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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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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南邵王仍旧没有出面。顾兰身着婚服手捧着兰花上了轿。
走之前兄长还专门将自己的婢子赠与她,随她同去南邵,到头来这冷冰冰的宫中也就只有顾铭玉是真心待她。
一路上耳边唢呐声不停,顾兰怀抱着兰花的手也有些酸胀,那婢子还算是个有眼色的,亲自替她揉着手腕。
顾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那婢子笑道:“公主叫奴婢青环就好”
“青环,是个好名字”
那婢子见公主心情不错大胆开口“奴婢也觉得不错,奴婢的名字是殿下起的,奴婢幼时便没了家人,殿下好心将奴婢留在身边,奴婢······”
顾兰打断她:“我不是什么讲究的人,在我面前你不必一口一个奴婢自称”
青环冲她笑了笑“好的公主”
和亲路途遥远好在一路有青环这个丫头相伴,顾兰并不觉得寂寞,反倒是青环与她越来越熟悉,有时还蹬鼻子上脸打趣她。
自打入宫后顾兰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么欢脱的人了,青环这个小丫头单纯善良,没心没肺,她还不知道顾兰早早地就将她视作了姐妹。
还有一夜就要进城,这天夜里青环突然问她:“公主你有没有想过南邵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女子如果连丈夫的面都没见过,那以后又怎知该如何与他相处”
顾兰摸了摸怀中的兰叶,叶脉的痕迹留在她的手心,只一瞬她也有在好好思考这个问题,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就被青环吓了一跳
“公主快看,兰草开花了!兰草开花了!兰草通人性,如若公主这一行不幸,它是绝不会开花的!公主它在向你报喜啊!”
马车里充斥着青环清脆的笑声,顾兰靠着车壁沉沉地想“真的会是对的选择么”
迎亲的队伍早早地在城门口等候着,青环替顾兰正了正衣摆,又细细的将那盆兰花的叶子舒展开,做完这一切她就下了马车候在车外。
入城进宫的路上顾兰听着青环同她讲这一路的百姓有多么多么热情,这城中景色有多么多么好。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期待,只是南邵王到目前仍没有露面,对方的态度她也琢磨不透,看来要想用好这把刀还需慢慢来。
进了宫城,迎亲的队伍便停了下来,顾兰被请下了轿安置在了一处殿内,老妈妈将顾兰安置好就要走,青环忙追上去询问:“老妈妈,不拜堂吗?迎亲仪式呢?”
那妈妈回道:“这些都是我们殿下要求的,殿下素来不喜那些繁文缛节,只吩咐我们将人接来安置好即可”
青环气愤揪着顾兰的袖子小声抱怨:“公主,他们竟敢如此待我们”
顾兰反握住青环的手安抚着她。
“妈妈先下去吧,我也不喜那些繁文缛节,还替我谢过殿下”
那妈妈走时还补充道:“公主,殿下还说,让您随意,这盖头也不必一直戴着,若是不便取了就是”
老妈妈走后青环直抱怨,顾兰被她吵得脑仁疼让她不要再提。
顾兰将兰花放下端坐在床边,头上首饰实在是压得她生疼,清环轻声询问要不要替她取了。
她摆了摆手:“不必了还是盖着吧”
夜深了她就先让青环退下独自一人守着空殿,一天滴水未沾,顾兰有些饿了,但比饿意先袭来的是止不住的困意,一向规矩的她竟在大婚之夜打起了瞌睡。
头上的首饰止不住地带着她往下坠,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栽倒时,一只手托住了顾兰的下巴。
顾兰瞬间惊醒,心想他什么时候来的,对方好像看破了她的心思,开口道:“公主放心,我刚到”
顾兰奇怪,南邵王的声音清透动听,不像是想象中的那般粗狂。
她低头嗯了一声
对方噙着笑细心询问她:“公主这头饰这么沉,我下午不是派人来传可以卸下吗?怎么你还带着”说罢他又伸手替她掀去盖头。
借此顾兰看清了他的样貌,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粗鄙不堪,眉眼间尽是少年意气,一袭红衣婚服将这意气掩去了大半,多了几丝沉稳。
施默看着眼前的人,一天的疲气被一扫而空,连带着眉头都舒展了不少。
他细心牵起她的手,将她一路引到梳妆镜前,替她卸去钗环。顾兰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着身后的脸,有什么东西隐隐在心里埋下。
梳妆完施默注意到她带来的那盆兰草,笑着问她:“没想到公主也爱兰”
说完施默才想起那兰字犯了她的名讳,再一看顾兰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涨得通红。
同榻在床顾兰还是飘飘忽忽的,施默呼吸很轻,这天晚上他同她说她,娶她不是本意,但既然娶了他自会好好待她。
前半夜她睡得很踏实,半夜被躺在施默怀里的自己吓了一跳,从他怀里抽出来后,为了避免她再一次钻进去,就这么硬熬了过去。
天亮时顾兰听到身旁人的动静忙将眼睛阖上,施默见她还在熟睡就没打扰她,梳洗完毕之后就去了书房处理政务。
顾兰太困了,阖上眼后没多久又沉沉睡了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青环冲进来大喊
“公主公主,您怎么还在睡”
顾兰被惊醒,坐起身来就看见青环叉着腰站在床前看她。
“现在几时了”
“几时?何止是几时?殿下午膳都用过啦!”
完了顾兰在心里狂啸,要被人看笑话了。
青环替她梳妆时对她说:“公主你可知我昨日听到了什么?”
顾兰疑惑示意她接着说
“昨夜有宫中的女使告诉我,咱们殿下根本就不像传言中那么骇人,他一直没出面是觉着你肯定会像之前和亲的女子一般反悔,毕竟外人将他传得那么可怕,今早我来替你梳妆碰见了殿下,那简直是天人之姿仙子下凡,而且他还细心嘱咐我让我不要打扰到你休息”
‘‘公主那兰草果然不错,公主您一定会幸福的’’青环激动到忘记自己在替顾兰梳妆,扯到了她的头皮,顾兰被痛得失声尖叫。
青环连声抱歉,顾兰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没再追究。
瞥见那盆兰花,被人摆在了床边最显眼的位置,施默和传言中的不一样,顾兰的计划似乎被打断,如若他是那粗鄙之人,只消顾兰在身后激他一激,但······
青环看出她有心事出声询问:“公主是有什么心事吗?不妨说给我听听”
‘‘青环我问你,如若你有求于人,而对方又恰是心思极细之人,要怎么办才好’’
青环思考了半天:‘‘我认为不论何人,只需给他好处,这个好处呢必须是对方恰好想要的,我相信论谁都是不会拒绝的’’
好处?顾兰沉思,施默会想要什么样的好处呢?
“如若公主有求于殿下,不妨多和他相处相处,多了解了解他,这样您才能拿出殿下满意的条件不是吗?”青环和她相处了这么久,早就摸透了自家主子的性子。
顾兰觉得青环说的有理,她是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人。
听闻施默还在书房,顾兰准备亲手准备晚膳给他,还未走进厨房便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厨子惊慌失措:“娘娘不可啊,殿下的吃食都是我们这些下人准备的,您是贵人这种活还是留给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吧”
“娘娘只是想给殿下亲自做一顿饭而已”青环挡在顾兰和那厨子中间质问他。
那厨子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殿下的吃食从未离过他的手,自从他掌厨一日三餐都经由他操办。
看出了他的犹豫,顾兰道:“我亲自为殿下下厨,您在一旁监督如何?菜品我都会先替殿下尝过,如此可好”
娘娘给了他台阶下,他就顺着答应了顾兰的要求。
等到施默处理完政事归来时就看见这满桌的菜肴,“刘掌厨,今日这菜似是与旁日不同啊。”
刘掌厨立在桌旁不敢回话,看见端着菜盘的娘娘回来松了口气,顾兰将最后一道菜摆上对他说:“今日的饭菜,我做的。”
施默夹起一筷子菜的手顿在了半空,刘掌厨凑过去悄悄对他说:“殿下放心没毒,娘娘都亲自尝过了”
他将菜放入口中讪讪笑道:“好吃好吃,不愧是公主做的菜都这么好吃。”
‘‘好吃殿下就多吃点’’顾兰凑过去夹了一筷子菜给他。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施默吃完道了一句有事就先行离开了,等他走后顾兰询问青环:‘‘青环我怎么感觉殿下不吃这一套呢’’
青环鼓励她:“‘没事的公主,一顿不够就两顿,还有可能就是殿下他午膳进得太多了’”
顾兰半信半疑,这样真的行么?
今夜吃得太饱,顾兰带着青环在宫中瞎转,听着青环给她将她听来的宫中秘辛
‘‘公主可知为何宫中如此冷清’’
顾兰摇摇头,青环接着讲:“因为咱们殿下喜静不喜闹,其实原来殿下最爱热闹但自从他的母妃过世后殿下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沉默寡言什么事都不愿多说,老殿下也悲痛至极独留下他一人去了,当时的殿下也不过十岁,十岁就没了双亲,独自一个人在这深宫里长大”
‘‘十岁么?’’顾兰默想十岁的她还在六甲村和嬢嬢们一起,如若不是她们的扶持,她也不会长这么大。而他十岁竟就已经孤身一人了么?
返回途中一婢子不小心撞了她一下,青环见状询问她。
“无妨”
回到殿中顾兰支开了青环,将手中的字条展开,被撞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手中被塞了个什么东西,一路上惴惴不安,准备回到殿中无人时再打开。
纸条上的字迹很陌生,上面写着约她夜半时见面。
会是谁?疑惑在她心中萦绕,她控制住不去想它,可手中握着的那个个纸条着实烫手。
今夜施默一定会回来休息,倘若半夜将他惊醒,她又该作何解释。正想着施默身边的公公来报
“娘娘,今夜殿下身体突染风寒,殿下命我告诉您,今夜不必等他,他在别处歇下,避免过了病气给娘娘您”
顾兰应下,奇怪明明今晚用膳时他还好好的,好在今夜施默不会来殿中,也是松了口气。
半夜她一人赶到赴约地点,等了许久才见那婢女过来
“你半夜将我引于此是为何事”
那婢子看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奴婢只是奉陛下之命前来提醒公主不要忘了你的根,南邵再好也不是您的归处”
说完那婢女就走了,留顾兰一人不明所以,我的根······
似是想到什么她迅速回到殿中将带来的那盆兰花打碎,果然,她那父皇绝不会是想让她嫁过来那么简单,捡起藏在泥里的纸包她看见了胖婶常带的木钗。
拿着木钗顾兰喜极而泣“太好了胖婶还活着,她还没有死”
她将木钗收好,看着纸包上的字
“每月十五,宫墙角见,如若反悔那女人必死无疑”
胖婶没有死,仅仅是高兴了一瞬,她的心里又坠了颗石头,父王要做什么?要以胖婶的性命要挟她,想到这她越发觉得恶心一股脑将晚膳全吐了出来。
冥冥之中有一双眼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要开始了吗?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