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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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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辇缓缓驶入宫门时,我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才离宫三日,却像是过了很久。透过纱帘望去,熟悉的红墙金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恭迎圣驾。
"恭迎陛下回宫——"
李公公颤巍巍地跪在最前面,额头紧贴地面。辇车停稳后,我迫不及待地跳下来,吓得老宦官赶紧上前搀扶。
"陛下当心龙体!"
"朕又不是瓷娃娃。"我笑着扶起他,却见李公公抬头时眼圈发红,"怎么了?朕这不是好好的吗?"
李公公抹了抹眼角:"老奴失态了...只是陛下离宫这三日,老奴寝食难安。如今见陛下平安归来,还...还长胖了些,心里高兴。"
我摸摸自己的脸,好像是圆润了一点。都怪民间的美食太诱人,加上萧景琰不停投喂...
"朕不仅胖了,还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我拍拍李公公的肩,"晚些拿给你看。"
身后,云珠几人也下了马车。沈青梧第一次见到皇宫全貌,震惊得张大嘴巴,被陈武轻轻推了一下才回过神,赶紧低头站好。
萧景琰走到我身侧,低声道:"臣先去处理积压的政务,晚些再来向陛下汇报。"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沈青梧怎么安排?"
萧景琰看了一眼那个手足无措的高个姑娘:"先跟裴昭熟悉禁军事务,暂任七品侍卫。"
"才七品?"我皱眉,"至少五品吧?"
"陛下,"萧景琰无奈,"她毕竟是新人,升得太快难以服众。待立了功,再提拔不迟。"
我想想也是,便不再坚持。萧景琰行礼告退,我则领着妃子们回后宫,一路上兴致勃勃地给她们讲宫墙上的浮雕有什么典故——这些都是上次萧景琰告诉我的。
"陛下懂得真多。"林贵妃一脸崇拜。
我干笑两声,没好意思说这些都是现学现卖。
回到寝宫,宫女们早已备好热水。沐浴更衣后,我瘫在软榻上,突然觉得宫里的垫子比民间的舒服多了。
"陛下,林大人、楚大人和北狄使节求见。"李公公进来通报。
我这才想起,离宫前曾准许几位妃子的家人今日入宫探亲。忙坐直身子:"宣。"
不多时,三位恭敬地走了进来。林贵妃的父亲是工部侍郎林修远,楚贤妃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楚明理,而代表北狄的则是云珠的堂弟阿布汗——自从她叔父自尽后,这位年轻的可汗便成了北狄的新领袖。
"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我笑着摆手,"爱卿们来得正好,云珠她们刚回来,正在各自宫中整理带回来的礼物呢。"
三位父亲明显松了口气。阿布汗更是迫不及待地问:"阿姐...云妃娘娘可好?"
"好得很,还给你带了礼物。"我眨眨眼,"不过朕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她买的东西...有点多。"
阿布汗露出这几日第一个真诚的笑容:"阿姐从小就这样,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控制不住。"
林修远和楚明理也放松下来,开始询问女儿在宫中的生活。我让李公公去请三位妃子过来,自己则与三位父亲闲聊。
"陛下,"林修远突然正色道,"臣近日研究江南水利,有个想法..."
他详细阐述了一套新的灌溉系统,听起来相当可行。我越听越感兴趣,正要细问,楚明理也插话:"陛下,国子监近来整理出一批古籍,或可充实皇家藏书..."
两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竟比平日上朝时积极许多。我恍然大悟——看到女儿在宫中过得好,他们这是真心把我当自己人了啊!
正说着,三位妃子欢天喜地地来了。云珠一见阿布汗就扑上去,用北狄语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林贵妃则拉着父亲看她买的药材,父女俩讨论得热火朝天;楚贤妃虽含蓄些,但也忍不住向父亲展示新得的诗集。
看着这一幕,我心头温暖。以前总觉得政治联姻冰冷无情,但现在看来,只要以诚相待,也能处出真感情。
待他们叙完天伦,我留下三位大臣,商讨了一些政事。出乎意料,林修远和楚明理提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远比那些世家大族的代表务实得多。
"陛下,"楚明理临走前突然跪下,"老臣有一言..."
"爱卿请讲。"
"老臣早年丧妻,只此一女。见她入宫后非但没有郁郁寡欢,反而更加开朗,学问也有长进..."他声音哽咽,"老臣...老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林修远也跪下表态。阿布汗虽未说话,但眼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我连忙扶起他们:"爱卿言重了。林贵妃她们在宫中,也是朕的家人。"
送走三位,我长舒一口气。没想到一次简单的微服私访,竟意外收获了这么多真心。
晚膳时分,萧景琰来汇报政务。我一边吃饭一边听他讲,时不时插几句意见。
"江南水患的治理方案,林修远有个想法不错..."我把刚才听到的灌溉系统说给萧景琰听。
萧景琰挑眉:"林侍郎?他平日不是很少发言吗?"
"今天见到女儿开心,话就多了。"我笑道,"看来对妃子们好,还能收获大臣的忠心,一举两得。"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陛下越来越懂得用人之道了。"
我得意地啃着鸡腿:"那是!朕还发现民间小商贩的税负太重,打算减免一些..."
就这样,我们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萧景琰告退后,我却没有睡意,便让李公公把从宫外带回来的小玩意都拿出来摆弄。
"陛下真的变了不少。"李公公突然感慨。
"嗯?"
老宦官慈爱地看着我:"老奴伺候过三位皇帝,从没见过像陛下这样...接地气的。"他指了指桌上那些泥人、糖画、木雕,"先帝们带回来的都是奇珍异宝,陛下倒好,带了一堆市井小物。"
我拿起那个照着我和萧景琰样子捏的泥人,轻声道:"因为这些才是真实的生活啊。"
李公公似懂非懂,但也没多问,只是细心地帮我把每件东西收好。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这三天的经历在脑海中回放——热闹的集市,美味的食物,精彩的杂耍,还有...烟花下那个温柔的吻。
我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月光如水,宫墙肃穆,与民间的喧嚣截然不同,却也有种别样的美。
忽然,我注意到廊下有个高大的身影——是萧景琰。他居然还没走,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我推开窗,夜风拂面:"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萧景琰抬头,月光下的轮廓格外分明:"臣...想确认陛下安寝。"
骗人。他明明是在想我。这个认知让我心头一暖。
"进来吧。"我轻声道,"外面凉。"
萧景琰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跃上窗台,轻盈地落入室内。月光透过窗棂,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们相对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