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笨蛋的青春论证》名字已存在

2、静谧之夜 晚餐时

　　晚餐时，姜菱端上最后一道菜——红烧排骨，香气弥漫整个餐厅。梅抑志坐在主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时不时给姜菱夹菜，又给两个孩子各舀了一勺蒸蛋。
　　“小稻，多吃点，你太瘦了。”梅抑志说着，将一块排骨夹进他碗里。
　　梅相道低头看着碗里的肉，轻轻“嗯”了一声。他其实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奶奶以前总给他炖清淡的汤，但在这里，他没得选。他用筷子尖戳了戳那块肉，最后还是小口咬了下去。
　　对面，顾以游正大口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吃的仓鼠。他时不时抬头偷瞄梅相道，见他吃得慢吞吞的，忍不住插话：“你不喜欢排骨吗？那给我吧~”说着，筷子已经伸过去，飞快地从梅相道碗里夹走了那块肉。
　　姜菱轻轻拍了下他的手：“游游，别抢哥哥的菜。”
　　“可是他不吃嘛！”顾以游理直气壮，嘴角还沾着酱汁。
　　梅抑志笑了：“游游，你要让着哥哥。”
　　“知道了。”顾以游嘟囔着，于是乖乖把碗里的比较清淡的鸡翅夹给梅相道，“喏，这个给你，比排骨好吃。”
　　梅相道愣了一下，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翅，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偷偷抬眼，发现顾以游正冲他眨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
　　——这个家，好像没那么冰冷。
　　但他很快又低下头。
　　——可它依然不是他的家。
　　餐桌上，梅抑志和姜菱聊着工作上的事，顾以游时不时插嘴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而梅相道只是安静地咀嚼，像一座孤岛，被热闹的海洋包围，却始终无法融入。
　　夜里，梅相道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房间很陌生，床很陌生，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很陌生——没有奶奶房间里那股淡淡的药草香，只有新家具的木质气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回家。
　　——可是已经没有家了。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细线。
　　“小稻哥哥，你睡了吗？”顾以游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梅相道没回答，假装睡着了。
　　但顾以游根本没打算等他回应，直接蹑手蹑脚地溜进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靠着他的床。
　　“我就知道你没睡。”他小声说，“新房间是不是很怪？我当初搬来的时候，也睡不着。”
　　梅相道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找我有事吗？”
　　“妈妈和叔叔都睡了，我一个人太无聊了睡不着，就想着过来找你。”顾以游悠悠地晃了晃脑袋，又压低声音，“其实……我也不习惯这里。”
　　梅相道微微偏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到顾以游抱着膝盖，脸上没了白天的嬉皮笑脸。
　　“你也不习惯？”他问。
　　“嗯。”顾以游点点头，“我以前住的房子比这个大，空荡荡的，但有我和妈妈就够了，挺自在的。虽然爸爸也会时常回来看我们，但一家人在一起时都不怎么说话。现在突然到了个新环境…即使上一个家并不好，但我还是会想念过去的时光……”他顿了顿，头低着，眸中闪过一抹星光。
　　梅相道没说话。
　　顾以游自顾自地继续说：“不过，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
　　“为什么？”
　　“因为你很想你以前的家，我也很想。”
　　梅相道的手指攥紧了被角。确实他很想奶奶，很想念以前那个“家”，可是他永远永远回不去了……
　　顾以游似乎感人觉到了梅相道的情绪，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没事的，好在我们可以互相照应！”
　　“因为我觉得你和我一样，都不属于这里。” 顾以游又补充了一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
　　梅相道侧过身，终于正眼看他。
　　——都不属于这里。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梅相道心里那层薄薄的防备。
　　他慢慢坐起身，抱着膝盖，和顾以游并排靠在一起。
　　“……我奶奶走了。”他低声说，“这里让我很陌生，包括爸爸…”
　　顾以游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梅相道手里。
　　“给。”
　　梅相道低头看，是一颗橘子味的硬糖。
　　“妈妈说，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的会好一点。”顾以游咧嘴一笑，“虽然我觉得这话很扯，但糖是真的好吃。”
　　梅相道捏着那颗糖，半晌，轻轻说了句：“……谢谢。”
　　顾以游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虽然你比我大一岁，但我比你高，所以你得听我的。”
　　梅相道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个人，真奇怪。
　　——但好像……没那么讨厌。
　　“今天晚餐上…”梅相道捏着手里的糖。
　　“我看你碗里都是些清淡的，和你接过排骨时的表情，就猜你不喜欢的油腻的。”顾以游歪着头看着他。
　　“谢谢…”梅相道心里感觉暖暖的，盯着手里糖果外衣折时出的五彩光茫出了神。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旧明亮，车流声隐约传来。但此刻，房间里只有两颗小心翼翼靠近的心，在黑暗里找到了短暂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