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克莱尔》艾斯特拉

34、突变 利维快

　　利维快步走到电话旁，对着听筒吼道：“特里弗！”
　　“我们找到了。”弗里克直截了当地说。
　　“我五分钟后就到。”他挂了电话，转身对克莱尔说，“我得走了，你能照顾艾玛直到我回来吗？”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眼睛红红的，“你要走了？现在？”
　　“我必须去，”他简单地说，尽管情况并不简单，“有些事情发生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关于香农的案子？是什么？”
　　“我现在不能说，克莱尔，你得相信我。”
　　“我不确定我能做到。”
　　她的回答就像一记重拳打在心上，“我信任你。
　　“替你照看孩子。”
　　“我信任你帮我照看孩子，等我去工作。”他看着她的脸，“我信任你在我回来时还在这里，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吗？”
　　“有的，”她片刻后承认道，“但我不确定我是否想要它。”
　　该死，他现在没时间说这个，虽然他愿意相信她只是被艾玛和镇长吓到了，她不想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他一样，但他不能确定，“艾莉莉的电话就在电话旁边，如果你不想留下来，就给她打电话，解释一下我遇到了紧急情况，她会过来的。”
　　克莱尔什么也没说，但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他的心悬在半空，他大步走到她面前，给了她一个短暂而激烈的吻。
　　“我希望你不要给她打电话，”他说，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我希望我回家时你还在这里。”
　　但当他走出寒冷时，他不禁想知道这是否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克莱尔·米勒。
　　克莱尔拿起电话，又猛地挂断。她双手穿过头发，使劲扯着。在利维离开的一个小时里，她两次查看艾玛的情况，至少十次拿起电话——却始终没有拨出去——她不停地担心利维为什么这么匆忙地离开。
　　他去逮捕迪伦了吗？
　　她告诉利维，她可以应付任何事情，但事实是，她无法忍受看到她的兄弟被逮捕，在她的心里，她无法相信迪伦有能力谋杀。
　　她不能袖手旁观，看着利维因为她而失去工作和名誉。天哪，她彻底搞砸了，没有她，迪伦和利维都会过得更好。
　　所以她需要打电话给艾莉丝，让她过来，然后克莱尔就可以脱身了。她可以在天亮前回到纽约，回到她那狭小的公寓，二手家具和没有前途的工作。
　　这个想法让她嘴里发酸，她在短走廊上来回踱步。而且，她不再有一份没有前途的工作了，该死，她不想回纽约了。
　　她猛地停了下来。她的手掌变得潮湿，空气堵在她的肺里，她挣扎着正常呼吸。她当然想回去，她喜欢这个城市，兴奋，多样性。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噢，天哪，她完蛋了，因为她真的不想回到孤独寂寞的生活中，她想要的就是这里。
　　在这里的工作，她受到赏识和尊重。一位不仅是她老板，而且还是她朋友的雇主。一个与她哥哥重聚的机会，一个弥补过失的机会。她想和艾玛一起出去玩，和她玩游戏，听她没完没了的唠叨。
　　她想要利维，比她想象中更想要。
　　她摇了摇头，她不能留下来。不管有多难过，她必须做正确的事。她不能冲动或鲁莽，这次不行，有太多的利害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用湿漉漉的手掌擦了擦牛仔裤的背面，她拨通了电话，等待着艾莉丝接电话。她身后传来地板的嘎吱声，她转过身，以为会看到艾玛，但走廊和楼梯都是空的。
　　“什么事？”艾莉丝说。
　　她试图摆脱那种被人监视的毛骨悚然的感觉，说道：“是克莱尔，利维想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去他家陪艾玛一会儿。”
　　“利维为什么不打电话？”
　　克莱尔把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上，“他不得不突然离开。”
　　“你在哪里？”
　　“我在这儿。”她翻了翻白眼，因为很明显艾莉丝不知道“这儿”是哪儿，“我在利维家，但我得走了。”
　　“我马上就到。”艾莉丝在挂断电话前承诺道。
　　拨号音在克莱尔耳边响起，她紧握着电话，很快，她就会永远离开利维的生活了。
　　地板再次嘎吱作响，这一次，克莱尔的脖颈后发麻。在她模糊的不安感变成全面恐慌之前，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她瘫倒在地板上，黑暗吞噬了她。
　　利维走进办公室，拿起香农·兰德尔的档案，在弗利克给利维家里打电话，告诉他他们拿到了搜查迈尔斯家和谷仓的搜查令后，他们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证据，可以以谋杀香农的罪名逮捕本·迈尔斯。地方检察官已经准备好今晚提出指控，但利维不太确定。
　　他坐在桌边，开始翻阅文件，他们把本带去问话，利维摆出了对他不利的证据：香农家地板上的泥里有马饲料——很可能来自迈尔斯家的马厩，目击者看到本的车停在兰德尔家，而马克·兰德尔在三个小时后才拨打了 911。他们有电话记录，显示本的手机接到了一个以苔丝·雷纳德的名义开设的账户打来的电话，苔丝承认是香农帮她开设的，这样她就可以联系她的情人，而她的丈夫不会发现。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本承认他和香农有染，直到几周前她结束了这段关系。她死的那天晚上，她给他打了电话，他去了她家，他承认他们发生了关系，但声称他没有杀她。他崩溃了，啜泣着说他爱她，永远不会伤害她。他想让她离开她的丈夫。当香农拒绝时，她给了他手机，告诉本她不再需要它，也不再需要他，本声称他心碎了，但他没有生气。
　　他发誓，当他离开时，她仍然活着。
　　他们在本的床垫下找到了那部手机，他们还发现，香农被杀的那晚，迈尔斯家的一匹马患了肠绞痛，整晚都需要有人照看。迈尔斯家的谷仓正对着兰德尔家，从谷仓的前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兰德尔家。本很容易就能看到沃德的卡车，知道他爱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他们带了三双高橡胶靴子到实验室进行证据测试，还带了一副抽搐器——一种用来约束马的工具。它有一根 18 英寸长的木柄，木柄末端有一个链环，木柄上覆盖着深色的斑点，看起来可疑地像血迹。
　　利维找到了那晚的警方记录，他迅速扫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本和当晚值班的另一名警员在凌晨 2:10 接到一起家庭纠纷的报警，并将丈夫带到了警察局，因为他有一张未缴清的传票。等到本处理完这名男子时，已经接近凌晨 3 点了。
　　电话记录显示，马克·兰德尔在凌晨 1 点 38 分与妻子通话。
　　要么是迈尔斯在凌晨 3:00 到 3:30 之间回到了兰德尔家——也就是她的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要么就是其他人杀了她。
　　也许是和本关系密切的人？利维突然站了起来，天哪，如果本说的是真的呢？
　　门被猛地推开，“快过来，”弗利克说，“调度室接到你家打来的 911 电话。”县里没有 911 调度中心，所以该地区的所有紧急电话都会直接打到普林斯的警察局，“是你女儿，她想和你说话。”
　　利维告诉自己不要惊慌，他沿着走廊走过去，从调度台旁的警员那里拿过手机，“艾玛？你在吗？我是爸爸，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在电话另一端沉默时，他不得不咽下恐惧，“艾玛？你能听到吗？”
　　“克莱尔受伤了。”艾玛呜咽着说。
　　他的手颤抖着，握成了一个紧握的拳头，“你的意思是她受伤了？她在那里吗？我能和她说话吗？”
　　“我听到一个声音，我下楼去找你，但你不在那里。”
　　“我知道，亲爱的，”他安慰道，“我必须来上班，但克莱尔和你在一起，现在，告诉我克莱尔是怎么受伤的？她摔倒了吗？”
　　“不，坏女人伤害了她。”
　　利维的血变成了冰，“那个坏女人看到你了吗？”他问道，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这么认为。”
　　他闭上眼睛，“好的，你现在在哪里？”
　　“在你的衣柜里。”
　　“门关了吗？”
　　“是的。”她小声说道。
　　“待在那里，”他命令道。“不要离开那个地方。蜷缩在角落里，像我们玩捉迷藏时那样紧紧地蜷缩成一个球，把衣服推到前面。记得吗，当我找不到你，你睡着了的时候？”
　　她吸了口气，“嗯嗯。”
　　“我过几分钟就到，我会把手机还给科夫曼警官，他会在我到达之前和你通话。”
　　“我想和你说话。”艾玛喊道。
　　他的心碎成了两半，“我知道，但你必须勇敢，”他告诉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和安慰，“我马上来接你，但你必须藏好。如果你听到有人上楼，尽量保持安静和不动，好吗？不要挂断电话，不要给任何人开门，除了我。”
　　“连克莱尔都不行？”
　　“不，只有我，明白吗？”
　　“是的，爸爸。”
　　“我爱你，宝贝，”他沙哑地说，“我马上就到。”
　　把手机递给科夫曼是他有史以来最艰难的事情之一，他弯曲并伸直手指，只想把他的混乱情绪发泄在最近的墙上。
　　相反，他深吸了一口气，他不会失控的，现在不行。
　　克莱尔和艾玛需要他。
　　他只是祈祷自己不要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