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血总裁错认成妻子后》溪雨葳蕤

149、甜软 这一点也不

　　和之前一步步走入大海不同，这次她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冷硬的打击感。
　　海水原来并不包容，不会包容那些满腹委屈，也并不柔和，无法让人感受到最后一丝舒适，她的身体被水面反震得疼痛不已，随之又被很窒息的冰冷感取代。
　　温袅陷入了无意识状态。

　　但命运似乎并不想让她好过，本以为这次就能彻底告别这个世界，在一片黑暗中她忽然被强烈的灼烧感唤醒。
　　眼前的灯晃得她睁不开眼睛，只能任由对方给她检查。
　　讨厌宋清。

　　可直到听见一段奇怪的对话。
　　“现在要不要给药？”
　　“不必。你先出去吧，把药留在这里。”
　　“可是热水虽然能缓解海水的冰冷，同时也会加重她体内药物的影响。我觉得这样做很不好，我不想看到病人痛苦。”
　　“不想被丢下海就滚出去，我们之间还有账没算。”

　　听起来像医生的这个人，声音是那种很清正的少年音。
　　至于后者，怎么那么像，像温勉？
　　温袅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走马灯，将生命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过一遍。
　　可是为什么会听到这样的对话呢？她的潜意识里，是渴望温勉让医生救她，还是不要救她？

　　温袅被热水烫得很不舒服，她听说人在冷死之前，就是会感觉到很热。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没死就别装睡。”
　　她确信这就是温勉的声音。
　　温袅忍耐着眼前的光，尝试着睁开了眼睛，可是很快又闭合，还是不行，光太过刺眼。

　　她颤抖地出声道：“能，能不能，把灯光，关暗一点？”
　　“不能。在你家那个破地方，待得我很难受，晚上去哪里都不能开灯，我很需要这样强烈的光，来弥补在你家里的阴影。”
　　温袅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勉，你这是在报复吗？”
　　“不错，居然还记得我。”

　　温袅用手挡在眼睛前面，试着微微地睁开了一道缝，可是依旧看不到他的身影：“我们只是分别了一天一夜，我的记忆还没有那么差。”
　　“是吗？我以为你又要将我丢在什么黑暗的地方，然后就彻底不管了。”
　　“不是。我报了警的，我以为警察去的时候，会连你一起带出来。可是，等我报完警，指认地点后，那些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温勉冷笑道：“温袅，你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人吗？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死在那些人手里吗？人家都说了不要你去报警，你居然还敢去，可真是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死活啊。”

　　“我有想过，报警之后，他们不会放过你。可是我不能对那些人妥协，因为那里面有很多小孩子。你和我都活了这么久了，她们还没有长大呢。”

　　温袅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作用，本来自己讲话不是这种声音，可是说话时却越来越有气无力。
　　甚至甜软得过分。
　　这一点也不像是在谈正经事时该有的声音。

　　温勉要被她气死了，本来自己是对她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差点被她剥夺了生命权。
　　“所以，你的意思是，像我们这种成年人，就该为了保护孩子而死，是吗？”
　　“也不是。可是，温勉，你的命是我救的，我应该有一定的决定权。”

　　温袅逐渐适应了光的刺眼，放下了自己遮挡在眼前的手，果然在周围没有看到温勉的影子。
　　但是她看清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这里是一间很大的浴室，自己被放在满是温热水的池子里。
　　从她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向外面的客厅。

　　温勉就站在窗前和她讲话，背对着她，目光望着黯淡的海平面。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试着起了下身，可是身上盖的毯子太厚，又吸了很多水，所以本就没什么力气的她，直接被重量压得栽回了浴池里。
　　她的手没来得及抓住什么，被厚毯子压在了浴池底。

　　但只是一瞬间而已，她又从这种温热的窒息状态，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捞了起来。
　　那只手很冰，却让她感觉莫名地舒服。
　　她微微侧过脸，在那只手上蹭了蹭，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因为她的感知本就敏感，在下了药的状态之下更是异常能感觉到对方的变化。
　　那只被她蹭了两下的手，似乎是轻颤了一下，变得不是那么地稳。

　　温袅自觉地偏过头，不再做这种过分的事。
　　本能很难控制，尤其是下过药，还被泡在热水里。
　　温勉明知她窘迫，故意出声问她：“这样会感觉好一些吗？”
　　她低声道：“还好。”

　　他笑着收回了手，将她身上的重毯子，又压回她的身上。
　　温袅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她现在本就是泡水的状态，浅色衣服在水的作用下变得很透。
　　有这样的毯子能让她不那样尴尬。
　　更何况，药物一直在作用，导致她的身体发生着敏感的变化。
　　她无法控制。

　　“你能不能，给我找一些冰来？”
　　“不能。”
　　“你是在怪我当时报警，弃你于不顾吗？”
　　“有一点，但也不至于连块冰都不给你，毕竟，是我把你从海里捞上来的。”

　　“那为什么不能给我一块冰？”
　　“温袅，因为我还在生气。我从来就没有被人这样不重视过。你真的让我很失望，甚至是让我觉得自己，好像都不那么自信了。你的在意还真的难以得到呢。”
　　他持续着阴阳着她。
　　“虽然你救了我，不过，你救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某一次事故里，让我为你和你的妹妹去死么？成全你拯救孩子们的壮举和大义？”

　　温袅看着眼前的温勉，感觉像他，可是又不是他。
　　他穿着精致的着装，跟之前那样狼狈的他，一点也不像。
　　除了语气里那股冷漠和讥讽，不然真的很难将他和之前那个人联系起来。

　　温勉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受不了了吗？”
　　她强忍道：“不是，还好。”可是声音已经出卖了她。
　　“那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担心你会不开心。”

　　温勉扶着浴池笑了又笑：“温袅啊，温袅，你还会心疼我不开心么？”
　　“我只是觉得，有些话我说出来，你会不开心。倒也不是心疼，只是觉得平白弄得你不开心，好像不是很好。”
　　“没关系，你说，我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让我不开心的话。这样吧，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觉得救了我，就能决定我的生死吗？”

　　温袅摇了摇头：“不是。温勉，如果是别的人，我或许会不遗余力地拯救，不会让对方陷入到危险之地。但是你和那些人不同。”
　　“我吗？哪里不同？”
　　“别人都有求生欲，可你是没有的。我从你的眼中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你大概是被家里人抛弃或者逐出来的，而且你自从被我救上来之后，玩世不恭的目光里，总是萦绕着一股很深的伤心。我猜想——”

　　“猜想什么，大胆说呀，怎么忽然停了？反正都已经被你剖析成这样了，也不介意再扒开痛处给你看看伤口呢。”
　　“我猜想，你应该是被家里人伤透了心，就跟我一样。你无论是在我身边，还是在外面流浪，我都预感你不会活太久。”
　　“是么？”
　　“很抱歉这样讲，因为我总觉得，那个时候的你和我很像。我一直不愿意让你待在我家，就是担心有一天你会想不开，在我家结束自己的人生，那样我家的生意就会有影响。”

　　温勉捂着心口说道：“这样啊。原来，我连死都不能死在你家么？”
　　“嗯，因为我自己也不会死在家里。我不想临死前，还要担心爸妈的铺子受到影响后，要怎么继续经营。我虽然对你很苛刻，但是我对我自己也是一样的，所以你不用为此伤心。”
　　温勉看着温袅那张，过分好看又过分气人的脸：“你觉得我没有想活下去的意愿，所以就屡次置我于危险的地方吗？”
　　“我总觉得，既然你和我都不想活着，那就算是死也要再帮这个世界一点吧。”

　　温勉毫不留情地斥责她：“就是因为你这种奉献型人格，你家里才会毫无愧疚地利用你，使唤你，逼得你走投无路。真的，有时候你家里那些破事，我都不想说你。温袅，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忍过来的？退一步万丈悬崖，进一步刀山火海，总是被架在那里，当一个乖女儿，就那么开心吗？你从未想过要逃，真是够能忍的。我见过的蠢货不多，但你真的让我长见识了。”
　　他到现在都无法原谅自己，居然在意一个差点被卖掉的蠢货。
　　她爸妈一次，她妹妹一次。
　　根本没有人在乎她。

　　一般来讲，他不会喜欢太廉价的东西。
　　她是比较见不得光的例外。
　　喜欢这样的女孩子，感觉说出去让精明一世，擅于掌控的他，会被当初那些手下败将嘲笑。
　　他决不会说自己喜欢她，不会对任何人讲这种，让他成为全世界笑柄的丑事。
　　喜欢温袅，让他感觉到很丢人，但是他也是真的没有办法。
　　明明心里是嫌弃的，可是看向她那冰冷的目光里，却是带着微不可察的欣赏和爱意。

　　温袅冷淡地回应道：“你也不用总是拿我家里人说事。你的家人又有多好呢？我救你上来这些天，从未在任何媒体报道上，看到关于你的寻人启事。可见，你家里也并不想你回来。大家都在不怎么好的家庭里，这种时候就不要互相伤害了吧。”

　　温勉本应该对她生气，到现在她还是执迷不悟，可是他比较会听重点，所以温笑着对她问道：“你居然还会看寻人启事吗？”
　　“有留意过。我不喜欢身边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跟着自己。”
　　“没有别的原因吗？”
　　“有。因为有那么一刻，我也会对你感到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像你这样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想法的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事，家里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你一个男人这样冷漠绝望。”
　　“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
　　“女孩子总是更不得自由一些，所以寻死的有很多，但是男人活成你这样真的不多见的。你也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不得解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