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酸糖之必要（伪骨科）》我是一土

3、索取 四月底的天

　　四月底的天气就已经足够燥热。
　　沈和浑身湿哒哒的被人从楼下公园里的喷泉里拎出来，她转头看去，陈谓终的脸背对着阳光，有些看不清表情，不过紧抿着的嘴巴显示出他心情并不怎么好。
　　“回家。”
　　陈谓终把拿下来的外套给她套上，硬邦邦甩下两个字。
　　沈和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漠感到委屈，他俩虽然说是兄妹，不过陈谓终很少和她说话，自从两人的父亲很久没有回过家之后他才分给她一点注意力。
　　这注意力与家人的感情无关，只是在父亲角色缺失后一个有些良心的人选择承担起的责任。
　　沈和放轻脚步跟在他身后，看着哥哥比她高出两个头的背影有些害怕，还有些窃喜。
　　这是她偶然发现引得哥哥注意力的方法。
　　父亲的失踪其实并没有给日常生活带来很大的变化，家里做饭和各种家务一直都是由陈谓终包办。但自从把沈和带回来之后，所有人都默认她是由父亲负责的事，他一消失，两人原本隔着的屏障也被打破，陈谓终不可避免地与沈和发生更多交集。
　　沈和知道她与哥哥的关系并不如和父亲之间的坚固，哥哥一直都不喜欢她，但现在陈谓终对她的漠视让她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她经常会梦见被妈妈交给爸爸的那个下午，她害怕再次重演。
　　她想和哥哥成为一家人。
　　前几天她洗碗时候打破了盘子还把手掌割伤了，哥哥不仅没有责怪她还帮她把伤口包好。
　　对十几岁的孩子用得寸进尺或者贪得无厌形容有些过分，沈和只是在其中窥见了一点可以与哥哥变亲近的机会。
　　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想到可以和哥哥多说一些话，她觉得这也可以忍耐。

　　沈和进了门带进来一滩水渍，她不想再进去把地板弄脏，站在那里看着陈谓终。
　　女孩眼神有些无措：“对不起哥哥，我会把地板擦干净的。”
　　陈谓终没说话，进去把医药箱找了出来，翻出纱布才看了她一眼：“先进来。”
　　沈和乖乖的坐过去，很有眼色的把手递给他。
　　陈谓终解开被弄湿的纱布，给她重新上药。
　　沈和放缓了呼吸，害怕自己的动作会让哥哥不耐烦。
　　她看着他手里的动作，却想起外婆。
　　她小时候并不淘气，但动神经一点也不发达，反应还有些迟缓，在外面玩完回家身上总会莫名其妙多一些伤口，外婆就会一边心疼地给她吹气一边贴好创口贴。
　　哥哥和外婆一点也不像，他没有心疼也不会责怪她太不小心。
　　这些不同让沈和有些难过，她眨眨眼，憋回泪意。

　　包扎好，陈谓终才终于多看了她几眼：“伤口不要碰水，会发炎的，外面喷泉里的水很脏。”
　　沈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不想让哥哥觉得自己是个调皮的孩子。
　　“对不起哥哥，下次不会了。”
　　“去洗澡，一只手可以吗？”
　　沈和点点头。

　　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沈和去洗澡，陈谓终熟练地淘米洗菜，这已经是母亲去世后他得心应手的事情。
　　浴室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是少女压抑下去的痛呼声。
　　思绪被打断，陈谓终走到浴室门口敲门：“怎么了？”
　　“……没关系哥哥，我不小心摔到了。”
　　“出来，让我看一下。”
　　哥哥的话对沈和来说都像必须执行的命令，她胡乱的擦一下身体，穿上睡裙就打开了门。

　　和浴室的潮气一起飘出来的是女孩沐浴露有些甜腻的香气。
　　沈和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因为全身没有仔细擦干被湿意浸透的轻薄睡裙隐隐可以看见她正在发育的身体。
　　沈和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她是出生的李子果，青涩又单纯。
　　陈谓终喉结滚动，问她：“伤到哪里了？”
　　沈和悄悄看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一眼，把睡裙撩到膝盖上头，声音细细小小的：“这里有点痛。”
　　白皙的大腿上一片青紫，色彩对比十分强烈。陈谓终眼色晦暗不明，抬手把她的睡裙拉下，将她拦腰抱起。
　　沈和吓了一跳，下意识抱住陈谓终的脖子。
　　“哥哥，我可以自己走的。”
　　陈谓终没说话。
　　夏季的衣服薄，陈谓终也只穿了一件t恤，沈和柔软的身体就这样与他紧密相贴着。

　　刚才还没收进去的医药箱又派上了用场。
　　沈和心头弥漫上好像做错事后的自责和委屈，哥哥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
　　一定是被哥哥讨厌了。
　　女孩的啜泣来得快且不讲道理，陈谓终手里的动作一顿。
　　沈和低着头却见眼泪啪嗒啪嗒的往身上掉。
　　陈谓终抬起她的脸：“怎么了？”
　　“对不起哥哥，我……我总是惹麻烦。”
　　沈和本咬着嘴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抽噎的声音，一说话还是上气不接下气。
　　陈谓终叹了口气：“谁嫌你麻烦了，乱说。”
　　“……哥哥刚才都没和我讲话。”
　　他感觉莫名被噎了下，难得有点无措：“抱歉。”
　　敏感的孩子因为一个表情一句话就会哭泣，也会因为一个表情一句话就会感受到彼此之间距离的改变。
　　哥哥没有讨厌她，也没有嫌弃她的眼泪。
　　沈和试探着抬起双手，这是在索求一个哥哥的拥抱。
　　陈谓终看着她含着眼泪的眼。
　　依恋和依赖是对哥哥的，想要靠近的心也是给哥哥的。
　　可怜女孩的最后希望仿佛全都寄托在“哥哥”这两个字上，无关除了亲情以外的任何感情。
　　她洁白又坦荡。
　　哪怕穿着轻薄的睡裙，这样也能完全的相信他。
　　他污秽又恶心。
　　提醒着他心思不纯，却还是不想让女孩失望，将她搂到了怀里。
　　女孩的绵软像一团云。
　　沈和感到了与哥哥变得密切的幸福，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有些依依不舍。
　　陈谓终却想如果她听得见他脑子里的想法还会这么依赖他吗？
　　这一定不是沈和想要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