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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2 章 你老婆身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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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局大院外是条宽阔的人行道,道路两侧树木参差错落,一阵风拂过,在路上映出晃晃荡荡的影子,很快树影被掩盖,停上了一辆乌黑发亮的奥迪。
一个身影略显匆忙踏出院子,完全不复从前镇定。
“小祁,等一下。”
这个院儿里能喊他小祁的绝非等闲之辈,男人身形一顿,站定转身,回了句:“李老。”
这是在仕途里带着他的老前辈,早已退休,偶尔会来找祁斯贤下下棋聊聊局势,两人关系不错。
老人头发灰白,行政服穿得精神抖擞,微微低下头,对着祁斯贤说了句悄悄话:“你的那个...男朋友,现在什么情况?”
没有叫小男友、小情人,是周迟这个名字在北京权贵圈已经有一点分量了。
况且,祁斯贤出门低调内敛,车都是职务用车,除了必要聚餐外几乎没有娱乐,他给周迟的资源机会却不少,好在这个小伙子是个有干劲的,所以程序上没什么错误。
提到这件事,男人的脸色有些晦暗,黑压压的眸子像密不透风的湖水。
他无意识地摸了摸手机,今天有很多人和他联络,可他想联络的那个人聊天框却很安静。
他忙,周迟也忙,两人像是互不干涉的夫妻俩,各干各的事,起初他只以为周迟在公司里加班,或者跟什么情人鬼混玩野了,家也不回了,他发的短信打的电话也没人接听。
祁斯贤产生了一瞬间的惊慌,他以为周迟要甩掉这个“苦苦攀上来的高枝”。
然后很快镇定下来,这只是周迟和他玩的小计俩罢了,闹一闹脾气,可能还在猜测他什么时候上钩,然后再提出索求。
他给周迟微信留言,语气略带威压,让他玩够了就回家,别在外面被什么花言巧语迷惑了,然后又稍稍软了下来,说天气转凉,公司里照顾好自己,别睡太晚。
最后是一句言不由衷的:再不回来,我就找人把你的东西撤走了。
他甚至在想,这次周迟的要求肯定无理取闹,他要缓一缓不能立即答应,不能永远被牵着鼻子走,否则这样的失踪事件岂非经常发生?
可周迟没有回复。
祁斯贤终于发觉,事情已经渐渐超出了他的预想。
院子里偶尔有几个人来来往往,两人站在水池旁沉默,都盯着水池里游来游去的锦鲤,金红色的光芒在乌黑的池子里游荡,被人养得很肥润。
“鱼太肥了,都说了别让他们喂那么多东西,还喂。”老人笑了笑:“不知道谁喂的,前几天刚喂死了几条,可惜了,多好的锦鲤。”
“你转任到这里不过两年,祁书记让我多看着你,可我清楚,你们祁家人最正直,我认可你的办事能力,但有些事...”
祁斯贤恭敬低头,问道:“您是想告诫我,不要再执迷不悟吗?”
祁斯贤平静的讲:“我很清醒,我们的关系并不牢靠。”
后面有句话他没讲出来:“可我也知道他外面招惹的花草都不过一场烟雾弹,没有一个人留得住他。比我地位高的,都是和您一样四五十岁的人,周迟不至于这样饥不择食。”
祁斯贤坐上了车,吩咐司机去嘉宏。
嘉宏公司里并不安宁。
没了周迟,这群年轻人也没了主心骨,各个组乱成一锅粥,个个嗷嗷叫等着老大回公司,祁斯贤到的时候,段煜甚至正和罗百川打作一团,恶狠狠地声称对方的GPS简直是一坨狗屎。
这俩居然都在周迟手机里安了定位。
“请问您有预约吗?”
祁斯贤目光漠然越过,看见透明玻璃里周迟养着的一群崽子乌哩乌哩乱叫,眉心微皱,仿佛来到了什么狗圈里。
他递上了一张名片。
“我帮您做一下登记...等等,您是祁厅长吗?”前台捂嘴惊呼,眼珠震颤,以为周迟不在时他们闯了什么大祸,财政局的领导都亲自来擒拿了。
“周总现在还下乡呢吧。”
“周迟肯定是被人拐走了,我就说老板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总会遇到危险的啊!不会被拐到哪个山沟沟里给人做老婆了吧...!”
“倾国倾城这个词是否太过古怪,不过现在农村里很多男光棍。”
“上回老板要一个人去我就不同意,被人揩油占便宜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能不能闭嘴罗百川?一天天长着乌鸦嘴没少乱喷,快呸呸呸!”一旁的男生眼含恶意,狠狠攮了他一拳。
“呸呸呸!”罗百川赶紧拿柚子叶泡水漱口。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倏然有位女生尖叫道:“大师兄快吓晕过去了!”
一片兵荒马乱中,更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祁斯贤拧了拧眉心,试图在里面寻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然后堵住耳孔。
他有种荒谬的错觉,仿佛他置身在什么古代剧里,身为正室来敲打一群被圈养起来的小妾。
被一群人心心念念的周迟现在正安然无恙躺在杨启的床上,冷硬的态度终于有了软化。
比如,杨启做的饭,他终于肯吃了。
只是吃饭的时候那张嘴还是很挑,不是炒的菜太老就是太清淡,要么是葱多了几颗,有时直接撂碗不吃了,脾气比公主还大。
看周迟吃饭是很享受的一件事,尤其是看他前几天还冷硬地像一块臭石头,今天却小口小口吃他做的饭,嘴唇也油润润的,莫名其妙,他浑身都刺挠起来。
好想把周迟团吧团吧塞怀里死命揉捏。
杨启的舌尖在上牙膛上顶了顶。
不行,他强制压抑住即将上扬的嘴角。
还要再等等,等周迟彻底离不开自己,主动对自己示好。
周迟的举动很像那种在路边捡到一条流浪猫,猫对他很警惕,下一秒很可能亮爪子挠烂他的脸。
周迟看见他直勾勾不加掩饰的目光,恶心得都吃不下了,浓眉紧皱,放下碗喷道:“本来难吃,现在更难吃了。”
杨启都气笑了,他跳脚道:“周迟你真把我当成厨师了是吧,请问您是哪个朝代的大小姐,这么金贵?”
被唤作“大小姐”的人眼皮都没抬,浓黑的睫毛懒洋洋垂着,不明所以地啧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强掳的土匪总不能当作视而不见,只得认命地重新炒一份,为防止周迟变脸,他还特意录了音。
周迟却说:“吃饱了,看见就烦,拿远点。”
杨启拿起筷子,嘎吱嘎吱咬上面的肉,“太香了,这红烧肉怎么做的啊,肥而不腻,油油润润,qq弹弹的。”
“好吃死了,没吃过的人享不了这种福。”
周迟冷冷看他夸张的演绎。
“你吃东西别吧唧嘴行吗?”
杨启:“……”
“昨晚你口渴要喝水,你知道水是怎么喂进你嘴里的吗?”他满怀恶意地点点唇角,意有所指。
周迟的脸都绿了。
杨启当然知道他的洁癖臭毛病,说得愈发夸张:“一口喝不够还缠着我要第二口…”
他们两人矛盾不小,有时摩擦起来能轰轰烈烈又在房间里打一架,不过打架的结局大多逃不过周迟被狠狠按在床上扒光衣服开干。
他在床上的招儿比在床下多,一只手掐着周迟手腕,强行带动他去摸。
一旦人被扒光衣服,那么威慑力就小了很多,满脸冷冰冰的周迟也像是玩欲擒故纵。
有时候两人能做一天,有时候好几天也不做一回,只是静静躺在床上,没有任何交流。
杨启挺难受。
之后的一天,他终于肯松口,说让周迟出去逛一圈。
他从车库里找了辆很夸张的机车,机身带着个性的蓝白色涂鸦,杨启扔给周迟一个头盔,跨上去试了试发动机,轰鸣声浪一阵盖过一阵:“高中时候玩儿的东西,还没带过别人。”
周迟准确接过头盔。
被圈养一段时间的他浑身锋芒好像都削弱了点儿,身姿料峭,精瘦却又很有力量。
他观望四周,乌黑的碎发随海风飘扬,眼中有着深不见底的黑,他这张脸太过于惊艳,眸中的阴冷都不那么容易察觉。
这里是杨启的老家大连,临接大海。
现在北京那帮人应该四处都在寻找他,这帮蠢货找人都找不利落。
杨启右臂按在他肩膀上,沉沉一压,轻描淡写警告道:“他们的手伸不到这里,你想找谁呢,后果都要和我乖乖回家。”
周迟将视线收拢回来:“你想多了。”
杨启哼笑一声,脑子里不知道在yy什么。
他在想,他骑着机车带周迟,桀骜校霸配清冷校花,哈,多小言的配置,可惜周迟不是什么“清纯校花”,是个一拳能把他砸进墙里,扣都扣不出来的暴力狂。
这样一想,他又拧了拧油门,轰鸣声浪嗡地一声响起。
周迟如他所愿抱住了他的腰。
“你想送死别带我,慢点。”周迟的声音都在声浪中模糊不清了。
杨启在头盔里闷着笑,喊:“求我——”
那双手下了狠劲,死死拧在他小腹上,拧了快两圈。
“别让我说第二遍。”
果然,周迟这个暴力狂。杨启疼得脸色发白,像条蛇一样嘶了半天,拧车把的手终于松懈下来,周迟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冷硬地哼了一声:“非得犯贱。”
杨启憋了半天不说话,开着一辆机车慢悠悠的,以龟速行驶了半座城市。
公园紧邻着杨启的高中母校,可能是工作日的原因,人不大多,缆车也没人坐。
杨启买了两张票,两人坐上缆车。
眼前的一切都很生动,带着微微潮湿气息的热风,坐在缆车上,将大半个大连市揽入眼中。
杨启刚染的红毛在风中像一簇火苗。
他把周迟带来了他高中经常一个人消磨时间的地方,以前高中时候和他玩儿的人多,但真亲近的没几个,他都是自个儿来,然后看着那帮偷溜出来的小情侣在缆车上打啵。
“其实我之前和你发的短信...也不全是假话。我脾气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真的,我不是天生的刺头儿。”
“这个地方我很早就想带你来看,风景很好吧,高中那会儿经常有小情侣过来,我那时候很鄙视这种人,觉得他们疯了吧,对一个没亲没故的姑娘这么痴狂,犯病。”他的眼神有点迷茫,漫不经心落在周迟的身上。
“周迟,你以前谈过恋爱吗?高中时候。”
“没。”周迟只有一个字。
他其实什么都没听清,他在想,装货养成非一朝一夕能养成的,他高中就是个装货了。
他知道有多少人喜欢他,老实讲,全校的学生喜欢他都不足为奇,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
只是他实在无心恋爱,以前有更重要的高考,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业。实在分不出去一点。
杨启见他没什么反应,有点失落,又迅速扭过了头,假装刚刚祈求的眼神没有出现过他的眼里。
“我小时候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人,有的小孩儿很欠揍...你懂吗,先撩架,我拳头恨不得砸他脸上,可我真揍了之后,那些小孩就哭着闹着要找家长。”
“真见了他们家长又开始按着小孩向我道歉。”杨启很不屑。
“我爸不问清楚缘由,默认了我先犯贱,对那几个家长施压,其实我也挺憋屈的。”
杨启呼出一口气:“这种事放你身上你是什么反应?”
“你这么聪明,会留证据吗?”
“不知道。”周迟平淡开口:“我大概率是对面那小孩儿。”
“你也会被人欺负吗,谁敢欺负你?”杨启哼笑一声:“你这么凶,又很会耍心眼,谁欺负你了,不得被你挠死。”
他看着周迟的侧脸,周迟的下颚永远微微扬起,线条刻薄又凌厉,颈骨直直挺着,似乎一直在警惕、防御、抗拒任何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改变两人的关系,才能让周迟不这么抗拒他。
山顶的风不小,缆车空间狭隘,两个人并排着,杨启微微闭上眼睛,少见的安静,却又有点不清不楚的紧张,享受着周迟的胳膊轻轻擦过时肌肤摩擦的微妙触感。
好舒服,不想离开。
周迟却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杨启心中微微一惊,好像刚刚他的诉求被周迟本人听见了一样神奇。
这还是周迟第一次主动吧。
他该怎么办?
杨启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应激了,他差点以为周迟要掐他的手,后知后觉,他心里又古怪得很,心脏跳得比第一次跟周迟上.床还快。
犹豫了一下,他别别扭扭的,也牵住了周迟的手,轻轻挠了挠周迟掌心,他掌心受过伤结疤后会很敏感,他不知道周迟是不是这样。
这算什么啊。
真要命,仅仅是牵个手,就能把他激动成这样?
他又在想,周迟会不会是脑子不正常了,被他做的饭毒的吗?他刚刚绑架过周迟,说过狠话,又一无是处。
他在心里说,周迟要是连我这种人都能看上,肯定扭头又会去喜欢别人。
脑袋空空的人最快乐,因此杨启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个傻逼,恨不得拿着喇叭向全世界宣布。
爱和恨本就是一个硬币的正反两面。
周迟对他不好时,他恨到想抱着周迟一起去死,想用全天下最肮脏的字眼羞辱他,甚至想一口一口把周迟的血肉嚼吞进肚子里。
可周迟还没对他有什么好脸色,仅仅牵了他的手,他立刻快乐得忘乎所以,全然忘记了白天怎么流着泪说再也不爱了这句话。
杨启的手心有些出汗,他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幸福。
他伸了个懒腰,借着重力将脑袋倚在周迟的肩颈上,依旧没睁眼,他觉得他们好像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像他在高中一直很鄙弃的那些黏糊小情侣一样,偷偷摸摸,又怦然心动地坐上学校旁边公园的缆车里,反正前后都看不见他们,他们可以在这里接一个露天刺激、懵懵懂懂的吻。
“周迟,如果开学我第一个接触你,情况会完全不一样吗?”
他曾经想过的。
他冷眼旁观着宿舍里唯一一对“恶心的同性恋”,上课要一块儿,吃饭也一块儿,勾肩搭背,令人作呕!
可也不能否认他在看见那两人亲密状态下,脑子里莫名闪过的一个念头:周迟和他谈恋爱会怎么样。
他虽然脾气不大好,嗓门大心眼也小...但他长得帅啊,浑身上下也不只是缺点吧。
如果搭在周迟肩膀上的人换成他,如果深夜里钻周迟床铺上的是他,踹在他头上的那一脚,也该落在祁阔脑门上。
可他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反复捶打着:祁阔会对周迟做这种事吗?
当时他喊了唯恐天下不乱的程书言,这人事后程书言还时不时的在他微信里晃荡,言外之意是什么时候有下一次,杨启看见他就想起这人伏倒在周迟面前津津有味的模样,恶心死了,当着其他人面儿也轰轰烈烈打过几次。
“我是最先开始提议,”那人笑得相当猖狂,浑然不顾满脸的血迹,龇着牙道:“可你不无辜啊,急着把你老婆送出去给别人。”
“哦,对了,你老婆身材不错,我现在还在回味。”程书言舔了舔嘴唇,眼神中似有留恋,毫不意外又是被一记重拳砸在脸上。
你老婆身材不错。
你老婆身材不错。
杨启的眼睛都烧红了。
回过神来,他脑袋还轻轻枕在周迟颈边,抬起时衣领上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周迟肉眼可见的嫌弃,点漆似的眼眸凉津津盯着他瞧,下颌线被他养得更加锋利了,他的手摸在上面都能划破似的。
“周迟,对不起。”他带了点儿鼻音,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却又清清楚楚知道一切都没了转圜的的余地。
他的嗓子有点干涩,心脏细细密密的疼,这是他要与周迟头一回正面复盘两年前酒店里的那件事:“如果我...”
“不会。”周迟的声音轻描淡写,不留一丝余地。
两人手掌依旧紧紧相握,杨启眼眶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