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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爱情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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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最终的献祭是,放手让所爱之人奔赴他的命运,哪怕路上没有你。
——卡尔荣格的爱情观。
杨启恨毒了周迟。
他从来没被人真正在乎过,连最喜欢的人也对他说:你的存在对我没有一点价值啊。
所以他要让周迟看到他的价值。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
杨启,杨家的启明星。
很多人都这样对他说,带着一副虚假的面具,久而久之,他开始厌烦。
他在学校里第一次打架,已经忘记了原因是什么,大概是那个小孩说了类似于“你妈你爸都不要你”的话,在放学后被他按在地上打得脑袋出血。
他爹妈确实不在身边,但他有个处处护着他的爷爷。
父母不分青红皂白把所有错按在身上,然后轻飘飘拿权力盖过一切,对方小孩的父母就会提着东西登门道歉,杨启习惯了这样的处理方法,就算闯下天大的祸也会有人跟着料理,某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生命的乏味。
没有人告诉他这样做不对,也没人告诉他世界的规则不仅仅只有弱肉强食,所有人教育给他所谓的爱,就是把自己看中的东西抢过来,据为己有。
高中时他的精神开始出问题,总是莫名的暴躁,骨头里有时痒有时痛,这对儒雅有品位的父母永远也想不到他们为什么生了这样一个混混一样的儿子。
杨启看着他们的嘴唇开开合合,他们说:你真是被家里养废了。他觉得莫名其妙:难道你们看不见我好的那一方面吗,难道你生出的儿子做什么都是错误吗。
后来他才明白了,他父母的偏见不是毫无道理,他真的有病。
产检时他母亲子宫内缺氧,医生说有很小概率生出来的孩子大脑有精神问题或者情绪方面的风险。年轻的夫妻俩想打掉这一胎,可家里最有权力的杨老司令不同意。
所幸,出生后他很健康。
他爷爷对他无限度包容,他父母则带了有色眼镜,只要有一点反常行为,哪怕是青春期最正常的叛逆,都会被他父母如释重负地贴上一个标签:终于来了,我就说他精神有点问题的。
他掩耳盗铃,就当自己是人人恭维的“小霸王”,你看他们那么害怕自己,说得多了,笑脸给多了,假的也成了真。
直到他把周迟压在身下时,他听见了那句话:说实话,我很同情你,毕竟你这种人,一辈子都要活在这种谎言里了。
没脑子的蠢货,思想都这么匮乏。
家里人给你铺得跑道宽敞些,你就觉得自己比别人跑得更快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是他第一次强迫周迟。
他把周迟死死压在身下,从未有过的愤怒席卷了他,他的梦境终于破碎,这个自视甚高的、靠爬床上位的人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他和周迟亲密,然后倒吸一口冷气,强烈的感觉迅速蔓延全身,这是他第一次和人这么亲近,除了十八年前他从母亲的肚子里爬出来,再没有这么比这更亲密的关系了。
周迟想向前爬,但还是被他拽着双腿拖了回来。
这张刚刚还傲慢的脸很快出现了意乱情迷...他目不转睛盯着周迟看,周迟被他欺负的模样太美了,他原谅周迟说的所有话。
性可以快速加重两个人的距离,他看着看着,很想吻上去,他也这么做了。周迟的嘴唇被他咬出了血,混着血腥和酒精的味道在舌尖上荡开。
很快他就爱上了周迟,在他还没搞明白爱是什么东西的时候。
爱情使人盲目,尤其会使他盲目。他这种人,为了所谓的爱,做出天大的蠢事都不奇怪。
可周迟不接受他的爱。
此后他就陷入了恨意和爱欲以及悔恨的混沌中,脱不了身。
.......
“你不想知道,周迟到底经历过什么吗”
这条短信发来他手机里时,他刚从爷爷的葬礼离开,搓了搓发僵的面部,打字回道:你是谁。
那时他跌入人生的谷底,万念俱寂,最脆弱的时候,他想到了他唯一一个放在心尖的人,就开车过去,停在他公司楼下。
然后,他看见周迟和另一个男人拥吻在一起。
车里微微震荡,周迟的后脑勺被另一只大手掌控住。
你接受他,不接受我。
你接受任何一个人,唯独不接受我。
他死死盯着周迟,他们变换姿势,直到周迟的脸面向他,目光却好像越过了他,定在空中。
他无法容忍周迟在任何一个人身边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开始怨恨,他想拽着周迟和他共沉沦,想把所有最阴暗下流的思想轮流在他身上做一遍。
短信主人没有约见他,只给他寄来了厚厚的一沓资料。
两年前的郊区火灾,几个官员入狱的资料,阎承海死亡的新闻,还有一张周迟的医院报告:隐秘部位的轻微撕裂。
“周迟正在被人威胁,你不笨,应该知道那个人是谁。”
杨启又开始出现精神问题,这次从未那样严重,他有了幻觉,每日都在被梦魇,过重的情绪压在他身上,他的脾气反复无常。
他恨毒了周迟,可他也要把这个威胁周迟的人杀死。
哪怕是赌上他后半辈子的人生,反正他的人生早就烂成了一片荒地。
杨启强迫过周迟,不止一次,他是地下最肮脏的虫,周迟是天上的月亮,不那么皎白的月亮,但他依然喜欢周迟喜欢到了骨子里。
他想单独、完整的和周迟生活在一起,做尽他小时候幻想过的,父亲和母亲应该存在的充满爱意的事情,在他做出所有牺牲之前。
他给自己的期限是一个月。
杨启把周迟关了起来,关进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精神病人,杀人的话,会怎么样。”
“不要有这种想法,你的病情完全不足以免除刑法,明天我会亲自登门拜访,你的情况更严重了。”
......
——“我,周迟,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愿意不离不弃,直到永远。”“以上全作假。”
——“然后呢?”
“该入洞房了吧。”
......
周迟又在做.爱时咬舌头,杨启扒开他的嘴,发现他为了不发出声音,舌尖上通红一片。
他死死地、罗刹般盯着周迟,很想冷笑:“你竟然恨我到这种地步,你如果不小心把自己弄死了,我就把你的尸体藏在这个房间里,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你在哪里,然后我日日夜夜抱着你睡觉,直到你腐烂掉。”
周迟皱着眉看他,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愤恨。
哈,杨启甚至心胸开阔起来,起码他不再把我当成背景板了,恨我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把我放在心里呢。
......
有一天,周迟主动吻了他,那个吻落在他的嘴角,杨启立刻欣喜若狂,甚至喜极而泣...在这一刻,他甚至能把命交出去。
没有人能懂这种感觉,他把周迟关进自己的空间里,看着那个对他冒着尖刺的人渐渐变软,一口一口吃他做的饭,他骨头里又开始痒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什么我都愿意为你做。”
......
最后一天,杨启把他带到自己的高中母校旁,那里有一处索道,他从前总是一个人逗留在索桥上,这天,他把周迟带过来了。
他想说:你看,我也没有那么坏。
周迟在那天跑了。
杨启把索道旁边自动抓拍的照片买了下来。
照片里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好像两个热恋中又吵架的小情侣。
......
这一天终于到了,杨启准备好了一切,他靠近阎风,砸下重金得到信任,其实只是为了今天,像周迟把刀子捅进他哥哥肚子上那样,捅进阎风肚子里。
他在房间里等了很久。
阎风出现了,拿了旁边的一杯酒直接灌了下去。
他脸色红得很诡异,脖子兴奋得发红,嘴里喃喃道:周迟疯了,周迟疯了。
他知道他去干什么了,没人能比他更清楚那一身的痕迹怎么来的,阎风刚从周迟床上下来,脸上还留着红通通的巴掌印。
杨启选在了这一天杀掉阎风,有自己的私心。
他要让周迟亲眼看见,自己为他作出的牺牲,要远比他身边那群野狗要多得多。
阎风被他掐住喉咙,死死抵在墙上,脸色从通红演变成紫色,他看着阎风垂死挣扎,被刺激狠了,眼红着直接骂道:“周迟就是个贱人...他勾引了我哥,把我哥杀了,刚刚也勾我上床,然后让你把我杀了,他活该被...”
杨启愤怒到了极点,可人的求生欲望太强烈了,阎风攥住刀尖,把刀生生打掉,逃一样的跑掉了。
杨启没能完成这个任务。
他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冷静之后,他又开始思索。
周迟不会打没有预备的计划。
如果阎风死不掉怎么办。
如果他杀不掉阎风。
忽然有一股寒流席卷而过,他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打了一个寒战。
周迟不是要阎风死。
他终于读懂了那夜,两人在床上,周迟把烟烙在他喉结上,又轻轻吻了他的眼角,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差点溺死在其中,却忘记了去思考。那个吻的含义,其实是在说:“你愿意为了我去死吗?”
你说你爱我,我不相信,除非——
祁阔为我出了车祸,段煜为我割过腕,他们爱我,我知道。
你呢。
一日又一日的梦魇中,他眼睁睁看着周迟被看不见脸的男人抓过去,粗暴地扯开衣服,他要过去和那群人拼命,却被死死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梦做到最后,他终于看清了那群人的脸。
其中一个是他自己。
周迟冰冷的手慢慢圈在他的脖颈上,和他在黑不见底的深渊里抵死缠绵,直到他把泪水撒在上面,直到他们筋疲力尽。
他多想拥抱住周迟,告诉他其实他们之间不必只有性,可爱是什么东西,连杨启自己也说不清。
他和周迟是两个穿着湿衣服的人,穿上去冷,脱了也冷,也许只有他们互相拥抱在一起时,才会暖和一些。
可如果他已经坏掉了,如果他的人生已经一败涂地,那他要做什么事情,才能挽回周迟。
他的房间在709。
他楼下是109。
109,是周迟在的地方。
周迟始终没有原谅他。
他拿着手机,交代完最后一些事情:他在一个老匠人那里定了之后十年的黄金长命锁,他每年要送给周迟一把,想祝周迟长命百岁,把他们的命运牢牢锁在一起。
现在他不需要了,他嘱咐人把长命锁中他的那一把融掉,周迟依然可以每年收到一把。
然后,给周迟发了一段语音。
手机里语音旁的圈圈不停在转,最后,变成了红色感叹号。
站在窗台前,他很平静,他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雨幕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那年他大概只有十岁,在学校后门揍完那个小孩,回家时发现雨已经停了,时隔这么多年,这场大雨终于淋到了他身上。
杨启从楼上跳了下去。
距离死亡还有一秒时,他看见了周迟的眼睛。
“我是杨启。”
“如果我死了,凶手就是阎风,他的身上留有我的抓痕。”
我对你产生了价值吗。
对不起,我恨你。
对不起,我爱你。
对不起,我要让你永远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