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渊睁目 "父醒天渊 ...
-
焚天塔底的青铜柱震颤着，锁链碰撞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宁断秋缓缓抬头，乱发间露出的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无数蠕动的黑色碑文，像虫群般在眼球表面爬行。他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
"折弦......逃......"
宁折弦手中的锈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身上斑驳的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血色的铭文——「天渊锁」。这三个字仿佛有生命般在剑刃上流动，每道笔画都渗出细密的血珠。
萧烬天突然狂笑起来，头顶的青黑色火莲疯狂旋转。他撕开胸前的衣料，露出心口处一道贯穿伤，伤口边缘凝结着与宁断秋眼中如出一辙的黑色碑文。"看见了吗？你爹当年这一剑，把天渊的诅咒种进了我心里！"
塔底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青云宗方向，所有修士的佩剑同时脱鞘而出，剑尖齐刷刷指向地心。苏映刃的镜剑「浮光」不受控制地翻转，镜面上浮现出地底景象——九根青铜巨柱围成的囚笼里，蜷缩着一团人形黑影，它正用长满眼睛的手掌拍打柱身。
"原来如此......"苏映刃的九条尾巴突然绷直，尾尖的锁链寸寸断裂，"他们要的根本不是剑冢，而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宁折弦看见她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九条雪尾上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脚下那道分裂成九份的影子，正在缓慢地......融合。
宁断秋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黑色碑文从他眼眶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宁折弦从未见过的文字——那既不是符咒也不是剑诀，而像是某种古老契约。萧烬天突然暴起，青冥骨焰化作巨手抓向契约，却在触碰的瞬间被弹开，整条手臂燃起诡异的白色火焰。
"该死！是『守誓火』！"萧烬天当机立断斩断燃烧的手臂，断肢落地竟化作一柄白骨短剑，"宁断秋你这个疯子，居然用血脉立誓！"
宁折弦的锈剑突然脱手飞出，剑尖直指父亲心口。在剑刃刺入的瞬间，他看见父亲嘴角勾起解脱般的微笑，而那些黑色碑文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宁断秋原本的瞳孔——清澈得像是十年前的夏夜，他教幼子认星时的眼睛。
"记住......"宁断秋的声音终于从自己喉咙里发出，却轻得如同叹息，"凡剑要斩的从来不是天......"
话音未落，整个焚天塔突然从中间裂开。透过崩塌的塔身，宁折弦看见青云宗后山的"镇渊碑"正在龟裂，碑文渗出漆黑如墨的血。而苏映刃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她的左半边脸爬满黑色纹路，九条尾巴只剩三条还是雪色，其余六条已经漆黑如夜。
最可怕的是她手中的镜剑。原本光滑的镜面此刻布满裂痕，每个碎片里都映出不同的宁折弦：有襁褓中的婴儿，有垂暮的老者，甚至还有......胸口插着锈剑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渊睁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