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克莱尔》艾斯特拉

36、结局 利维知

　　利维知道她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克莱尔翻了翻白眼，立刻后悔了，一阵头晕目眩。他当然知道，她在恢复平衡时想道。他跟艾莉丝谈过了，不是吗？他亲眼看到她打电话给他的妹妹，让她跟艾玛待在一起，这样她就可以离开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她已经改变了主意，她必须找到他，向他解释她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哪儿也不去。
　　嗯，除了这间病房。
　　要是她能穿上该死的牛仔裤就好了。她花了十五分钟才解开输液管，从床上下来，把右腿伸进裤子里。急诊室的医生为了尽量减少对她侧身的震动，已经把她的上衣剪开了，但她觉得她只需要把夹克衫盖在病号服上就行了，等她把两条腿都伸进裤子里就行了。
　　她把身体的重量靠在床上，试图抬起左脚，却只能喘着粗气把它放下。
　　“要去什么地方吗？”
　　听到利维的声音，她屏住了呼吸。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在门口看到了他。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的，嘴角挂着两道疲惫的线条。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他就在那里，不管他知道与否，都是她的。
　　“实际上，”她说，“我正要去——”
　　“在没有被解雇的情况下辞职？”他穿过房间，皱着眉头看着她，他看起来很疲惫，“别傻了。”
　　“你认为谁是个白痴？”
　　“你，如果你认为你应该带着脑震荡和肋骨骨折去任何地方，那就对了，回到床上去。”
　　“你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吗？还是只是想让我知道你认为我有多愚蠢？”
　　他双臂交叉，皱着眉头说：“我在走廊里碰到了迪伦。”
　　她的嘴张开了，“什么？迪伦在这里？为什么？”
　　“他听说了发生的事情，很担心你。”
　　“是的，没错。”她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他问起了你，他还想让我告诉你，他很高兴你没事。”
　　迪伦甚至没有亲自来见她，但他来询问她的情况，也许他担心了。这虽然是一件小事，却给了她希望。
　　她弯下腰拉起裤子，听到利维低声咒骂。她咬紧牙关抬起脚，利维却跪下身，轻轻把她的脚塞进牛仔裤的裤腿里。她慢慢直起身，眼睛盯着他的头顶，他拉起牛仔裤。
　　他那双温暖的大手放在她的腰上，她抬起头，发现利维的脸离她只有几英寸。也许她不需要告诉他她的感受，也许她可以向他展示。
　　但就在她伸长脖子时，他退后了一步，双手从她的腰上滑落。
　　“地方检察官指控克里斯汀犯有一级谋杀罪。”
　　她低着头，一边拉上拉链，一边忍住眼泪，“太快了。”
　　“他认为他可以证明克里斯汀在看到儿子的车在香农家后变得愤怒，尤其是她曾警告香农离她儿子远点，克里斯汀的律师已经在提出认罪协商了——”
　　“所以她就可以逍遥法外了？”克莱尔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太可能，”利维平静地说，“我们有足够的证据，检察官认为他可以证明克里斯汀去香农家是打算杀人，而且她尽了一切努力让你哥哥顶罪。”
　　她的眼睛睁大了，“什么？”
　　“多拉上周日在报纸上刊登的故事？似乎克里斯汀是多拉的匿名消息来源。她从本那里得到消息，然后尽最大努力说服社区相信沃德的罪行，她一定希望这会给我带来压力，让我逮捕沃德。”
　　她愤愤地低声说道，手指紧握，“你根本不能相信政客，对吧？”
　　“不，女士，我想有时候你不能。”
　　女士？克莱尔的目光转向他的脸，这很糟糕。他戴着他的警察面具——冷静，冷静，最糟糕的是，没有感情。
　　“这是……”她停住了，“是……你来的唯一原因吗？来告诉我关于这件事？”
　　他专注地看着她，“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呢？”他轻声问道。
　　她咬着下嘴唇说：“听着，我吓坏了，好吗？”
　　“我不确定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你知道。”
　　“你为什么不为我澄清一下？”
　　该死，他太固执了，而且有点刻薄。更糟糕的是，她知道她活该，“我给艾莉丝打电话是因为……因为即使我们分享的东西是难以置信的，它曾经是，现在是，或者不管怎样……”
　　“慢下来，”他安慰道，“深呼吸。”
　　她点了点头，但这让她的头又疼了起来。“和你在一起让我感到……满足和……完整，就像当我不在你身边时，我的一部分就缺失了。”
　　“这让你不舒服吗？”
　　“我不希望有人对我拥有那么大的权力。我不想付出那么多。”她希望自己能踱步，但即使是站立的努力也开始产生不良影响。“我……我不适合，我肯定不擅长，而且……我很害怕。”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关于我？”
　　“不，上帝，不，我害怕搞砸了，害怕伤害你和艾玛，我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我不知道……我想我不知道怎么去爱。”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但是当我想象没有你和艾玛的生活时，我不喜欢我所看到的。”
　　“所以，你不是在尝试，而是要离开？”
　　“我慌了，我是说……我们才认识两个星期。”她强迫自己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但我爱你，利维，我以前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她很快补充道，“除了迪伦，我想我以前从没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否足以让一切顺利进行，但我愿意试一试，我想我们试试吧。”
　　他走近了一些，表情严肃，“好的。”
　　“我——”她眨了眨眼睛，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啊？好的？”
　　他用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我也爱你。”
　　他想亲吻她，但她把手按在他的胸前，“等一下，就这样吗？只是好吧，我也爱你？我还以为你疯了呢。”
　　“我是。”
　　她抿着嘴唇说：“你让我离开的，记得吗？”
　　“我改变主意了。”
　　“就这样吗？”
　　“差不多吧，我不想在余生中一直怀疑自己是否因为不战而退而犯下错误。”他耸了耸肩，看起来明显没有几分钟前那么疲惫了，“所以我来这里为你而战。”
　　他笑了笑，“我早就想好了，我想告诉你我们对彼此意味着什么。我想告诉你，我知道你也有同感。我想告诉你，我觉得你美丽、有趣、聪明。你经历了虐待、忽视和失望，但这让你变得更强大，更坚定地成为更好的人。”
　　“你以为这会奏效吗？”
　　“如果不是这样，我就要告诉你我爱你了，幸运的是，你先回过神来。”
　　“是啊，”她抱怨道，“你真幸运。”
　　他轻声一笑，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我会为你而战，克莱尔，”他轻声说道。他退后一步，凝视着她的脸，“你属于这里，属于我，属于艾玛。你愿意留下吗？你愿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成为艾玛生命中的一部分吗？”
　　“我会留下来，”她告诉他，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爱，她微笑着让他看到他让她有多高兴，“而且，我一直想试试你的手铐。”
　　“你想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吗？”
　　“当然。”克莱尔充满了喜悦和爱。她一生中第一次感到满足，“但我要当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