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乱世入怪 3 ...
那青台县,正是蒋女出生长大的地方。
蒋女曾断断续续地同他讲起过她幼时的事。
那些并不是从她口中讲出的大段记忆。
在旁人问询时说蒋女常是轻描淡写,似乎不愿提及。
可年深日长,在日常间又难免提及。
特别是当孩子们陆续出生,给孩子们讲述她幼时趣事时。
讲起她的母亲如何勤劳持家,贤惠异常。
粗茶淡饭也总做得有滋有味。
但是同她做的饭菜滋味全不一样。
她幼时常在灶边瞧着,可做出来就不是记忆中那个味道。
当孩子们淘气时,蒋女也多是鼓励。
讲起兄长们如何带着她爬树摘果、下河摸鱼,爱护有加。
可往往对于那段逃荒的岁月,异常模糊。含糊其辞。
从青台县出来的路极其难走。
山路崎岖,土质极松。
幼时记得还不是这般的。
常常说着,便说自己记不真切了。
邵文石注意到,每每说到此,她就会不在说下去。
急忙推脱着要去忙些事,而那些事也不是紧要的。
或是当手中有事时,就会莫名停下。
眼神不自觉的看向远处,似乎能看到那些旧岁月一般。
邵文石以为是因为那段岁月太苦,太难,不想再记起。
也不想孩子们听那般的苦楚。
但其后那些有一搭没一搭地提上几句,眉眼间总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连带着对于那块青台描述不一。
她说那青石她幼时便在家门前能见到,只有拳头大小。
后来又说大人们为了卖钱,要凿青台卖钱。
继而凿山。
那青石暴露出了很多,那山下蜿蜒的小溪,都能照的完全。
对着青石去看,完全能瞧清那水流的模样。
可隔些日子再说,说那青石映出的都是山下荒土的模样。连河的影子也没有。
如此前后不一,反倒让邵文石愈发摸不清。
不论如何,有地名,打听起来却是方便。
一路上问人,到是能够被指引着道路。
邵文石想着蒋女自那大户人家辞工后,一心想去京城。
就是想去和母亲、兄长团聚的缘故。
她想顺着旧日的路去寻他们的痕迹。
想找到他们,或许是想找他们,捡回失去的亲情。
可眼下不能去京城了。
不安全。
两个人的家又才遭了乱,势必要闹上一阵。
反复思量,既然她常念着“家”,想必最终无处可去之时,她会回到她的家乡。
邵文石抱着邵磊,一路避开乱兵,昼伏夜出往青台县赶。
这一路上,并未瞧见多般血腥。
只听闻一切已恢复正轨,连新的皇帝都已被推举在位。
各地都在重布家园。
但邵文石为了蒋女能找到他,只一心朝着蒋女的家乡去。
除了包袱里时常少捧炊米和半个馍馍外,路上算得上极其平顺。
青石县远没有蒋女诉说中的那般远。
或许是因她年少步子小,所以觉得格外的远。
又或许是她后来离乡日久,记忆把那段距离拉得又长又苦。
邵文石步子大,或许是过于机械。
这般不知过多久,总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便远远望见了县城的城门。
战火并未让这座小县城显得一丝残破。
城门高大而齐整,瞧着颜色,似乎刚刚涂过红漆。
又或许不止是新涂得红漆,而是整个大门都曾修缮过。
他透过半开的城门,能窥见内了景象。
却因距离太远,瞧得并不真切。
随着一步步走近,能看到街上还算热闹。
摊位沿着街道。
商户也不算少数。
街上行走着的人不算多,却也不算少。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般的景象了。
有些像以前的赶集。
经过那段不好的岁月,似乎眼下这番景色,格外的安宁。
直到彻底走近城门,才看到新的布告贴在城门口。
贴在旧布告上。
似乎旧布告并未完全摘下,至少在四角的厚度上,清晰可见。
层层叠叠的纸张记录着这一段时局的更迭。
一次一次的法令朝令夕改。
而这次覆盖在上的,字迹还新鲜。
是新朝安抚流民、劝农复业的告示。
连赋税都免了三年。
或许是城门过于的崭新,映得这纸透着殷红。
映衬着这像是一份迟来的太平许诺。
可这殷红得发黑,似乎更有些讲究。
邵文石站在布告前驻足片刻,目光扫过那些工整的字迹,知道世道已然初定。
似乎所有拨乱已然恢复正轨。
低头瞧着怀中的小儿子。
邵磊早已在颠簸路途中睡熟,小脸贴在他肩头,呼吸均匀。
可自己的妻子、另两个孩子,又在哪。
瞧见过来兵卒,邵文石脚步有些挪动。
更是有些害怕。
不知是抓壮丁的,还是来盘查的。
因为之前逃难,并无路引。
但那兵卒甚之并未向他发问。
更是语气平淡,并无刁难之意。
只是给他指了个地,告诉他时辰不早了,要是来投亲的可知道姓甚名谁。到找也不好找,不如先带孩子去那住。
若是流民也可暂先安顿在那。
近城门处不远,有一处很大的房屋。
此刻门开着。
前后相通,能直接看到门挡之后的景象。
有人正挑着水回去,有人买了糕点。
都是青壮的男子,至少这里不强制充军。
邵文石才放下心来。
此刻却是太阳西沉,街上的人们已慢悠悠收拾着门前的摊位,甚至还哼着歌。
一片平和。
家家户户早已衣食无忧的模样。
让人不由得想快步走近。
邵文石脚步稳健,却未立即朝着那处去。
一是想闲走两步,二是想试着蒋女曾和他说的,沿着主街往城外的村落走去,去寻寻她家的位置。
街上所见的诸般人,似乎都在同邵文石说,此地早已拨乱,已然恢复正轨。
人又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日头底下,不必再躲避,不必再惊惶。
很快便瞧见了因为阳光反照,而晃了双目的青台石。
想来是新建城墙之时,扩了县城。
那块青石离着县城主区并不远。
顺着山侧,映出的模样,搜寻着蒋女口中“家”的方向。
而一切似乎都和蒋女口中的一般无二。
更是很轻松就找到了蒋女的“家”。
院墙低矮,门板陈旧,一把生锈的铜锁歪在一旁。
拿起还未等细看,就发现不过是虚锁而已。
并未真的挂上。
推门进去,屋内空荡,蛛网结在梁角,空气里浮着一股久无人烟的尘味。
极其呛人。
连着睡着的邵磊也咳嗽转醒。
足以见此处多年无人居住。
房内陈设似乎还保持着蒋女幼时离开的模样。
可到底荒了十几年,院子里长满了野草,正屋的屋顶破了个洞,可围墙还结实,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内里的陈设,床、三腿的桌的位置都与蒋女所说的一般。
邵文石并未去往安顿所,便住在了这里。
开始时还担心有人来征兵,后来渐渐安心了下来。
靠着耕种过活。
去了几次临近的山上,但这山,似乎早已被人打尽。
那林子里什么可食的都没有。
毕竟开采过的山,这几年的功夫远无法重新长成。
山中除了那青台,只有才长成几年的野草,树木什么都瞧不见痕迹。
常日无事之时,变成了邵文石瞧着那方青石。
“不用这般,这石又没长腿,挪不走,也飞不脱,它就在这,又丢不了。”邻里阿公散着步,走到这时正瞧着邵文石笑说。
“我只是,想瞧得再仔细些。以前常听我妻子说起,眼下我既寻到了她家旧处,便总想多看看。”邵文石笑着,太收回扬起的头。退开半步,平视着老者。
他自然知道,这般大的石台,确是丢不了。
只是蒋女曾同他说起过这石头每次都不同,不禁让他好奇。
瞧得时候久了,便知道,那石头并无变化。
只是会随着她的年岁,她的身高而瞧得景物自然变化。
他如今站在跟前,总舍不得挪开眼,仿佛看得久一些,就能从石头里看出些她当年的影子来。
但其实只是一种寄托,并非真的能瞧出什么。
邻里阿公佝偻着背,很艰难地抬头瞧了瞧那外露的青石。
眼下阳光斜斜地越过自家房屋的墙头,照得那石面泛着一层温温润润的光。
邻里阿公眯着眼睛,随即频繁眨眼,似被光亮晃了眼。
低下头后仍是眼前泛白。
又抬起手背揉了揉。
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叹道:“老了,更瞧不清了。”
目光转回瞧着邵文石,问:“你是,蒋家的……女婿?”
“是呀。您认识他们一家?”邵文石颇有些兴奋。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高了几分。
自打到这,他也曾挨家挨户问过几家,可都不认识。
不是从前没接触,便也是外来人,才落脚没两年。
对这县里旧事更是一问三不知。
如今见这上了年岁的阿公竟能说出“蒋家”两个字来,他心口像被人点了一下,登时浑身都发热了起来。
“听过而已。早些年在家谱上,也瞧过。”邻里阿公叹道。
他说话不紧不慢,一句话里像含着许多陈年旧事。
“家谱。那,是有亲?”邵文石问。
邵文石问得小心,但那股子掩不住的急切,已从眼角眉梢处显出来。
邻里阿公点了点头:“有亲。”
话还未说,便叹了叹:“那从前住这的人呀,都有亲。”
似乎是上了岁数的缘故,说几句话便要喘上几句。
可似乎也正因此,格外愿意愿想曾经的旧事。
“只是后来呀,各种原因,都走了。这匮乏,什么都没有,谁还愿意守着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呀。这呀,眼下是留不住人喽。没人愿意嫁进来困死在这。那些嫁出去了的,更没有回来的了。像你这般还回来的,真是稀奇。”
“阿爷。回家吃饭了。”远处一小孩一声高喊,脆生生的声音传过来。
邵文石见他有了去意,也不硬留,连忙笑道:“回头聊。回头我打壶酒,您给细说说。”
邵文石话音刚落,邻里阿公已是笑着摆摆手,脚步蹒跚往自家走。
夜里邵文石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
双腿的旧伤因为天凉下雨而疼的厉害。
骨头缝里都酸胀的厉害。
好不容易睡一会儿,闭上眼全是那青石的模样。
时常变换着光泽还有映出的溪流逆转。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上一小会。
只第二日一早,将邵磊送去学斋后,便打了半壶散酒,拎着往邻里阿公家去。
阿公见他提着酒来,也不客气,搬了小桌椅放在院子里。
这院子原先的规划该是不错,可眼下空有石子铺路,却无任何一棵树。
稍栽种的两颗眼下也未生根。
四周还用木棍支着四周的土。
“要说蒋家原先也算是富足的人户,有手艺。刚迁过来时,数他家最富。自从他家老大折了后,到底架不住子嗣不上进。他家那蒋老二,我瞧着就最不行。嘴上有功夫,手上没斤两。到底呀是跑了。都枉费顾家那么好的女娃娃了。顾家原本是想将顾家女娃送出去的,就不必背负着守在此的使命了……可蒋小子会说呀,成就在这张嘴上了……”
邵文石离开时,阿公睡得正酣。
午后日头斜照进来,将院子里的石子路晒得白晃晃一片。
连阿公的身上也被照的暖洋洋的。
邵文石进到房内,本是想拿一个毯子。
却也正瞧见了满屋子诡异的物件。
瞧着害怕,急忙退出来。
瞧着手中的被子,轻手轻脚的盖在阿公身上。
甚之将酒碗往桌里推了推。
瞧着还是不放心,将那小桌子抬起挪到远处。
瞧着阿公睡得安稳,这才出了院门。
可走回的路上却很是沉默。
耳边翻来覆去都是阿公方才的话。
阿公讲的,和妻子从前讲的全不一样。
或许阿公以为,囡囡还记得这里的一切。
而他已在她口中听过这些。
是特意回来背负使命的。
其实,不过是来等妻子的。
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而她,什么都不记得。
那些受了饥饿,吃尽了山的人们,挖青石也不是为了卖钱。
而是要带着一起走。
却是众人费劲了力气,才发现,根本带不走。
青石卧在土里,生了根一般,任人锄挖绳拽,也难挪动分毫。
陆续有来的人,也有陆续朝外走的人。
每次有人离开,阿公都会叹上一句。“忘祖哟。”
那一声拖得又长又沉,像是从胸腔深处叹出来,里头有怨,有悲。
直到他家的小孙儿也长大离开了。
他空叹着气,却再也不说话了。
没多久,便离世了。
而邵文石,一直在寻找着妻子和孩子们。
邵磊已成年,去了京城一趟,但也没寻到。
邵文石想自己去京城找。
可不知是不是以前打猎上山,走多了的缘故,一条腿早已动的费力。
莫说去京城,眼下出小县都十分费力。
也怕等了这些年,这一离开,怕妻子正找过来。
所以就守着这半荒半整的旧院子,瞧着众人离开。
日子一年年滑过去。
城门口的告示又叠了好几层,邵文石早已不关心。
城外的山也渐渐长出了新的小树,那一层一层的新草都已将青石台盖住。
年岁不算大,头发却全白了。
背也弯得跟当年那邻里阿公一样,可身旁却没有了人。
邵磊三年后再一次回来劝他,可邵文石只快快打发他回京城去。
万是他们当初真去了京城呢。
“由着职务便利,多找找。我要是走了,你娘回来找不到我,该怎么办。”
“爹。”
他总说这句话,说到后来邵磊也不再劝了。
他们已经不再抱有期望,他以为父亲也是一样的。
可邵文石自己从来没放弃过。
一日清晨,他照旧打算坐在门口瞧着那方露出山侧的青石。
忽而瞧见不远处的山道上,有一窈窕身影。
远远的见,那身量、那走路的姿态,像极了蒋女。
哪里还坐得下,急忙便朝着外去。
随即便跑了起来。
生怕走的慢些,错过了。
记得通向山上的路有好几条,急着便朝前去。
怕她不记得了回家的路,便朝着远处越走越远。
很快便出了村子的范围,朝着山上爬去。
可这山路越走越窄。
两旁的草也渐渐高了起来。
竟要淹没了人去。
晨雾还没有散尽,越走越深,越什么都瞧不见。
可眼前人的背影,却一直那么清晰。
一直在眼前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那上山的路,却是越来越不平。
坑坑绊绊的,每一步都要绊了脚。
邵文石毕竟是做过猎户,哪怕没有路的山都能走。
眼下上了岁数,旧伤复发,多少有些腿脚不济。
但这路,也觉得过于不顺。
这山明明早已开发,很少有这般“不正经”的路。
但无论脚下是什么样的路,眼睛都一直盯着眼前的身影。
生怕跟丢了就再也寻不见。
眼瞧着她走到了前头山边,前方再没有路了。
邵文石十分着急,腿脚哪怕再不听使唤,也奋力的朝前去。
想着去拉她。
嘴里也念叨着:“前面没路了。要小心呀。别再掉进了折人谷。”
自己脚下却忽然一滑。
山边的松动的石块骨碌碌滚下山去。
他整个人失了重心,便要朝山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
却是邵文石自己,忽而被路过的人一把拽住。
邵文石那半只脚都已正停在崖边。
那人是同村的邻居。
此刻也惊得不轻。
手死死抓着邵文石的手臂,拉着他朝后去。
凭着力,两人一块朝后跌坐在山边。
邵文石那半只脚还悬在外头,只差一点,整个人就要翻下去了。
“阿叔,您怎么了?怎么……”
邵文石没答。
只瞧着四周,何有蒋女踪影。
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说出自己思念成影。
半晌才缓过神来,急忙摇头,叹道:“没事没事。一个脚滑。”
“没事就好。听老一辈的人说呀,这石头瞧久了,容易入魔。”
邵文石推脱着,自顾自站直后,仍忍不住朝外探头望了一眼。
山边距离下面很高,下面只有滚滚黄沙。
山风吹上来,打着圈的黄沙宛如小小漩涡。
凉气裹着砂石,朝上吹着。
好在距离过远,还到不了眼前。
这般瞧着,站在山的边缘。饶是邵文石,也不由得有些后怕。
后几日,门前再度经过一位少女。
邵文石的目光从那石上移开。
落在那少女身上。
瞧着真有些像。
邵文石觉得自己定是痴了。怎的瞧谁都像。
但真的很像。
他就这样盯着人家看了半晌。
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连自己都未察觉已有些失态。
直到她似有所感,缓缓回身望过来。
这般半转过身来,半副身子未见,这样的模样似从旧日里走出来的一般。
不觉更像了。
可年岁不对。
这正是初见蒋女时她的模样。
那般年轻、那般鲜亮,却颇有些经风霜的痕迹。
正如当年破庙初见,倚靠在墙边的蒋女。
人总要随着年月变老,哪会有人还停留在最初的模样。
只怕是自己又认错了。
邵文石叹了口气,心里一阵发空。
那少女却转过头来,静静地瞧着邵文石,目光不躲不闪,似乎也在瞧着他。
邵文石自知不对,连忙站起身来,仓促地说明原委。
他说自己并非存心无礼,只是见她背影、模样都像极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妻子。
这般说完,似乎也有不对之处。
但总觉得解释了似乎更好。
其后不住的道歉。
少女却没恼,只想听他们的故事。
邵文石絮絮叨叨的讲着,讲自己与蒋女的全部。
但说着说着,似想起了开始的一些岁月,急忙朝前去补。
最后的最后,邵文石讲起了自己的等待。
直到如今。
女孩却问:“你,还爱吗?”
邵文石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这般年纪的人,被一个小姑娘当面问起爱不爱,总归有些不合时宜。
却因为之前失当,又讲了那许多,也不好不答,便回道:“当然。我等了这么多年,当然爱了。那是我的妻子。”
这话他说得极自然,像是一句早已放在心里许多年、只等有人问起的话。
等了这么多年?
“很多年吗?”少女又问。
邵文石回:“多少年了,我也不记得了。但是我这腿脚也不利索了,孩子也大了。该是挺多年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向自家院门,像是要从这些旧物里算出年岁来。可日子过得太久,久到有些事已经说不清是从哪一年算起的了。
说是多年,不过是“我”一觉之久。
“对你们来讲,这样的年岁,该是快了吧。”
“快了?快了。”邵文石应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一面。”
“快了。很快了……”
“什么快了?”邵文石还想问着,眼前的身影已经瞧不清了。
正午的阳光一晃,邵文石转醒。
原来是靠着躺椅睡着了。
是阳光打在那青石台上映照过来的光,正晃了眼。
“唉。”邵文石叹着,才要起身进屋。
却是身后脚步声正停在院门处。
邵文石等了等,没有再次行走的声音。
转头,本没有期待。
可那面貌,是蒋女。
是妻子。
“囡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乱世入怪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呦!期待被点亮小星星 双开:作为盟友忽然都长了嘴《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完结】 伪骨《青梅竹马变天降》 全城寻亲,女主错抱《阴霾的雨季》 古言替嫁《替嫁姻缘》 【下本】 双向暗恋;好友上位《接近》 职场隐婚《失控》 古言伪骨《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