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有毒》白胖大狗子

4、子夜惊心

　　三更梆子刚过，云芷贴着墙根摸黑前行。钥匙在她袖中发烫，仿佛揣着一块烧红的炭。

　　书房窗棂透出微光，在青石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她刚抬手欲叩，门缝里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她猛地拽了进去。

　　"迟了半刻。"裴瑾反手锁门，玄色劲装勾勒出紧绷的肩线。烛火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动，映得那双凤眼深不见底。

　　钥匙被"当啷"一声按在案几上。

　　"从哪得的？"

　　云芷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喉头发紧："洗、洗衣时从一件中衣......"

　　"哪件中衣？"

　　"月白色的，领口没有绣......"她突然噤声。裴瑾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他绝不会穿的浅色衣裳。

　　烛芯"啪"地爆了个灯花。裴瑾突然逼近，带着松墨气息的袖口擦过她脸颊，从她发间取下一片枯叶。

　　"火场里沾的？"他指尖捻着枯叶，语气忽然放轻，"为什么去西厢房？"

　　"奴婢听见玲小姐哭喊......"

　　"撒谎。"裴瑾猛地掐住她下巴，"起火时你在浣衣院，根本听不见西厢动静。"

　　云芷浑身发抖。她确实没说实话——当时是看见苏婉月提着灯油往西厢去，才跟过去的。

　　"不说？"裴瑾突然松开她，从案几下抽出一卷泛黄的绢布。展开的刹那，云芷如遭雷击——

　　绢布上赫然是玉姨娘的画像！

　　"认得她吗？"裴瑾的声音像淬了冰。

　　画像上的女子杏眼如水，与她有七分相似。云芷腿一软跪倒在地，五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侯府提起她姐姐。

　　"这把钥匙，"裴瑾用画像边缘轻轻拍打她惨白的脸，"是开她生前最后待过的地牢的。"

　　窗外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裴瑾闪电般吹灭蜡烛，将她拽到屏风后。温热的掌心捂住她嘴唇时，云芷闻到了血腥味。

　　"吱呀——"门被推开，月光勾勒出苏婉月窈窕的身影。她提着灯笼径直走向案几，突然发出轻笑：

　　"表哥藏得真好。"

　　灯笼光移向书架后的暗格。云芷瞪大眼睛——那正是她白日里发现密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