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商店穿大秦》温采薪

16、第 16 章

　　徐福江湖经验丰富，定了定神，他的黄白术在齐国很有名气，绝对能让人大开眼界。

　　他招手叫来童子，命他搬来两尊巴掌大的铜鼎。

　　徐福作揖道：“求王上赐我几枚铜钱。”

　　嬴政点头，赵高立即拿出钱袋，掏了几枚铜钱，递给徐福。

　　那铜钱圆形方孔，是秦国常用的制式半两钱。

　　徐福把铜钱往铜鼎中各投入几枚，然后掏出一些粉末加了进去，闭上眼睛，含糊不清地念叨了一会，盖上鼎盖，叫童子烧火。

　　火烧了一会儿，便有一股难闻刺鼻的金属味伴随着黑烟弥漫开来。

　　宋兰旌一闻，就像重回老家化工厂似的，连忙叫人把门窗都打开，用袖子捂住口鼻。

　　炼了一会儿，徐福便灭了火，打开铜鼎。两个铜鼎里原本普通的黄色铜钱，现在一个变成了闪亮的银色，一个变得金黄灿烂。

　　徐福得意洋洋地把金钱和银钱在水中降温，捧到嬴政面前。

　　“王上请看，这就是黄白之术，可将铜变为金银。”

　　嬴政捡起金钱仔细看，那钱上隐约还有“半两”的字样，却已变得金黄灿烂，拿出去谁看了都得说是金子。

　　徐福炼金时，他就坐在不远处，把所有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绝没有掉包的可能。

　　嬴政已经有两分信了，问宋兰旌：“真人如何看？”

　　徐福压住心里的得意，看向宋兰旌。这门本事世人鲜少明白，他不信这个女人能看得懂。

　　宋兰旌还真懂，回忆了一下脑子里不多的化学知识，银钱应该是加入了水银，水银和铜融合，在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合金，实际上内部依然是铜。

　　至于金钱，就不知道用的什么了。

　　可是直接把猜测说出来，不一定能说服嬴政，还是直接演示一下好了。

　　她想了想，说：“你懂炼铜为金银，我也略懂一点炼金为铜术。”

　　殿里所有人都默默无语了下。

　　世人都知道金银比铜贵，炼金为铜的意义是把王上变穷吗？

　　宋兰旌不管，叫赵高去拿磨成粉末的硝石和醋。

　　赵高看一眼嬴政，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拔腿去了。

　　咸阳宫的人都知道王上对宋真人的器重，她愿意玩儿，就随她吧。

　　很快硝石粉和醋送来了。

　　宋兰旌也不动手，口头指使赵高搬来徐福的鼎，加入硝酸粉和醋兑成溶液，再把一半金银钱放进溶液里。

　　硝石和醋可以转化为硝酸，虽然浓度比较低，但是溶解一点金属壳是没有问题的。

　　嬴政便看到鼎里的水有时微微震动，缓缓冒出许多气泡，因为溶液浑浊，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再看宋兰旌，她支着脑袋，捏起铜豆里的枣糕，吃得津津有味，宛如初中课堂上淡定的化学老师。

　　她不说话，嬴政便也不说什么，拿起一卷文书批阅起来。

　　殿中寂静下来。

　　从宋兰旌平静的脸上，徐福有种不详的预感，不安地挪了挪脚，忽然想到，自己来秦时太过匆忙，居然忘记给自己占一卦，卜卜吉凶了。

　　他忐忑地等了一会，故作不耐道：“宋真人，你这炼金为铜术还没好吗？”

　　宋兰旌微微一笑：“好了，别急。”

　　她看到溶液已经变得有点发蓝，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就叫人把铜钱捞出来。

　　赵高把筷子伸进硝酸溶液中捞了片刻，夹出一片铜钱。

　　他惊呼一声，原本的金钱和银钱，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块坑坑洼洼的东西，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他把所有的钱都捞出来，放在盘中端到嬴政面前。

　　嬴政面前还摆着两枚徐福炼出的金银钱，闪着漂亮的光，比起来，宋兰旌炼出来的东西就像是垃圾。

　　嬴政用手帕包住，拿起来看了看，一股难闻刺鼻的酸味和说不出的味道。

　　“真人，这是何物？”

　　宋兰旌说：“王上叫人打磨一下，这块东西依旧是铜。”

　　嬴政好奇心起，真的叫来人，当场把这块黑乎乎的的东西打磨，很快露出了内部的黄铜色。

　　秦国人的战甲、刀剑和杯盘都常常用铜，对铜再熟悉不过了，嬴政只看一眼便确定那是铜。

　　徐福虚弱一笑：“真人果真大才，竟真把金银又炼回了铜，在下佩服。”

　　宋兰旌冲他和善笑笑：“徐方士谬赞了，我才佩服你。”

　　“哪里哪里。”

　　她接着道：“敢行骗到王上头上，你胆子很大嘛，我太佩服了。”

　　徐福干笑：“胡说，方才王上亲眼见到我炼出的黄白之物，如何算行骗？既然真人容不下我，我走便是了。”

　　他转头便急急往外走。

　　宋兰旌站起来，厉喝：“拦住他！”

　　门外的蒙恬立即拔出剑，拦在门口。

　　宋兰旌指着盘中的金银钱，“把这些也打磨了。”

　　嬴政点点头。

　　寺人拿起一枚银钱，用锉刀磨了几下，银壳下便露出了黄铜色来。

　　嬴政的脸色沉了下来，“徐福，你还有什么话说？”

　　如果没有宋兰旌，他就真被骗了。

　　徐福红了脸，“兴许在下学艺不精，只能炼出薄薄一层金银。”

　　宋兰旌睁大眼睛，有点匪夷所思：“你这也能圆回来？”

　　该说不愧是历史上骗了始皇好几次，最后还骗来一堆人口财货润走的顶级骗子，太会圆了。

　　徐福讪讪一笑，心里已经在哭了。

　　都是同行，宋兰旌就不能给他留点后路吗？

　　宋兰旌对嬴政解释：“其实就是一种化学反应，他的那些小粉末能跟铜发生反应，转化为金色和银色的金属，但只能转化表面一层，本质上并不是金银。”

　　见他费解，宋兰旌举了个例子：“面粉加水能做成面团，米粉和水也能和成团，可米和面是两个东西，即便看着像，吃起来也不一样。”

　　嬴政懂了，徐福这是把他当成傻子糊弄：“徐福欺瞒寡人，按律，磔。”

　　磔就是嫪毐的下场，车裂。

　　徐福吓得面色惨白，瘫倒在地。

　　宋兰旌嘴角的笑容淡了些，但没有说话。

　　徐福、卢生这类方士，以长生为诱饵，欺瞒始皇帝，让他做出了许多在后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花大钱出海寻求不死药，在咸阳城大修复道，在民力已经被压榨殆尽时仍然出征匈奴，给始皇吃重金属仙丹。

　　虽然宋兰旌也在装神棍，但她知道徐福之流的危害，把他们扼杀在萌芽阶段是很有必要的。

　　哪怕徐福还没来得及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