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归》油呢袜子

2、真是师徒 窃窃私语谋

　　车轮辘辘一路向北，上京离村镇十万八千里，越白衫一早雇好马车，到谢燕回家把二人拉起来。
　　叶流苏给他们的干粮和盘缠塞得满满当当，临走还不忘嘱咐：“功名利禄都是小事，路上一定要吃好喝好，对自己好点啊，考不上咱来年再战就是……”
　　谢燕回略无话，又不是真的去考功名，借着今年科举的名号让谢家把她认回去才是真。
　　“行了知道了，你再回去睡会儿吧，我俩一走也没人趁你杀鸡的时候来刺杀了……”
　　“啧！”，叶流苏“邦”地也赏她个暴栗，“我担心这个吗？脚脏了能再洗，人丢了可要不回来了！”
　　“那也不是我会干出来的事儿啊，我要是被认回去了……”谢燕回凑近她：“包让你也过来享享福的。”
　　叶流苏抿嘴不说话，但脸上慢慢扯开一个奸诈的笑，眼珠子逐渐斜视。
　　她捋捋发丝，做作地清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享福都是小事……不过凭老娘的姿色，嫁过去当个二房三房也不是问题……”
　　“不是你真把自己当我娘啊……”
　　“咳……”越白衫自来后一直靠在马车前悠悠然吹风，听够了笑话便不怎么礼貌地打断她们私语，“小鸟，上车。”
　　谢燕回重新整整装束跟叶流苏挥手告别，上了车一直目送她捻着帕子佯装哭泣，看不见了后才转过脸静坐在一边。
　　越白衫见她今日沉静些许，便从袖中掏出一张草纸：“荷州位于上京和烟乡正中，我们直线前往，今日先去拜见荷州太守，他祖上和谢元辰父亲同为沙场战友，届时我以清客身份和交情请他修书一封，上谏给谢家二房，也就是谢元辰父亲谢殊荣。谢殊荣便是今年科举主考官之一，他在朝中也地位不小，即便没你父亲权势滔天，但若得他青眼，必将你招致麾下门客，不入朝堂也会有所分派。只是上京诡谲云涌，待到去了谢家我们再议第二步。”
　　一次性接收这么多信息，谢燕回倒不见有多忐忑不安，她只一边听一边将手中那卷纸看了两遍，问道：“你和荷州太守的交情有多深？他能往谢家寄信，想毕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早些年游历四方盘缠用尽，到了荷州发现太守在给幼子招揽启蒙夫子，我就去教了一段时日，他家佣金实在丰厚，不免多留了几日。况且这些年还有联系，他一直想让我回去继续教他儿子。”越白衫将所备的简单茶具拿来泡了壶茶，抿唇喝上一口，讲“拜金“二字诠释得清新脱俗。
　　谢燕回笑一声，并不怼他，夺走越白衫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越白衫看她一眼，又问：“想好给自己找什么由头了吗？”
　　“嗯……孤苦伶仃的私生女。”谢燕回以手撑头，指尖轻点腮边，“谢殊勋的露水情缘死的也忒早，不说我跟她长得极像吧，就算不像，光靠这身世也省了不少力气，其他的随便编一编，就说早死的外室其实留有一女，现在长大成人，非但没有沦落乡野，还出人头地到上京考科举去了。啧，真有心机。”
　　“你在说你自己吗，”越白衫淡淡地刺她一下，“不过谢家儿女不像其他高门草包和花瓶，谢殊勋不会让后代败坏家族名声，我和叶姨教你的毕竟有限，有些东西还是要在特定环境里才能学会。”
　　“现在倒是谦虚上了，之前也没看出你还有这品格呢。”谢燕回刺回去一句，往座位上一倒，闭眼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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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多时辰的脚程过去，养精蓄锐的二人感觉良好，越白衫付完租金直接带着谢燕回往荷州知府的宅邸去。
　　街道熙熙攘攘，荷州百姓倒是多，比烟乡繁华，小商小贩在道路两旁摆得像两条长龙。
　　“我饿了。”谢燕回说。
　　“你在车上吃了很多……而且包里有干粮。”
　　“我要吃好的。”
　　“读书人莫贪口腹之欲。”越白衫懒得停下。
　　“读书人亦是饮食男女。”谢燕回跟着装模作样。
　　“……那你快些。”话音一落，谢燕回把包袱往他身上一撂，冲向边上卖酥酪和炸鱼干的小摊。
　　摊位前人满为患，谢燕回挤在里边儿探头看了半天，终于轮到她，“五块酥酪……炸鱼干咋卖？”正准备美滋滋掏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结果往后腰一摸，不料竟抓住一只手！
　　谢燕回猛地回头，手也同时收紧，将那只手向前拽，人群被撞地散开，正是一个乞丐打扮的男孩儿。
　　一目了然，男孩儿偷人家钱被当场逮到，一时又挣不开手，一秒没犹豫，当下长大嘴要一口要在谢燕回手上。
　　可惜他虽狡猾却比不过谢燕回，她把男孩扭着手转了半圈，一脚踹在他膝盖窝，男孩“扑通”一声双膝着地跪得踏踏实实，还没挺直腰，又被谢燕回按着后脖子按在地上亲吻尘土。
　　男孩儿疼得龇牙咧嘴，谢燕回喊越白衫过来把钱袋子掏出来，“你小子倒是机灵，趁人多好下手是吧？”
　　“惯犯。”越白衫说：“让周围的人送他去官府吧，我们就别耽搁了……”
　　“让一让让一让啊！都堵在这儿干嘛？！看到有小偷没啊？！那小崽子偷了我们少爷家传玉佩……”粗大的嗓门儿骤然炸开，一小队侍卫扎进人群中，呈半圆地拥着一个少年走过来。
　　那少年神色倨傲，蹙着眉头看过来，不耐烦地对身边侍卫道：“问一下，问完赶紧走。”
　　于是那侍卫又问了一遍，躲在人群后的乞丐男孩儿抖了一下拼命往后缩，被那少年敏锐地捕捉到，他上前一步：“就是你。交出来。”
　　“不是我！”乞丐男孩儿还想狡辩，不巧谢燕回松了力，一下子没站稳，哐啷一下又跪回去，顺带把怀里的玉佩摔了出来。
　　众人：“……”
　　少年更是气极反笑：“还狡辩，压他到官府。”
　　“是。”少年身后出来两个护卫上前来，提溜着挣扎的男孩儿走了。
　　那少年似是才注意到谢燕回，“你也被他偷了？”
　　“昂。怎么？”谢燕回看了半天好戏。
　　“无事。看样子是你把他抓住了，还要多谢，不然我也逮不住他。”少年拱手，“先行一步，家父嘱托要事在身。”
　　越白衫这才慢悠悠问：“家父可是荷州太守游大人？”
　　少年转身，警惕道：“你怎么觉得？”
　　“玉佩上有字，我看到了。”
　　“然后呢？这就断定了？”
　　“瞧你反应当是对了，”越白衫突然露出揶揄笑意，“游云野，近年课业可有长进啊？”
　　“！”少年这下直接走到越白衫面前，定定看了几下，怒气突然一化开，成了惊愕和无措：“越……越夫子？！”
　　这情形和昨日小团子喊的太像，谢燕回不免一尬，几不可察地挪到越白衫耳后悄悄调侃：“年纪轻轻，桃李遍天下哈。”
　　越白衫一哂，无奈地问游云野：“游大人可是让你去城门口等我们？”
　　“正是！”
　　“那走吧，刚好碰上也是巧了，不然生生错过了。”
　　“哎是，夫子您和这位……跟我走。“
　　“是我徒弟，谢燕回。”越白衫介绍道。
　　谢燕回略一点头跟在后面，倒是游云野多瞧了她两眼。
　　坐上游云野的马车，他才解释道：“方才我想着下来买些吃的，不想就被偷了玉佩，还好遇上夫子您。”
　　“你谢她吧，人是她抓的。”越白衫直接把唠闲篇儿的活甩给谢燕回，没有一点儿为人师长的表面功夫。
　　“多谢谢……小姐。”游云野又朝她道。
　　谢燕回平生第一次被尊称“谢小姐”，忍俊不禁，戏谑回礼：“游公子不敢当。”
　　说完又自个儿闷笑，越白衫眼帘儿都没掀一下就知道她笑什么，伸手弹了她头。
　　游云野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两人打什么哑迷，看二人动作却脑子一抽地想：他俩真是师徒？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无话，作者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