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渊十阁》亦白渊晚

29、邪渊：名为信念的传承

　　罗浮暂时将情绪从失落中抽离出来，点了点头。
　　程潇涵的故事么？他感兴趣的。
　　齐戚表示同意，压着云绝的头迫使他也点了点头。
　　云绝不满的看她，齐戚笑着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罗浮看了齐戚一眼，眉头微蹙。
　　她似乎是代入了什么情感。
　　这样并不好，罗浮一直都觉得云绝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人畜无害。
　　但是当着云绝的面他没法和齐戚说。
　　程潇沐语调平静的开始讲述：
　　“我哥哥叫程潇涵，每个听到我和我哥名字的都觉得我们是亲兄弟。”
　　“但我们不是。”
　　罗浮有些诧异。
　　程潇沐的神色中露出了几分追忆。
　　“哥哥的母亲和我的母亲是很好的闺蜜，她们的丈夫恰好都姓程，所以给我们取了相似的名字。”
　　“希望我们能像亲兄弟一样好好相处。”
　　罗浮点头：“那很巧了。”
　　程潇沐也点了点头：
　　“哥哥出生后，叔叔阿姨发现他有很严重的自闭症和认知障碍，他没有办法自主去认知世界，无论是美好还是痛苦，甚至是平静。”
　　“是叔叔阿姨一点一点的把美好通过话语传输给他，渐渐打开了他的心扉。”
　　“我们从小就是很好的玩伴，在我印象里哥哥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叔叔阿姨将他照顾的很好。”
　　顿了顿，程潇沐继续说着：
　　“哥哥五岁的时候，叔叔去世了。”
　　“阿姨整天以泪洗面，抱着年幼的哥哥哭个不停。”
　　“哥哥没哭，他感受不到悲伤的情绪，哥哥也不会笑，他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
　　“每次我看着管理局外茫茫的混沌，都会思考，哥哥的世界会不会像这样无边的混沌一样寂寥。”
　　“妈妈和阿姨一起去执行任务，那次的世界出现了很严重的异变，阿姨舍命保护妈妈净化了世界，自己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阿姨在最后的时间里把哥哥托付给了妈妈。”
　　程潇沐的神色有些黯然。
　　罗浮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
　　程潇沐平静了一下情绪，继续讲着：
　　“妈妈因为愧疚和自责，对于哥哥的态度很古怪。”
　　“爸爸不是很喜欢哥哥，但是态度也算不冷不热。”
　　“阿姨走后，哥哥就不想活了，对他而言，带着他来到这个世界，触碰这个世界的天使走了，他一个人留在这个空荡荡的世界没意义。”
　　“那天夕阳下我和哥哥谈心，我劝哥哥留下来，哥哥同意了。”
　　“他给我讲着阿姨给他讲的美好的故事。”
　　“听着听着，我的心底忽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悲伤。”
　　“阿姨他们拥有被爱和美好包裹、洗涤过的的灵魂。”
　　“哥哥是靠着爱和美好活着的，而我没有那么多的爱和美好养活哥哥。”
　　“我没有阿姨他们那么美好的灵魂。”
　　“我祈求哥哥活下去，可他根本没法活下去。”
　　“哥哥结局是什么？”
　　“我一开始就知道。”
　　“但我无能为力。”
　　程潇沐抿了抿唇，继续说：
　　“哥哥感受到了爸爸妈妈对他的爱，但是她们对他的奇怪态度他很不解，甚至一度归结为自己的过错。”
　　“我看着夕阳下落寞的哥哥，倾尽全力叙述着这个世界的美好，却没有用。”
　　“我的认知不够，表现不出那种美好。”
　　“阿姨去世后，哥哥检测出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罗浮和齐戚静悄悄的听着，云绝看着程潇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潇沐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平静情绪，片刻后继续讲着：
　　“之后，哥哥回想起阿姨讲述的管理局经历，也加入了管理局。”
　　“在那里他能感受到阿姨存在过的痕迹。”
　　“哥哥给我讲着阿姨曾经讲过的故事。”
　　“他说他不想再看到一个又一个家庭支离破碎。”
　　“也不想看到悲剧的重蹈覆辙。”
　　“所以他一直在努力的去净化世界。”
　　“但是我知道，阿姨去世的那一天，哥哥的灵魂就跟着死了。”
　　“一直以来撑着哥哥躯壳的只是一种名为信念的传承。”
　　“那段时间他努力的学着怎么哭，怎么笑，努力的让自己的笑容扯起来更自然一点。”
　　“哥哥笑的越来越自然，可哥哥的心却越来越沉寂，经常看着管理局外的混沌，一看就是一整天。”
　　程潇沐的声音有些哽咽。
　　“前几天一个匿名的人联系到了爸爸妈妈，带来了哥哥的死讯。”
　　“我很为哥哥悲伤，又替哥哥高兴。”
　　“哥哥终于可以去和叔叔阿姨团聚了，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爸爸妈妈对于哥哥后事的处理很冷淡，我明白，那是他们不知道怎么面对哥哥。”
　　“他们心里也自责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