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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 125 章 我真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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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束缚消失了。
长时间的昏暗里,又乍然遇光,周迟的眼睛不适应地眯了眯,深黑的眸子半敛,薄薄的眼皮透红,眼尾泛出几滴晶莹的水光。
没等彻底睁开眼,炙热的呼吸声又逼近,微糙的舌面覆在那双狭长凌厉的眼睛上,像条巨型犬一般舔舐地乐此不疲,略尖的犬齿撩过敏感的眼皮,裹食一般地亲吻,湿漉漉的声音居然很色。
他是刚回来,就要犯病了。
周迟错开他铺天盖地的吻,右手尚在蠢蠢欲动握成了拳头,脸上又滴滴答答落了些水痕。
祁阔的眼睛像是没关紧的水龙头,他烦躁的想。
眼泪自他的瘦削的下巴开始淌,途径脖子上深红发紫的掐痕,一路蜿蜒进衣领里。
身上人的目光如炽,深深盯着他的脖颈,而后低头亲昵地蹭了蹭,像是示好,也像道歉。
只是他的牙齿扣在喉结处,多少有点压迫紧逼的滋味。
周迟仰着脖子缓缓吐出一口气,突兀的喉骨快被人啃着嗦化了,脸上不带一丝情绪,任他咬了一会儿后,徒然伸手扣在他脑勺后,指尖钻入发丝间,生生将人拽了起来。
唇齿分开时,一条晶莹的银丝在空中摇摇欲坠,周迟的喉结也被吮红了,祁阔似乎有些大仇得报的饕足,眼神幽幽的冒着火光。
“你有男朋友,有‘老公’,怎么还能沦落到现在这种被人掳走关起来的境地,他们不心疼你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周迟冷静回望。
车外水流声如瀑布,两人姿势暧昧,气氛却郁结尴尬,唯有两双深黑的眼睛盯着彼此。
看着这双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眼睛,祁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又疼又痒又涩。
这么多年在国外,他每日都在期盼周迟能和他打打电话,哪怕什么都不讲,只是听一听心爱人的呼吸声,对他都是莫大的满足。
后来,他又怕接到周迟的电话,怕看见周迟离开他,和小叔在一起太幸福了,幸福到能扎烂他的心。
如今两人真的见了面,他看着周迟满脸的疲惫,眼下的黑眼圈,紧皱的眉眼,过得一点儿都不好,不是自作自受吗?他却痛得也像是有人在扎他的心。
原来真正爱上一个人,是舍不得看他皱一下眉。
祁阔神经质一般微笑起来,眼睛湿淋淋的,却无尽难过地说:“周迟…我以为我走了,你就能过更好的生活。”
周迟看着他,忽然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
这种表情他也在很久之前也见过,祁阔和他在医院里告别,摸着他的掌心,脸上的心疼是将要溢满的池水。
那时的周迟没说出重话,现在的周迟亦然。
他叹了一口气,有点困扰和烦。
“祁阔,你回来干什么?”
“说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是假的吗?”他的手指点在祁阔脸上。
祁阔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块石头,只能一动不动地任其所为。
手指轻轻划过他几乎贯穿整张脸的疤痕,这张脸找了美国最顶级的医生修复,仍然留下一点泛白的肉色痕迹,摸上去微微凸起。
早已愈合的疤痕在周迟的抚摸下发痒发热,仿佛要从中钻出什么东西来。
“...对不起。”祁阔退后几寸。
脸上的一点瑕疵在心爱的人面前被放大了几百倍,他无处遁形。
他这才回过神来他做了什么出格动作。
周迟心想:蠢死了,这么久过去还这么蠢。
车子中控台不合时宜地鸣起一阵刺耳的铃声。
他看见屏幕上的一串数字认出来是祁斯贤的号码。
从前祁阔给老男人的备注还是“小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成了冷冰冰的数字,也许是他小叔强取豪夺侄媳妇时就换了。
祁阔没理会,周迟按了接听。
两人像是陌生人一样又隔开了安全的距离。
“暴雨天里限飞直升机,我给老杨打了电话,那边会有人接应你。”男人的声音冷硬,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发抖。他想安抚他可怜的宝贝,可临到关键时期竟然笨嘴拙舌起来。
“上次你想要的那块地,是要拿来当员工宿舍吗?回来之后,我给你批了。”实在想不出来,他只拿出最朴实无华又极其有用的东西。
“我离开大连了。”平白多出一块地,周迟有些意外,他以为他在这位祁厅长勉强磨破了嘴皮也套不出来。
“嗯,祁阔开的车。”
祁阔就是周迟身边最识趣的狗,哪怕离开主人太久,再次听到口哨声,依然能准确无误接住指令。
像是回应周迟那句话,他按了一下喇叭,对着话筒说:“小叔。”
那边是压抑着的呼吸声,祁斯贤知道孰轻孰重,纵然心里翻起滚滚巨浪,揣测周迟是不是早就背着他和便宜侄子私联上了,难道两人一直在他面前演戏吗?
他还是对两个小辈吩咐:“开车慢点儿。”
......
来不及包扎,杨启随意拿卫生纸擦了擦额头,双手撑在桌板上,两颗眼珠子像扫描仪一样扫视屏幕,监控里,他终于追到周迟的踪迹了。
被人打昏在公园里,又被工作人员尖叫一声送去医院,再从医院里撑着身体一瘸一拐出来找人查监控,不到短短两个小时时间。
两个小时,周迟长了翅膀也别想飞出去。
他眉眼弯起,血丝爬满了整个眼球,眼角在笑,眼神俱是凉薄淡漠,明明急得要发疯,却又装得镇定自若。
他试图点鼠标查看下一个监控地点,但一直没能成功,他的手手抖得很厉害,一旁有人看得胆战心惊,生怕他会抄起桌上的某个物件砸到自己脸上。
杨家大公子留给所有人的印象就是这样的,暴戾乖张、行事不可预测,有段时间脾气好了些,也许是托了视频里面那位的福,但依他看来,这股刚有所好转的脾气又要成千上百倍地反噬回来了。
他战战兢兢给杨启切了下一个监控点。
视频里出现了第二个人。
一张他妒恨连天到恨不得想杀了取其而代之的脸。
祁阔他居然回国了,他居然还敢回国。
杨启侧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那一眼说不出什么意味,里面像是藏了最阴狠毒辣的刀子。
“为什么周迟不遵守和我的契约呢?”
“如果我把他们两个都杀了,他们就能当一对地狱里的鸳鸯,你觉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又凉又平静,垂眼看着手上的戒指,用力又将戒指推进指根。
还好,周迟是个贪财的浪货,把他的婚戒带走了。
既然带走,那就还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
他去抓捕一个红杏出墙、跟野男人逃婚的人,很合乎情理。
没有一个人接话,可能大家都觉得他有病,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轻轻一笑:“我才不会这么便宜他们。”
“现在到哪儿了?”他问。
“刚过高速休息区。”
“打个招呼,在下一个休息区截停,就说...”
“驾驶人抢了我的东西,畏罪潜逃。”他从抽屉里的一堆跑车钥匙里随意挑了一个钥匙。
入了夜,天空仿佛被一柄斧头生生砍裂开,暴雨如注,他开着一辆橙色迈凯伦,踩死油门朝两人的方向驶去。
“回去之后,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祁阔言语平淡的问。
周迟低手垂眸摆弄他的手机,祁阔的手机里几乎没有任何密码,他登上自己的微信和公司app,一条条回复消息。
“不然呢?”周迟反问道。
“那我算什么?”
没得到回复,祁阔自言自语道:“算了,和你讲这些都白搭,我不奢求你的回应了,把我当工具...也行。”
周迟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没有自尊吗?”
“没有,在你面前我是赤裸的,什么都没有。”他笑得有些惨淡。
一辆颜色鲜艳的迈凯伦突兀地出现在后视镜里,十分高调,来者丝毫不懂什么叫打草惊蛇,他就是要坦坦荡荡告诉前面的车,他就是来把属于他的人重新带回去。
后车险险和他的车追尾。
祁阔扫了一眼后视镜,不耐烦地叩了叩方向盘。
“宝宝,坐稳了。”没经过一点犹豫,他脱口而出,好在周迟心也被后方车辆牵着,没在乎他这个称呼。
他扶在方向盘的手巧妙地转了半个圈,油门踩到底,转速表上的时针转了小半圈,他们一路飙下了高架桥,拐进一条漆黑的道里。
身后的车穷追不舍。
“疯子,真是没完没了。”周迟低声骂道,咬牙切齿的样子竟然要命的好看。
他给杨启打了电话,杨启几乎瞬间就接通了。
电话里没有声音,只有浓浓的喘息声。
“停车,和我回去。”杨启开口。
他们都不知道开进了哪里,视野里除了车灯,一切都是黑暗的,全天下的雨都像下在他们这片小空间里,狠狠冲刷一切痕迹。
“你就那么恨我吗?”周迟皱眉说:“想把我毁掉?”
“不是...不是的。”杨启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苍白的开始辩解:“我们都有结婚戒指了,天生就该是一对儿,如果那些事没有发生,根本轮不上祁阔,他在两年前就应该死在那场车祸里。”
他近乎渴求地在心里讲:别这样对我,求你。
哪怕你肯给我一点好颜色,说一句喜欢我,哪怕是假的,我都愿意捧着整颗心送上去。
祁阔压着脾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语不发地飙车。
“是吗?”周迟挑了挑眉,嗤笑道:“那你撞吧,我们三个人同归于尽好了。”
“你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猜对了。”他不咸不淡回道:“这段日子里,我没有一天不在恶心,你还没发现吗?你的存在对我没有一点价值啊。”
“你是要赶着和他上床吗?”
杨启的声音突然凉了下来:“被我日日夜夜当飞机.杯一样干,他碰你,你还会有感觉?”
车子猛然颠簸了一下,周迟侧脸了一眼祁阔,没理会。
“这才刚见多长时间就忍不住了?周迟,我在你身上留下的印子洗干净了吗就这么迫不及待,周迟,我不准!你敢和他上床我就杀了他....”
“嘟嘟-”一声,咆哮还没结束,周迟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冷声地对身旁开口:“继续开。”
杨启疯狂给他回拨过去。
这种时候,他又接到了他老爹的电话,祁斯贤的话早就带了过去,杨父不知道他儿子居然又闯了这么一遭祸,疏通完交通后,终于想起来惩戒杨启了。
电话传来一句怒吼:混账东西!给我滚回家,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他犹如孩童时第一次砸破了其他人的脑袋一样无措,那天家人没听他的理由,却还是为他摆平了一切,他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这么玩儿的。
杨启猛然踩下刹车,嗤拉一声,轮胎和地面发出一串刺耳的摩擦音,车头歪斜,直直撞进围栏里。
他全程咬着嘴唇,齿缝里渐渐渗出殷红的血液,他感受不到疼痛,也浑然不觉口腔内壁被咬的血肉模糊。
他死死盯着眼前扬长而去的黑车,眼眶里聚不起一点泪水,干涩疼痛,整个人像条抽掉脊椎的狗,又在雨中被主人狠狠踢了一脚,无奈愤怒、又深深绝望地夹着尾巴。
“爸,我该怎么办?”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电话那头忽然愣住了,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我是真喜欢他,但我也真没招了。”他的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