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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外之喜 夜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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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只剩下湖底生物游过时投下的、缓慢移动的幽暗光斑。
德拉科的拥抱像是一个不容置疑的结界,将我与外界所有的喧嚣和不安暂时隔开。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衣传递过来,熨帖着我因犹疑和自卑而蜷缩的灵魂。
“你不是任何人。”
他这句话,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具力量。它像一柄精准的匕首,挑断了我心中那团自我怀疑的“肮脏蛇结”。
我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软化下来,原本悬在半空、不知所措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回抱了他。指尖下,他肩胛骨的轮廓清晰,仿佛栖息着一只随时准备振翅的鹰。
感受到我的回应,他揽在我腰间的臂弯又收紧了些,却不再是最初那种带着恐慌的力道,而是一种确认后的占有。
我们就这样在寂静的休息室里相拥,听着壁炉里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窗外湖水流动的、低沉的呜咽。
良久,他才极轻地叹了口气,下颌蹭了蹭我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很晚了,布莱克。”
他松开了我,但灰碧色的眼眸依旧牢牢锁着我,里面的湖水似乎退去了冰冷的迷雾,显露出其下复杂的、涌动的暗流。
他没再说别的,只是抬手,用指节极其快速地擦过我的下眼睑——那里或许还残留着之前情绪激动时的湿意——然后便转身,迈着那种特有的、略显傲慢的步子走向男生宿舍的通道。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后,我仍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袍的布料,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冷冽香水味,混合着一种独属于他的、温热的气息。
回到寝室时,潘西已经换好了睡衣,正靠在床头翻阅一本魔法史笔记。听到我进来,她头也没抬,只是懒洋洋地开口:“和解了?看来我们马尔福少爷还不算无药可救。”
我走到她床边坐下,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潘西……谢谢你。”
她终于放下笔记,侧过头看我,眼神里是她惯有的、洞察一切的犀利,但底色是柔软的。
“别谢我。我只是不想我的室友因为一场愚蠢的暗恋而变得魂不守舍,影响我的睡眠质量。”
她顿了顿,指尖戳了戳我的额头,“不过,能让我们那位眼高于顶的马尔福说出那种话……朴青,你比你自己想的要重要得多。”
那一夜,我睡得并不沉。梦里不再是迷茫的雾气与抓不住的青苹果香,而是他清晰的灰眸,和他那句“致敏原是你”,反复回响。领带被我小心地藏在枕头底下,像是一个甜蜜的、只属于我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礼堂的气氛依旧喧嚣。我走进来时,下意识地望向了斯莱特林长桌的某处。德拉科已经坐在那里,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克拉布和高尔一如既往地在他两侧。他似乎感应到我的视线,抬起眼,目光穿越喧闹的人群,与我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极快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眨了下眼,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少爷模样,继续与扎比尼说着什么。
但我的心跳,却因为这一个微小的动作而漏了一拍。
魔药课之后,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他依然是那个人前傲慢、言语刻薄的马尔福,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比如图书馆高耸的书架之间,或是城堡某条僻静的走廊转角——我们会有不期而遇的短暂停留。
有时,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将一本我找了很久的参考书塞到我手里;有时,他会在我被某些纯血家族的小团体用言语微妙挤兑时,恰好路过,用一句冷嘲热讽让对方讪讪闭嘴;还有一次,在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课上,当一只恼人的欣克庞克试图纠缠我时,一道准确的“统统石化”从他那个方向射来,他甚至没有看向我,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个障碍。
我们没有约会,没有情书,更没有像拉文克劳的女生们憧憬的那种浪漫告白。我们所有的互动,都包裹在斯莱特林特有的、不动声色的试探与较量之中。像一场隐秘的共舞,每一步都踩在危险的边缘,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一直持续到圣诞舞会的临近。整个霍格沃茨都沉浸在一种躁动的喜悦里。关于舞伴的流言和猜测成了餐桌上的主要话题。
潘西毫无疑问地收到了好几份邀请,她正兴致勃勃地分析着每一位邀请者的家世和潜力。“你呢?”她问我,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向长桌另一端,“我看某人最近安分得很,该有所表示了吧?”
我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约克郡布丁,心里像有一群炸尾螺在乱窜。我渴望他能邀请我,这几乎是毋庸置疑的。但内心深处那个拧巴的自我又开始作祟——如果他只是因为迷情剂的气味,或者只是一时兴起呢?舞会如此公开的场合,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会选择我一个并不显赫的布莱克吗?
这种焦虑在魔药课上达到了顶峰。斯拉格霍恩教授宣布我们今天的课题是制作“欢欣剂”,一种能带来短暂愉悦感的魔药,他暗示这或许能在舞会上“增添光彩”。
我和德拉科被分到了一组——这不知是巧合,还是斯拉格霍恩的有意安排。我们沉默地处理着材料,坩埚里冒出粉金色的蒸汽,散发出一种类似柑橘和夏日雨后的清新气味。
“闻起来不错,”我试图打破沉默,专注于手中的瞌睡豆,“比迷情剂单纯多了。”
他正用银质小刀精准地切割着姜根,闻言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迷情剂是欺骗。欢欣剂……至少是真实的。”
“那你更需要真实,还是欺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太像一种直白的试探。
他终于抬眼看我,灰眸在氤氲的蒸汽后显得有些迷离。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将切好的姜根投入坩埚,看着粉金色的液体翻滚了一下,颜色变得更加明亮。“舞会,”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准备好礼服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握不住手里的研钵。“还……没有。”
“嗯。”他应了一声,视线重新回到坩埚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周六上午,霍格莫德。三把扫帚门口。”
这不是询问,是通知。
我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这是……在邀请我一起去霍格莫德?是为了舞会做准备吗?
见我没有立刻回答,他蹙起了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惯常的不耐烦:“有问题?还是你已经有了更‘优选’的安排?”那句“优选”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明显的讽刺。
“没有!”我几乎是立刻回答,脸上有些发烫,“周六上午,三把扫帚,我知道了。”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快得让我以为是蒸汽造成的错觉。“把犰狳胆汁递给我,小心点,布莱克,我可不想我们的欢欣剂变成痛哭流涕剂。”
接下来的操作,我们配合得异常默契。当一瓶品质上乘的欢欣剂最终装瓶时,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他的大肚子走过来,对着我们大加赞赏。“完美!简直完美!马尔福先生,布莱克小姐,你们真是天生的搭档!”他胖乎乎的脸笑得堆满了褶子,“看来圣诞舞会上,你们一定会是耀眼的一对。”
德拉科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而我的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周六的霍格莫德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屋檐下挂着晶莹的冰凌,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炫目的光彩。我裹紧围巾,提前十分钟到达了三把扫帚门口,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着。
他没让我等太久。几乎是在时钟指向约定时间的瞬间,他出现了。没有穿校袍,而是一件剪裁精良的墨绿色龙皮长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金发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他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简短地说:“走吧。”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熙攘的街道上,他步履从容,我则有些心不在焉。他没有直接带我去风雅牌巫师服装店,而是先走进了蜂蜜公爵。店里挤满了学生,甜腻的香气几乎让人窒息。他目标明确地穿过人群,买了一大包糖果,然后塞到我手里。
“给你。”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看你上次挺喜欢他们家的奶油杏仁糖。”
我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糖果袋,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他居然记得。是那次魔药课后,我随口对潘西提起的。
从蜂蜜公爵出来,他又带我去了文人居羽毛笔店,挑剔地选了几支昂贵的独角兽毛羽毛笔和一瓶闪着珍珠光泽的墨水。“舞会邀请函,用这个写会比较正式。”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仿佛这只是最基本的礼仪。
最后,我们才来到风雅牌服装店。店主摩金夫人热情地迎了上来。“马尔福先生,您定制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这位就是布莱克小姐吧?请跟我来。”
我惊讶地看向德拉科。定制?他早就计划好了?
他示意我跟摩金夫人进去。在试衣间里,当我看到那件礼服时,几乎屏住了呼吸。它不是常见的浮夸款式,而是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颜色深邃得像禁林的夜晚,款式简洁优雅,腰线收得极高,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如同星轨般的藤蔓花纹,低调而奢华。
当我换上它走出来时,等在外间的德拉科明显怔了一下。他灰色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的颈间。
“还缺一点东西。”他低声说,然后从龙皮长袍的内袋里,取出了一个狭长的天鹅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项链。项链的坠子,赫然是一枚小巧精致的、由绿宝石和银丝缠绕而成的苹果。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拿起项链,绕到我身后。微凉的金属触感贴上我的皮肤,带着他指尖温度的搭扣在我颈后扣拢。那枚青翠欲滴的宝石苹果,恰好坠在我锁骨之间。
他退后一步,端详着,目光深沉。“现在,完整了。”
镜子里,穿着墨绿丝绒裙、戴着青苹果项链的少女,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红晕,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而站在她身后的金发少年,神情虽然依旧带着惯有的矜贵,但那凝视着她的眼神,却是一种清晰的、不容错认的占有和……欣赏。
“为什么是苹果?”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走到我身侧,与我在镜中对视,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清晰的、带着些许得意和恶劣的笑容。
“因为,”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低沉而清晰,“这是我的标记,布莱克。从你偷走那条领带开始,你就该知道了。”
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如同一个魔鬼的低语,又似一个情人的宣告。
“舞会等着我,朴青。别再胡思乱想。”
高三学业繁重 更新不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