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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兄师娘 清白疑似有 ...

  •   游氏书香门第,即便游太守身居高位依然保持着祖上清流世家的文人风骨,在教导游云野时也相当注重去除富贵人家容易养出来的娇骄之气,所以越白衫净骨亭亭,闲云野鹤的做派相当得游太守青眼,被其奉为座上宾,引为忘年知己。
      虽然不排除越白衫作秀的可能性,但根据谢燕回对他骨子里隐秘圆滑的了解,越白衫并非没有可能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
      游云野带着他们进门,向内院喊了一声,游太守应声而来,停在三人面前。
      “……青崖!”游太守激动地伸出手紧紧握住越白衫,将他上下打量一遍。
      “平川兄。”越白衫依旧展示马车上挂了一路的浅浅微笑,但和游太守相握的手同样有力。
      “多年未见,青崖风采更胜昔年啊!犬子鲁莽,恐有招待不周之处冲撞了二位,还请见谅。”
      “平川兄此话差矣,照熙课业想必更加繁忙,少年意气最是难得,若只一味约束,怕是失了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二人你来我往地寒暄入座,谢燕回抱胸站在后面,看着这漂泊四方的背影重新扎入世故人情。
      “谢姑娘。”
      “嗯?”谢燕回回头,见游云野唤她,随意一笑,“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那我便不拘礼,之前在马车上不方便,所以没有直接问,你师从我师傅名下多少年月了?”
      “这是什么说法,怎么叫我师从你师傅,如今你和越白衫分别多年仅是重逢,而我一直拜于他名下,虽说晚你几年,但也是我师傅而非你啊。”谢燕回觉他这话表意不清,又能感觉出游云野对越白衫的敬慕,不知他这句闲言究竟意欲为何,一时没有做出正面回答。
      游云野愣住,他真的只是好奇而已,看他二人相处模式亲密,不似寻常师生,少年人对情感尤为敏锐,但也不敢轻易往龌龊的方向猜,只好旁敲侧击,不料这谢姑娘作此番尖锐回答,原来不是个好相与的。
      他斟酌用词,解释道:“我并非此意,越夫子游居在外,处事利落分明,我只是有些想不通,当年越夫子之所以在我家任教,也是由于盘缠用尽,家父一再挽留却无法改变夫子去意,为何后来又收你为徒还教导多年?”
      谢燕回一想,马车上越白衫的确提过他对自己教导颇多,但未涉及收徒原因,游云野不理解实属正常,况且她也不是真心为难他,只好说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当我玩笑过头,越白衫为何收我为徒不打紧,要紧的是你我从此师承一派,同门一场,游公子多有担待。”
      他们二人没有一天正儿八经地相处过,浅薄的同门情可以忽略不计,谢燕回却突然把这段人情搬出来,游云野也不怀疑他们此行的目的也难。
      两人正你来我往地打着太极,一边越白衫和游太守已经落座,游太守看向谢燕回,问道:“这位就是你提到的谢小姐?”
      “不错。”
      “嗯……谢相不知此事吧?”
      “暂时不知。我们此番进京倒也不全为此,燕回聪颖,随我学习多年颇有成效,如今已然可以媲美京中学子。”
      游太守何其敏锐,越白衫点到为止,他便接着说道:“如此说来,科考在即,谢小姐可有意参举?”
      “正是。”
      “巧得很巧得很,”游太守连连点头,“我家小子今年也要参举,如此便可以相互做个伴儿不是?”
      “确实不失为一件幸事,不过还得先问问她自己,若是他们志趣相投,往后一同进京也未尝不可。”
      游太守越想越觉得不错,招手让谢燕回和游云野做过来,他和蔼笑道:“姑娘,越夫子可是不多得的才子,你随他学习至今,想必得他真传吧?”
      谢燕回毫不含糊,应对得相当熟练:“游老爷对我多有抬举,晚辈承蒙教导时日虽多,但毕竟生活琐事繁杂,常有心境不定之处,自然担不起夫子真传,游公子家境优渥,双亲爱意拳拳,必然烦恼甚少,修身养性更易,今日一见果真远超于我,我还得学习学习才是。”
      游太守乍然精神一振,看着谢燕回就像看见了宝,频频望向游云野,指着他虚空中点了好几下:“唉……你……你学学!”
      游云野已经不知此情此景为何物,好一个谢燕回,深藏不露啊!
      原来锋芒毕露,此刻内敛谦逊得不似方才咄咄逼人。
      其实游云野知道自己在话术这一块儿远不如人,父亲身居高位,自小多应酬往来,各家公子小姐聚在一起总有那么几个讨长辈欢心的伶俐人儿,他被娇纵惯了不屑于嘴皮功夫,所以交际上游太守也不指望他出一点儿力。只是如今这活生生的教材送到眼前来了,临近科考,游太守终归还是盼着儿子好。
      不知味儿地吃完了一顿饭,越白衫和谢燕回正要去游太守为他们准备好的卧房,游云野却追了上来。
      “夫子留步!”
      越白衫闻言转身:“怎么了?”
      “是这样,”游云野噎了一下,缓缓道,“方才与谢姑娘相谈甚欢,许多见解甚是独到,我看现下还不算晚,便想与谢姑娘再探讨一二。”
      越白衫和谢燕回一下子神情微妙似笑非笑,二人对视一眼,只见越白衫似是无可奈何一摆手,谢燕回就直接向游云野走过来,抓住他往廊下走。
      灯影重重,两道人影在夜色下交叠,游云野不知所措要挣开手,频频回头望越白衫进屋的背影,又冲谢燕回喊着:“哎,你……松手!不是……”
      谢燕回没理他,啪一下把他甩到柱子上,手一撑,吊儿郎当地问:“大晚上的你什么事儿?”
      游云野没想好借口,被夹在柱子和谢燕回中间,旁边还是墙,避无可避,依旧嘴硬:“没事儿不能找你?”
      说完忽然觉得这话有歧义,偷看谢燕回脸色,比夜晚湖水还平静,正想假装淡定,结果谢燕回淡淡开口:“奇怪了。”
      “什么?”
      “你找我,喊越白衫名字干什么?”
      “我口不择言了。”
      “再装?”
      “我没有!什么装不装的?”
      “……”谢燕回盯了他两秒,才说:“你这个水平,进京赶考?”
      “你什么意思啊?”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了门还是因为你爹交代的事儿,事儿没办成又丢了玉佩,遇不上我更捡不回来,不至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我怎么看,你这种更像上了战场赔夫人又折兵,上了官场文不成武不就的,于江山社稷实在百害而无一利啊。新皇登基不久,你要成为他统治下的第一个败笔吗?”
      “你!我!你说话怎么这么……”
      “我知道。”谢燕回夹住游云野气急败坏的两根手指,往旁边一拉,“少爷,这么久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方才激了游云野这么久,这包子只会你来我去说不出一句有用的,在外面遇到尚可甩甩脸面,摆摆架子,但用饭时,游太守把游云野的老底儿兜了个干净,不保留地展示了儿子的学而不精业荒于嬉,却也证实了他心思单纯。
      越白衫对他父子二人了解颇多,但谢燕回的心眼子也不少于今晚游府晚膳上的鱼刺,对游云野怀着揣测,不知他是否会隐藏自己的心绪。
      眼下游云野着急忙慌的辩驳一定程度上洗白了自己,谢燕回问:“哦……所以你是在藏拙?”
      游云野也是没想到她能想到这个份儿上,摆手道:“非也非也!我只是想问……你和越夫子,真的只是师徒?”
      谢燕回差点儿被一句话震碎,真是没想到,游云野对他俩确实没安心,但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四下静谧,听到卧房窗棂处传来一声轻响,她咬了下牙,“你觉得我们还是什么关系?”
      游云野怎么可能说,即便不说眼里也写满了复杂和怀疑。
      “少爷,我跟他差了九岁。”谢燕回说。
      游云野见她心里非常有数,好奇的心思也没了,倒是谢燕回,幽幽地又说:“比起担心我是你师娘这事儿,还是先慰籍一下游太守望子成龙的心吧,好歹师出同门,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是吧师兄?”
      “……什么?哎……”
      没等到被“师兄”吓到的游云野追上来,谢燕回脚底生风地回到卧房,关好房门,靠在门上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要听墙角到什么时候?”
      越白衫又斟上一碗茶,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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