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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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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上次左砚送梁竞回家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虽然最近两人也经常在公司眉来眼去的,但也没有什么肢体接触。
这天,左砚从下午三点开始就没事干了,他右手托着下巴,透过玻璃看向正在工作的梁竞,满意地眯眯眼。
今晚得一起回家吧。
傍晚六点,难得今天没有加班,梁竞揉着画图画到僵硬的脖颈,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他走到电梯口时看见靠着墙边的左砚,好像在等人,他淡淡地走近。
左砚听见身后传来声响,转过身。
梁竞看见左砚西装领口松了两颗纽扣,露出清晰的锁骨,指尖还夹着半支没抽完的烟。两人目光撞上的瞬间,那截烟灰忽然簌簌掉落,跌在梁竞鞋尖前半寸的地方。
“来了?”左砚声音带着雀跃。
“在等我吗?”梁竞笑着问,抬手按下下行按钮。
“嗯。”左砚的手蹭过梁竞的手背。
车辆驶入高架桥,乌云压得低低的,将天空染成深灰,路灯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梁竞看着窗外的天气莫名有些烦躁,双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
左砚感受到身边人的沉默,那余光瞥了一眼,看见梁竞一直扭头看向窗外心里了然。要下雨了心情不好吗。
车停在梁竞家楼下,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动,左砚伸手轻握住梁竞从刚刚开始就紧紧纠缠在一起的双手上,温声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手上传来的温度直达梁竞的内心,他轻点了一下头。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梁竞解开领带的手指忽然顿住。大理石地面映着他形单影只的轮廓,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浴室传来轻微的滴水声,梁竞拧开热水阀,雾气漫上来时,忽然看见玻璃上有道淡白的痕迹。似乎是上次醉酒两人在浴室胡闹时自己留下的,梁竞看着玻璃上的痕迹耳尖红的滴血。
他任由热水从头浇到尾,那晚的记忆仿佛刻进了骨子里,怎么都甩不出去。梁竞洗完澡平静地躺在床上,这几天他仔细思考过和左砚的关系。
虽说有点心动,但他之前从未喜欢过男人,会不会现在的喜欢只是一时冲动,他也不确定,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雷声如银瓶乍破,在凌晨两点的天幕上炸开时,梁竞突然睁开眼,胸膛大幅度起伏着。
窗外雷雨交加,卧室里却是漆黑一片,闪电透过窗帘一帧一帧的照进来,梁竞试图再次入睡,黑暗中,夜盲症带来的焦虑再次发作,他只能把自己完全埋进被子里,用数羊来催眠自己。
第七只羊的尾巴还没数完,门铃声突然刺破雨声,惊得他从床上弹起。
猫眼外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左砚的外套外套搭在臂弯,灰色的家居服紧贴胸膛,发梢滴下的水珠在玄关地砖洇开深色水痕。他右手提着的塑料袋里沉甸甸的。
“你怎么来了…”梁竞听见自己颤抖着嗓音问。
“你说过雷雨天睡不着。”左砚的声音混着雨声,带着几分沙哑,“我担心你害怕,来陪陪你,我还带了阿姨做的燕窝你吃了好睡觉。”
他睫毛上凝着水珠,低头时,梁竞看见他手腕上被袋子勒出的红痕。
梁竞喉咙发紧,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我没给你打电话。"
话一出口就想咬舌,这种时候还纠结打没打电话的,像极了吵架时非要争对错的蠢样子。
"嗯,我知道。"左砚把袋子往前递了递,指节泛白,"我…我没想打扰你,如果你觉得我不该来,那我马上就走,但你能把这个喝了吗?凉了就不好喝了。"
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梁竞的目光落在左砚的裤脚上,原本宽松的睡裤此刻皱巴巴地贴在小腿,脚踝处还沾着泥点——他大概是出门走的急,随便套了件外套就来了,这么晚了门卫肯定不会让外来车辆进小区。
那他就是走进来的,连伞也不记得打,浑身都湿透了。
此刻左砚的视线垂着,像只被雨淋透的幼年兽,却仍惦记着他下雨天害怕。梁竞忽然想起他们年会那晚喝酒,左砚看着醉酒的自己说:“你好乖。”
他现在看着更乖,像等着被领养的小狗。
"进来。"梁竞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手却比脑子更快,拽住左砚的手往屋里带。
外套上的雨水顺着左砚的手滑进梁竞的袖口,冰凉的触感激得梁竞浑身一颤。
“衣服脱了,都湿透了。”
左砚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眸光暗得像暴雨前的云层。
他喉结滚动,却没动:“你确定?”话音未落,梁竞已经抬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破釜沉舟的莽撞,混着雨水的咸涩,却在相触的瞬间,让这么多天以来所有的纠结、疑虑、辗转难眠都碎成了渣。
左砚的外套滑落在地,双臂却稳稳圈住他的腰,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唇齿间的香气混着体温在雨夜弥漫,梁竞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突然想起上周跟李茂聊天时,他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男人。他当时说不出答案,现在却清楚得可怕——
他不是喜欢男人。
他只是喜欢左砚。
喜欢他冒雨跑到家里只为让自己睡个好觉的笨拙,喜欢他记得所有细碎喜好的偏执,喜欢他明明浑身湿透却还在等自己一句"留下"的傻气。
“左砚,我没觉得你不该来。”
“嗯……”左砚将脸埋在梁竞颈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那你能每个雷雨天都在我身边吗?”
雷声再次轰鸣时,梁竞被抱得更紧了。左砚的手掌擦过他后颈,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意:“我会的,这次不会再被人替代了。”
声音轻得像雨,却重重砸在心上。
窗外雨势渐缓,玄关的地上积着一滩水迹。梁竞勾住对方的脖子,在雨声里轻轻笑了。
“要留下来陪我吗?”他指尖蹭过左砚湿润的唇角,“你抱着我睡好不好,我害怕。”
“好。”左砚声音哑得不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