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之物》Amorphous

3、"初次见面” 和她见面了

　　第二天，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了楚月亭，她慢吞吞地下床，先去卫生间洗漱，再走向厨房，看见楚云神情专注，将正在咕咕冒泡的粥盖上盖子，焖了一会，滴上几滴香油，简单撒上一些青菜，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小白碗，给她们俩分别盛了两碗粥。
　　这熟悉的情景把楚月亭拉回了她的童年时光。
　　楚月亭和楚云上小学的时候，妈妈经常加班，没空给她们做饭，楚月亭天天把零食当饭吃，没事就去小卖部搜刮新上的零食，而楚云出于健康的考虑，一开始尝试过给她俩做饭，但当她尝过自己做的菜后，她默默把自己做的菜倒进垃圾桶，又从自己的猫咪钱包里数了几张钞票，郑重地递给她：“拿去，吃点好的，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好好吃饭。”楚月亭开心地接过，亲了楚云的脸：“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楚云强作镇定扭过头去，但楚月亭却看见她的耳朵悄悄红了。从此，每到发零花钱的时候，楚月亭总能多得到一些零花钱。
　　久而久之，楚月亭把周围的餐馆都吃了个遍，逐渐吃腻了，她把楚云多给她的钱还回去，又回到了把零食当饭吃的阶段，每顿都是糊弄地吃几口，久而久之，摄入的营养跟不上楚月亭身体发育的需要，她日渐消瘦。
　　有一天，当楚云回家时，喊了楚月亭几声，没人回应，楚云又敲了敲楚月亭房间的门，仍是一片寂静。她轻轻地打开楚月亭房间的门，发现楚月亭一个人蜷缩在床上，楚云急忙冲向床边，看到楚月亭额间缀满了汗珠，双眼紧闭。楚云拍了拍她，楚月亭哼了几声，虚弱地说，“姐姐，我好疼…”“哪里疼？”“肚子…”“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我不记得了…”“你还能走吗？我们去医院。”
　　楚云给妈妈打了电话，告知楚月亭的情况，又把医院地址告诉妈妈，自己背着楚月亭到楼下。她们住的偏僻，附近没什么出租车，好在最近的医院离她们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楚云把楚月亭稳稳地背在身上，楚月亭痛得神志不清，模模糊糊地感觉自己好像在一艘小舟上，随着水流的起伏而上下浮动，但两只手却始终稳稳地扣住她的背,让她十分安心。
　　终于，她们到医院了，楚云把楚月亭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去挂号，在排队时还时不时地扭头看楚月亭的情况。拿完号楚云又坐回楚月亭身边，握住楚月亭的手，直到叫到楚月亭时，楚云才拉着楚月亭起身，走向科室，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是由营养不良 、饮食不规律导致的急性肠胃炎，给她开了药，又叮嘱楚月亭注意健康饮食 、按时吃饭。她们在大厅遇到了妈妈，妈妈一脸焦急和内疚，交完医疗费后就领着她俩坐上车，开车回家。
　　从那天以后，楚云又开始学着做饭，一开始她还需要妈妈在一旁指导，随时间流逝，楚云的做饭技能越来越熟练，每次做完饭她总要先尝一尝味道，再让楚月亭吃。饭菜越来越可口了，但楚月亭却发现姐姐手指上多出了很多细小的刀痕，她泪眼汪汪地说：“姐姐，你因为要给我做饭，受伤了…对不起，你手指还疼吗？”楚云放软语调：“早就不疼了，而且我也不是只为了你才学做饭的，我也想像妈妈那样做出好吃的饭菜，让你们对我刮目相看呢！”楚月亭破涕而笑。
　　从此，姐姐做饭时，她总要在一旁盯着，怕姐姐又弄伤自己。她到楼下小卖部买了一整盒猫咪创口贴，每次楚云受伤，无论伤口有多小，她都要给姐姐贴上一个创口贴。那盒创口贴并没有用多少，因为楚云渐渐不会再弄伤自己了，但楚月亭还是把那盒创口贴送给了姐姐。
　　楚云总是会变着法的让楚月亭多吃一些，根据季节做应季的菜，夏天就给她做爽口的凉面，冬天就给她熬各式各样的汤和粥，而且督促她定点吃饭，久而久之，她的胃慢慢恢复健康了。等她大学毕业后，她离开了老家，到大城市找工作，从此，除了过年的时候，她很少能吃到楚云做的饭了。少了提醒她吃饭的人，她又开始饥一顿饱一顿，胃病断断续续，楚月亭看着眼前给她做饭的姐姐，感到一阵愧疚。
　　楚云头也不抬地对她说：“醒了？先去洗手吧，粥还要再凉一会。”楚月亭听话地走进卫生间，仔细地洗干净了自己的手，坐到餐桌前，拉开了两张相对的椅子。过了一会，楚云端着两碗粥出来了，递给她一碗，自己也坐下了。两个人安静地喝着粥，等到粥差不多喝完的时候，门铃响了。
　　楚月亭迅速起身，走到门前，紧张地把自己的眼睛贴到猫眼上，试图弄清楚访客的身份。猫眼框住了一个穿着短袖的女人，她的五官在猫眼里显得有些失真，但模糊间也能看出她有一双锐利的眼，女人好像知道楚月亭在看她，直勾勾地对着猫眼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楚月亭确信自己不认识她，但她的心跳却因这个意外的客人擅自加快，可能出于紧张，也可能因为兴奋，或者两者兼有。她最终决定把门打开。
　　等她开门后，她彻底看清了女人，女人有着一副看不出年龄的长相，五官长得很自然，头发刚过肩膀一点，在一瞬间，女人的神情有一种诡异的兴奋，但很快她又恢复如初。女人温柔地说：“初次见面。我是最近刚搬来的，住在你对门的邻居。我叫…青。”
　　“青小姐…你好。”
　　青举起手中的一束花，这束花花瓣大部分呈白色，尾部成淡紫色，散发着淡雅的香气。楚月亭视线被这束花吸引，青开口说：“这束花送给你。”
　　楚月亭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养活这束花。青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解释道：“这花很好养活的，你只要注意定时浇水，一次不要浇太多水，让它多晒太阳就行了。养的时候有问题可以来找我，我开了家花店，就在不远的七园街，有空的话，可以来坐坐。”
　　楚月亭从青手上接过花，青又露出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说她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愉快地与楚月亭道别。楚月亭呆呆地与她道别，把门关上，听着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
　　楚月亭又回到客厅，想给花找个花瓶插上。但是她之前根本不养花，所以她还要去给它买个花瓶。她自言自语：“去青小姐的花店买？还是随便去个花店买呢？”楚云在一旁听了全程，看楚月亭拿着花愣着，就猜到楚月亭在犹豫什么了。
　　楚云笑着说：“她既然邀请你了，你就去她的店里看看吧，正好我也想养盆绿植，可以陪你去看看。”楚月亭犹豫了很久，最后答应下来，决定明天就去给花买个好看的花瓶。
　　这天，楚月亭陪楚云逛了几个公园，比起说是楚月亭陪她，还不如说是楚云有意的拉楚月亭出门逛逛。走了一天，楚月亭感觉自己好像从大自然中汲取了一些用以生活的力量。回家后，楚月亭强撑着洗漱了，就在疲惫中草草地在日记本上留下几行简短的文字：
　　8月28号
　　星期一
　　晴
　　和她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青：终于，和她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