播。”
“你……”虞小满猛地抬头，话没说完。
“怎么？”他冷笑一声，“吃不了苦还想红？这里是你拍广告的地方吗？”
“我说了我可以学，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她声音拔高，眼眶有点泛红，“我不是什么都不懂，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弄懂！”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来不及’，没准备好就是没准备好。”他语气一紧，眉头压得更低，“我没义务陪你练手，浪费时间。”
空气越发紧绷。
林之扬在门口见到屋里的场景，暗叹虞小满第一天来就给他找麻烦，他走进来，穿着浅蓝色衬衣，卷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提着一杯咖啡，语调温和。
“祁总您别生气，小满她刚上手还不太熟悉，但她学得很快。”
虞小满仿佛抓住了浮木，猛地回头。
他走到她身边，又把咖啡递给祁丰年，“祁总您喝杯咖啡润润嗓子。”
他双手抱着胸，没有接。
“林之扬？怎么，工作都做完了现在跑到这里来凑热闹？”
“哪有哪有，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小满是我朋友，听说她今天第一天上班，怕她不适应。”
祈丰年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见祁丰年沉默，他又自顾自地说道：“当然，你说得对，她需要学习，但也得一步一步来，我相信她用不了多久，很快就能达到您的标准。”
祈丰年的下颌线崩得更紧。看吧，这就是他不想招她过来的理由，出了事和男朋友两个人过来跟他吵架。
虞小满站在两人中间，一边是温柔体贴的林之扬；另一边是冷静克制却咄咄逼人的祈丰年，每一句话都像试图戳穿她的自尊。
“要是连点批评都受不了，那这行你真不适合干。”
林之扬继续打圆场，“祈总，她会认真学的，你说对吧，小满？”
祈丰年没回话，只看着虞小满，她被人盯着，梗着脖子不想说话，又被林之扬扯了扯袖子，才嗫嚅道：“我会认真学的。”
“等你真的准备好了，再来试一次。”
他说完转身离开，背影沉稳而决绝。
林之扬也没有多待，直播间的门“啪嗒”一声合上，祈丰年和林之扬一前一后离开，气压似乎也随着那道门一并抽走。屋里剩下的几位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原本还因为虞小满卡壳而尴尬的气氛，瞬间换了味道。
“哎，小满，林之扬是你对象吗？”有个年轻的摄像助理第一个开口，挤眉弄眼地凑过来，“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连祁总都敢顶。”
虞小满本来想回公寓好好收拾情绪，但此刻被这么围攻着八卦，也不好再躲避。沉默两秒，她抿了抿唇，开口坦然：“嗯……他是我男朋友。”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足够让在场每个人都听见。
“不过话说回来，小满你可真有种，换我早被他气哭了。”
“就是啊，祁总他也不是刻意针对你，他对所有人都这样。我们在场每个人都被他训过好多次呢。”
虞小满被众人安慰，情绪渐渐缓过来。
试播也没法继续，她回到公寓开始回想今天直播的细节，又翻出之前做的笔记细细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