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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难 ...
第一节·惊魂
“咔”的一声脆响。
林溪的听诊器,好巧不巧地卡在了排水渠的铁栅栏上。她跪在湿冷的青石板上,盯着这个一直陪伴自己的诊断工具。
“我这是……怎么了?”她大口的喘着气,声音也有些颤抖。
她用力拍打那冰凉的铁栅栏,用力取下卡在上面的听诊器。这一刻,身为医生,不,实习生的直觉,像一道凌厉的光,直直地闪过她心间——我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在做梦。
就在几分钟之前,又或许是十几分钟前,她还在急诊室里,全神贯注地给一位急救患者插管,急救医生刚开启除颤设备。空气中那消毒水混着电火花的味儿,冷不丁就变成了一股子腥咸的青铜锈味,刺鼻得很……
现在,她脚下的青石板路,泛着一层历经摩挲才有的包浆光泽。她狼狈地摔在这里,白大褂下摆浸在积水里,急救包呢,孤零零地漂着。
远处波斯邸传来的驼铃声,和更夫那嘶哑的梆子声交织在一起:“夜半子时——”
“抓住那妖医!她给人喂了毒!”
刹那间,火把的光亮涌入街道,映照在飞檐上的嘲风兽首。林溪赶忙站起身抱紧急救包,慌不择路地撞进一条暗巷。
林溪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借着月光趁机钻进一条更窄的岔道,潮湿的砖墙几乎擦着她的肩膀。她突然急刹脚步——前方是个死胡同,只有一堵两人高的夯土墙。
“完蛋……”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绝望中,她注意到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陶瓮。
“拼了!”
她踩上摇摇欲坠的瓮底,指尖勉强够到墙头。指甲抠进夯土的缝隙,她像只受惊的猫,翻上墙头,却在落地时踩到白大褂下摆。
“啊!”
她重重摔进墙另一侧的草堆里,右腕传来一阵剧痛。顾不得检查伤势,她连滚带爬地躲进旁边一个废弃的马厩。腐烂的干草堆散发着霉味,她死死咬住嘴唇,听着追兵的脚步声从墙外经过,火把的光亮在墙头一闪而过,叫骂声也渐渐远去。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林溪才敢从干草堆里爬出来。她扶着墙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医用橡胶手套在夯土墙上打了一个滑,她敏锐的鼻子,猛地嗅到一丝苦杏仁味,还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
“青化物中毒?”二十三年学医积累下来的本能,她止住脚步,注意到马厩角落躺着个人影。
月光透过破败的茅草屋顶,斑驳地洒在那人身上。玄色的襕袍沾满泥水,银箔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樱红的皮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柄短剑,剑柄上镶嵌的玉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林溪顺着月光看向男子周围,竟然还躺着几个死掉的黑衣人。
“死人!”林溪惊呼了一声,赶紧掉过头要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吃一堑长一智……”
可林溪看着那人似乎还有呼吸,医学本能再次占了上风。林溪长吁一声,“呼……”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她注意到男子修长的手指已经开始呈现青紫色,指甲根部泛着不祥的蓝晕——典型的青化物中毒症状。她一把扯开对方的衣领,探了探颈动脉,那搏动微弱,感觉随时都可能熄灭。
“亚甲蓝解毒……”她急忙在急救包夹层里翻找,可她心里知道,这种急救包怎么会有那种东西。虽是这么想的,可还是停不下翻找的动作。正如所料,没有。
当她再次检查男子生命体征时,一个鎏金书匣硌到了她手腕。她顺手翻开,竟是一本书册的残卷,曼陀罗花图谱旁,赫然批注着拉丁文。
“Anaphylactic shock(过敏性休克)?”林溪的瞳孔瞬间骤缩,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简直太诡异了!
第二节·银面阎罗
男人冷不丁呛出一口黑血,喉间发出那种拉风箱般的哮鸣音,听得人心里直发毛。林溪沿着他的手腕想查看毒素蔓延的情况,当扯开他袖口时,却惊异地发现,他手肘静脉上显着红肿的针孔,像是被剧毒的蚂蚁咬过,这分明是注射后的炎症反应!
“静脉注射?还这么粗糙?”她忍不住疑问,“这是打的粗盐吗?”没等林溪搞明白,男人又咳出一口血。
“需要助他呼吸!”林溪看看周围,除了石头就是泥水,一点可用的东西都没有,心下一横——算了。
林溪从医疗包中找出纱布裹指,借月光清除男人的口鼻血块。发现其舌根后坠时,果断撕开对方交领襕袍,暴露出锁骨凹陷处,然后将他侧卧于夯土地面,左手垫其颈后形成仰角,这个角度恰好避开暗巷积水,又使月光能照亮患者胸廓起伏。
林溪继续用右手拇指压住男人的鼻翼软骨,左手托颌保持气道畅通。在她双唇覆盖前用袖口隔离血腥味,每三息吹气一次。林溪紧紧地盯着男人胸廓的微弱起伏。
直到第四次吹气时,男人右手小指突然抽搐。林溪立即停止施救,指尖按压其耳后翳风穴。等她发现男人喉部出现樱桃红色斑块时,便扯出腰间急救包的酒精棉片按压其人中。好巧的是,这个动作远看真的很像行凶,又恰好,剑锋破空声与这一次的人工呼吸同步抵达。
“放肆!”
一道冰凉的剑刃,像条游蛇,瞬间贴上了林溪的后颈。此刻,她正捏着男人下颌,专注地做人工呼吸。卫兵手中的火把,一下子照亮了马厩,同时也照亮了男人银箔面具裂缝中透出的眼神——那不是濒死者的混沌,而是一种震惊与狂喜。
“此女用毒谋害大人!”持剑侍卫冲着其他人大喊。军靴毫不留情地打翻她的医疗包在脚底碾压着。
泥水里,棉片的碎片像雪花般漂浮着。她突然伸手抓住那个侍卫:“他需要亚甲蓝解毒!按每公斤体重 1.5 毫克……”
“妖言!”侍卫抬起剑柄如闪电般砸向她太阳穴,林溪本能地举起听诊器格挡。钢制胸件与兵器狠狠相撞,迸出一道青蓝色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疼痛让林溪眼前一黑。
她盯着被抬走的男人垂下的手臂,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使出浑身力气,只从男人腰间扯下半枚铜符。青铜棱角深深刺入掌心,疼得钻心,恍惚间,她听见马车里传来带着血的咳嗽声:“留着……她……”
第三节·林溪
林溪在颠簸中陷入半昏半醒的幻觉。雷声在记忆深处炸响——
那是一个暴雨夜,急诊室的灯光在闪电中忽明忽暗。担架上老妇人的手指如枯枝般扣住她手腕,塞来一块冰凉的金属腰牌。
“给……常安……”老妇人喉间挤出气音,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拉成直线。
“准备插管!”带教老师的声音混着心电监护仪的警报,林溪戴着无菌手套的指尖刚触到患者喉部软骨,除颤仪充电完成的提示音响起,当AED电极片刚贴上苍老的皮肤,屋顶突然劈下一道惊雷。
屋顶炸雷与AED电弧同时爆鸣,电流顺着老妇身体窜上指尖,林溪只看见自己的影子被闪电钉在墙上,那影子头戴步摇冠、身着曲裾深衣,腰间挂着五药熏球……
“心肺复苏要按压胸骨中下段!”她对着记忆中的自己大喊,但雷光吞没了整个视野。
再睁眼时,石板路上的积水正倒映着粟特商队的火把。林溪在刺鼻的香料味中猛然坐起,掌心传来金属腰牌的冰凉触感。她下意识攥紧——这是那个垂死老妇塞给她的东西。
身旁散落着急救包、听诊器,胸牌,还有滚落一地的设备碎屑。胡商们围成半圈,指着地上抽搐的小女孩大声咒骂。
“妖女!她吓坏了阿依莎!”
她看一眼小女孩其面色苍白,冷汗浸透衣襟,脑袋里迅速搜索着所有记忆,症状,出汗、颤抖、意识模糊、抽搐、昏迷——瞬间她就明白了,和自己一样,典型的低血糖惊厥。她戴上听诊器摸爬着过去抱起女孩侧卧以保持呼吸道通畅,她摸摸自己的口袋,除了手电筒,果真还摸到了自己平时吃的果糖酱,她掰开女孩牙关抹进舌下。
“去打急救电话!”她头也不抬地喊,手指按在颈动脉上计数。
四周突然寂静。
林溪抬头,对上一圈惊骇的胡商面孔。他们手中的弯刀映着火光,最前面的壮汉已经举起铜锤。
“这是毒药!”胡商首领暴喝,“按住她!”
林溪抱起女孩翻滚躲过铜锤,后背撞上货箱。粗麻布裂开,露出里面已经有些霉变的药材。
“你们卖的药材有问题!”她脱口而出,“霉变会产生黄曲霉素,会要人命的……”
话未说完,一支弩箭擦着她耳畔钉入货箱。远处阴影里,铁质的弩机闪过一星寒光。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已陷入不得了的险境中,她看一眼身旁的医疗包,抓住,起身便跑!一路狂奔,拿出自己参加800米运动会的拼劲,咬紧牙关,挣扎着踏出每一步……
第四节·囚雀
当啷——
木架翻倒的声响,像一记重锤砸开死寂的夜,但守在屋外的卫士脸上却一丝反应也没有。
林溪在弥漫着当归气味的房间中悠悠转醒,她眯着眼,先看到被自己梦中踢倒的木架和水盆,又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一张雕花木榻上,手腕被柔软的丝带松松地系在床柱上——与其说是束缚,不如说是防止她乱翻东西。
脑袋的钝痛依然会让她眼前发黑,可当她眼睛更睁开一些时,差点没气晕过去,她看到自己的急救包被拆得七零八落,每件物品旁边都摆着精致的竹签,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标注着奇怪的名字,就跟解剖课上的标本似的,惨不忍睹。
手术剪被当成了 “凶器甲”,酒精棉签标着 “蛊毒乙”,果糖包也成了“蛊毒丙”,听诊器倒是不怎么奇怪被称作玄黄镜,可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手电筒旁写着“东海夜明珠”,还郑重其事地垫了锦缎。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林溪继续看下去,竟发现自己的现代衣服,都被叠好,一件件的摆在那里,她的脸瞬间红了,赶忙看向自己的身上,“全脱了?”“谁给我换的衣服?”——脑子一阵翁鸣。
“林、溪。”
低沉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是昨日那个垂死的男人,此刻正端坐在紫檀榻上,显得格外精神。他右眼的面具已经换成了描金鸾鸟纹的,看着贵气十足。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胸牌,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
“这是你的真名?”
“不然呢?”林溪试着动了动手腕,“难道我该叫妙手回春小仙女?”
男子眯起眼睛,显然没听懂她的玩笑。
“《异物志》有载,夜明珠需鲛人血浸润。”他指了指手电筒:“说说看,你用什么祭炼的?”
“南孚电池。”林溪没好气地说。
男人突然站起,银甲碰撞声,伴随着药香,一起传了过来,这倒是让她心里蓦地紧了一下。
他拿起听诊器,像握着一件危险武器:“此物能窥探人心?”
“只能听心跳。”林溪叹气,“你要试试吗?”林溪收敛了语气可还是不能完全忍受对这些常识的再解释。
男子突然抓起肾上腺素笔:“此物刺入人体,能让人力大无穷,不畏疼痛——王景就是用这个控制死士的?”
林溪瞪大眼睛:“这是救命的药!等你过敏休克时就可以用它……”
“住口!”男人厉声打断,“本侯从未中过毒,何来休克一说?”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一时凝固。
窗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李兴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大人?”门外守卫问询一声。
“去吧”男人回了一句。只见一人影从门前闪过。
男子忽然逼近,一把扯开她的左袖。林溪刚要挣扎,却发现他只是盯着她上臂的疫苗接种疤痕。
“又一个六芒星印记。”他冷声道,“果然是龙师阁的人。”
“这是牛痘疫苗!”林溪忍无可忍,“你们连基础免疫都没——”
两块铜符从她被褥中滑落,男人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的话戛然而止,发现两块铜符竟然长的极其相似,只是一块绿色的荧光石上写着2016,另一块纯净无字罢了。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突然转身走向房门:“饿你三日,看你还嘴硬。”
第五节·穿越了吗?
门闩落锁的声音远去后。林溪一用力就挣开了丝带,她盯着拿在手中泛着幽绿荧光的铜符,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刻着的“2016”数字。她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笑声在空荡的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2016年……今年?”她自言自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荒诞,“我该不会是被绑架到什么古装主题的密室了吧?”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立即警觉地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摄像头或隐藏出口。她甚至用力敲打墙壁,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暗门。
“有人吗?”她试探着喊道,“如果是绑架要赎金,至少该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林溪慢慢滑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寒意顺着脚底直窜上来,让她打了个哆嗦。心里暗暗骂道:“鞋都没了,真是怕我跑了。”
窗外传来侍女窃窃私语:“侯爷吩咐,三日不给饭食……”
“什么狗屁侯爷!”林溪抓起枕头发泄般砸向墙壁。绣着朱雀纹的软枕撞在青砖上,无声地滑落。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这个认知让她更加不安——如果是绑架,为什么没人来谈条件?
她环顾四周,雕花的木窗,青砖铺就的地面,还有身上这件不知何时被换上的素色襦裙——每一样都在残忍地提醒她,她绝对不是在自己生活且熟悉的地方。
她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脖颈,那里空荡荡的。那条挂着爱心的银链子不见了,那是妈妈去年生日送的,还刻着她名字的缩写。林溪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
“冷静,林溪。”她对着铜符自言自语,“这可能是做梦,可能……”手指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嘶——好疼!”
泪腺突然失控。她想起今早母亲发的微信:“冰箱里有你爱吃的酒酿圆子”,当时嫌烦没回复,现在却成了扎进心口的刺。
“蠢死了……”她抹了把脸,泪水却越擦越多,“还要当医生呢,哭个屁啊……”
她自嘲地嘟囔着,却控制不住地蜷缩在床角,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着,像个迷路的孩子。
香炉里的安神香突然爆出一串火星,甜腻的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林溪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皮变得无比沉重。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无数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回——古代的建筑,古装的人物,会发光的铜符、2016年、奇怪的面具男、两块几乎一模一样的铜符。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现在她心头“我是不是穿越了”,但随着安神香的作用,这个念头也如烟般消散了。
因为有些词不能正常显示,用了谐音字“青”代替“氰”,大家多包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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