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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标记 从风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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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风雅牌服装店出来,霍格莫德的天空开始飘洒细碎的雪花。我颈间的青苹果坠子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却仿佛有团火在我心口燃烧。
“这是我的标记。”德拉科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霸道得不容置疑,却又奇异地抚平了我所有的不安与拧巴。
我们没有直接返回城堡。德拉科带着我——或者说,我跟着他——走进了三把扫帚酒吧。罗斯默塔夫人对他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微笑,引我们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啤酒的甜香和壁炉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
他为我点了一杯热蜂蜜酒,自己则要了杯火焰威士忌。我们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窗外是纷纷扬扬的雪和来往嬉笑的学生,窗内是我们之间无声的、流淌着某种默契的静默。
我小口啜饮着温热的酒液,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勇气,似乎也随着这暖意滋生。我抬起眼,目光落在他对面。他正用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酒杯,金色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德拉科。”我轻声开口。这是我第一次,在没有被逼迫的情况下,主动叫出他的名字。
他转动酒杯的动作顿住了,抬起眼帘,灰眸锐利地看向我,带着一丝询问。
“谢谢你……为了礼服,还有这个。”我指尖轻轻碰了碰颈间的项链。
他挑了挑眉,那种惯常的、略带嘲讽的神情又回到了脸上。“不必。马尔福的舞伴,理应是全场最瞩目的。”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探究的审视,“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接受得这么……平静。”
我明白他的意思。以我平日那种患得患失的性格,此刻应该充满了不真实感和自我质疑。但很奇怪,当那枚青苹果项链戴上脖颈的瞬间,当他用那种不容反驳的语气宣告所有权时,我内心那个纠结的结,仿佛被利落地剪断了。
“因为我想明白了。”我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偷来的领带,或许代表我阴暗的私欲。但你给我的项链……是光明正大的礼物。我为什么要拒绝一份我渴望已久的礼物?”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地回应,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那讶异融化为一抹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他身体微微前倾,越过小小的木桌,压低了声音:“渴望已久?从什么时候开始?从看到我在树上,还是更早?”
他的追问带着一种步步紧逼的侵略性,让我刚刚建立起来的镇定又有些摇摇欲坠。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我下意识地想去摸那杯蜂蜜酒,却被他先一步按住了手腕。他的手指带着火焰威士忌的温度,灼热地圈在我的皮肤上。
“回答我,朴青。”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磁性的沙哑,像是在诱供,又像是在恳求。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他迫人的视线和手腕上清晰的触感。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逃避。
“或许……更早。”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早到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可能是在某次走廊的擦肩,可能是在某堂魔药课上你讥讽别人却顺手帮我递了材料……等我发现的时候,目光已经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了。”
我说完了,几乎不敢看他的反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挣脱束缚。
良久,我听到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愉悦和满足。他松开了我的手腕,指尖却顺着我的手臂缓缓上移,最后停在我的下颌,用一种轻柔而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我抬起头与他对视。
“很好。”他灰碧色的眸子里像是落入了星辰,亮得惊人,“记住这种感觉,布莱克。记住是你先无法移开目光的。”
他顿了顿,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下颌线,语气带着一种宣告式的笃定。
“但现在,抓住你目光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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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舞会之夜如期而至。
城堡被装饰得美轮美奂,礼堂上空漂浮着数百盏魔法灯笼,如同真正的星空。盔甲被擦得锃亮,走廊里回荡着悠扬的乐曲。
穿着各色华丽礼袍的学生们汇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食物和兴奋的气息。
当我挽着德拉科的手臂,步入灯火辉煌的礼堂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我们身上。有惊讶,有审视,有羡慕,或许还有来自某些纯血家族小姐们不易察觉的嫉妒。
德拉科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银色的复杂花纹,与他铂金色的头发和冷白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矜贵而疏离。他微微抬起下巴,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神情是惯有的傲慢,但当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层冰封的傲慢似乎会融化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我身上的墨绿色丝绒长裙与他的礼袍相得益彰,颈间的青苹果项链在魔法灯笼的光线下闪烁着内敛而神秘的光泽。潘西早早等在门口,看到我们,她吹了个无声的口哨,递给我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看来我们的‘小阴谋家’今晚得逞了。”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语气里满是揶揄和欣慰。
德拉科显然听到了,他瞥了潘西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带着我滑入了舞池。乐队奏起了舒缓的华尔兹,他一手轻扶我的腰,另一手与我相握,引领着我随着音乐旋转。
他的舞步优雅而精准,带着斯莱特林特有的克制与掌控力。我起初有些紧张,步伐略显生涩,但他总能适时地施加一点力道或给出微小的暗示,让我很快跟上了他的节奏。
我们在流光溢彩的舞池中旋转,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灰眸,和透过丝绒布料传递过来的、他掌心的温度。
“跳得还不赖,布莱克。”他在一个旋转的间隙,低声在我耳边说,气息拂过我的耳廓。
“你教得好,马尔福。”我试图让自己的回应听起来同样轻松,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我。
他轻笑一声,揽在我腰间的手收紧了些,让我们之间的距离更近。“叫我德拉科。”他命令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德拉科。”我从善如流。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滚过,带着蜂蜜酒的甜和一丝冒险的刺激。
一曲终了,又有新的舞曲响起。我们跳了好几支舞,直到我有些气喘,他才示意我们去旁边休息。他为我拿了一杯南瓜汁,自己则端着一杯香槟,站在我身侧,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隔绝了某些试图上前搭讪或打量的人群。
这时,波特、格兰杰和韦斯莱一行人从我们附近经过。波特似乎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而格兰杰则对我露出了一个短暂而友善的微笑。
德拉科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冷哼了一声,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对着波特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轻微、充满挑衅意味的致意动作。
“看来救世主对你选择舞伴的眼光感到很意外。”他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但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却有些收紧。
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并非完全不在意这些目光,尤其是来自格兰芬多,来自他“宿敌”的目光。他带我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这不仅仅关乎舞伴,更关乎斯莱特林的颜面,关乎他德拉科·马尔福的选择。
“让他意外去吧。”我平静地说,喝了一口南瓜汁,“我的眼光很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德拉科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要穿透我的灵魂,确认我话语里的真实性。片刻后,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些许,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恶劣的弧度。
“当然。”他理所当然地说,“你当然知道。”
舞会进行到高潮,气氛越来越热烈。潘西被扎比尼邀请去跳舞了,德拉科也被几个斯莱特林的男生围住说话。我趁机走到露台上,想吹吹冷风,平复一下过于激动的心情。
冬夜的寒风带着雪后的清新,吹在滚烫的脸颊上十分舒服。远处的禁林笼罩在朦胧的月色中,静谧而神秘。我靠在石栏上,看着自己呵出的白气融入寒冷的夜空。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我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沉默地看着远处的风景。他身上淡淡的冷冽香气,混合着香槟的酒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冷吗?”他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有一点。”我实话实说。
他没有犹豫,脱下了自己的黑色礼袍,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我的肩上。礼袍还带着他的体温,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将我紧紧包裹。那上面属于他的气息,浓郁得让我几乎眩晕。
“德拉科……”我轻声唤他。
“嗯?”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月光下,他的脸庞轮廓显得更加分明,灰眸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我的身影。
“迷情剂的气味……是青苹果。”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最渴望的味道,是你身上的味道。”
这是我一直想告诉他的,关于那个魔药课下午的最终答案。不是任何替代品,不是误解,从始至终,都是他。
他凝视着我,眸色深沉如夜。雪花又开始零星地飘落,落在他的金发上,我的睫毛上。
良久,他伸出手,不是碰我的脸,而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我颈间的青苹果坠子。冰凉的指尖与温热的宝石形成对比,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肯定,“从你偷走领带的那天,我就知道了。”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呼吸交融,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我们没有接吻,但这个姿态,比任何亲吻都更加亲密和确认。
“所以,朴青,”他低声说,如同一个永恒的咒语,“你偷走的,不止是领带。”
“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