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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学霸还高冷哦。 ” “比数学题 ...

  •   2013年10月,高二上期第一次的月考成绩热乎出炉,我排名前十,就数学这根经像被老天挑一样,学不懂,其他成绩均衡稳定。

      夏季的中午,天气炎热得很。窗外阳光炙烤下的蝉鸣声格外高亢嘹亮,扰得我心烦意乱。所以夏天的每次午休我都会悄悄跑到顶楼教室,我拿着把小扇子搅动着空气,走到顶楼。

      教室门是锁的,但窗户可以开,平日无聊时,我就偷偷跑进去,甚至胆大妄为还把画架也搬了进去。这个地方算是荒无人烟,也能容下我的胆子。

      今日,才走到走廊,我却看见那间教室第一个窗户没关严,我慢慢走进,一顿快速操作,窗户和窗帘“呼啦”的一下被打开,主打里面的人措手不及。

      “糟糕,是他?有失礼貌。”我心想。

      我尴尬得很,嘴角努力挤出微笑,挽留一下颜面。

      里面的人固然被我猛如虎的操作吓一跳,但很快平复下来,因为我穿着一身黑白的夏季校服。那人清瘦的身影坐在教室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在抬头之时,少年额前的碎发被窗外闷热的风吹得微微飘起,阳光仿佛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光,我不禁被眼前的所吸引。

      “你怎么在这?”我站在窗户外,满脸好奇地问,“或者是你怎么知道这的?”

      “你都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那人说。

      我边翻进教室边听他说,安全落地后,简单地整理衣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拍出一个字:“哦。”

      我走向他的位置前停下,那人一直埋着头,近一看原来在写英语。

      我缓缓开口道:“余琛?”

      余琛停下来手中的笔,他连带着眉眼仰起头,带着些疑惑。

      这是第一次,我俯视着他,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他。原本我心乱的,但在这时,我心像踩到底的油门,跳得很快也很响,好像整个世界都听得见。

      他瞳孔深邃而明亮,阳光照在我半个身子上,这像是他传出的温度一般,给我的感觉是温暖的。但它他眉眼有几分清冷感,像是冬天的寒风,最终凝固成他左眼卧蚕上褐色的痣。

      “嗯。”余琛声音也清冷得很。

      “理科新晋全年级第一嘛,你出名啦,转校生。”我差点看入了迷,挺直了一下腰板环视教室,边走向其他地方边说。

      我一个转身双手拍向桌子说:“最主要的是碾压了张互,太解气了。”

      从高一开学以来,理科全年级第一一直都是张互,不是因为他成绩有多好,是因为他凭着成绩嚣张跋扈的。

      我接着说:“你还以50分的差距拉开了,你也太优秀了吧。”

      余琛以三个字回了我:“这样啊。”

      我一啪啦说了那么多,结果就回三个字,有些尴尬,我轻声咳了一下。

      我心想:学霸还高冷哦。

      我接着道:“这么高冷,只对学习有温度吗?”

      余琛又抬起头,看向我说:“没,只是在写作业。”

      “英语,你英语好不好啊?”我凑近一看,看到在写英语后跟打了鸡血一样,好像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样。

      “还好。”

      “还好?”我原本拉开的椅子又默默收了回去,“那算了,本学姐英语还不错,不懂得也可以问我。”

      他笔尖在纸上一顿,洇开一小片墨迹。

      “学姐?”他挑眉的样子让我想起美术馆里那些古希腊的雕塑。

      “对啊,我在这学校一年多了,你才来,我比你先认识这学校,就先叫你学弟吧!”

      不知何时,我的脸颊已经落下了红晕,可能是夏日的热度和莫名的悸动而泛红。

      我手里的扇子没停下来过,还是不经意冒了一句:“好热。”

      随后转身走向了画架,身后传来:“还是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尊贵大名可是你能知道的。”我一个急转身,手里还扇着扇子说。

      我转身走向画架,心跳狂跳不止,像被打翻的颜料。画布上是我未完成的画稿突然显得有些幼稚,我抓起铅笔掩饰慌乱,笔尖在画布上刮出细碎的铅灰。

      午休结束的铃声惊醒了凝固的时光,我简单收拾后便站起身,义正言辞给余琛下令说:“这里不能让第三个知道,我走了。”

      余琛嘴角扬起几乎不可见的弧度:“嗯”。

      文科一班和理科一班之间,只隔着一层楼梯的距离。此时,我还不知道这仅有的十二级台阶,在未来的十年多像是横亘在我之间的银河。

      2013年11月初。

      淮水时的十一月,校园里的木芙蓉也盛开了。

      这周学校举办运动会,我踊跃地参加了400米。

      比赛开始前,我蹲在操场人少的地方系鞋带,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抬头时,正好对上了余琛淡漠的眉眼。

      “比赛加油。”余琛递过一瓶水说。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学校非顶楼的地方说话。我缓慢地站起身来接过水,神情有些许不自然,或许是意料之外。

      等我回过神来,余琛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白色的校服被风吹的鼓起来,像只振翅的鹤。

      后来我才知道,余琛是运动的志愿者。当时他脖子上挂的工作牌在我愣神之时忽略了。

      在晚自习结束后的公交车上,旁边依旧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是余琛,他静静地坐在后面,像一幅静物画。公交车在暖黄的灯光下行驶,灯光打在他睫毛处投下来扇形的阴影。

      是真巧,我们两人回家的方向相同,都是在淮北街。

      之前听余琛说起从小到大跟随父母搬了好几次家,这次来到淮水市已经是第五次搬家。

      余琛性格本来就淡,加之跟着父母搬家他身边的关系都不稳定,朋友一换再换,他话就更少了。

      这些我是后来才慢慢知道的。

      我们到站下车后,一前一后走着。

      燥热的风吹过街角,扬起了我的话声。

      “余琛,”我小跑上去说:“中午讲的数学题还是可以,我也会举一反三了。”

      余琛突然停住下脚步,姜艺迟猝不及防的撞上他的后背,闻到了淡淡的松木香。

      “姜艺迟。”他难得叫他全名,“看路。”

      “哦,你不应该夸我很聪明吗?”

      “聪明。”

      “你是青蛙吗?戳一下跳一下的。”

      “啊!”余琛又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说。

      “诶,别应激反应啊。”姜艺迟一个手掌拍向空中,一张手正好挡住余琛的脸。

      她把手放下时,两人的视线穿过指边四目相对,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些明亮。

      余琛先撤回视线说:“没有。”

      随后,我们两人并肩前行在只属于我们两人的街道上。

      其实从开学第一天,我就听说理科一班转来一个帅哥,名字也好听叫余琛。

      下午就和唐悦杏一起,跑到理科一班假装找朋友聊事,实则在教室门口就开始寻找猎物。理科班男生居多也很活跃,吵吵闹闹的,除了他。很快我透过杂乱的人群锁定到了他,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课桌前,窗边的阳光斜着洒进来,落在他半边课桌上,看上去整个人像在发光似的。

      我们几个人在门口聊了好几分钟。当我偷看他时,他的头始终没有抬起过。

      从那一天开始,我的视线就不知不觉地在他身上辗转。

      第一次近距离跟他接触也就是在顶楼,开始我没想到里面会是他,有些许尴尬又有些冒失。

      我试着补救。

      后来,午休时间我们都会跑到顶楼,做着各自的事情。

      再后来,也就是余琛开始帮我解数学题。

      在空旷的教室里有一个无比耐心的人从读题到解题思路都给我一一讲清。

      虽然从初期,我确实很难懂题,慢慢的就有了自己思路,哪怕一点点,成就感满满。

      我从高一就选择了走美术艺考,所以每周一三五的晚自习都会在学校的画室里学习美术。

      我从小就爱画画,母亲给我讲,三岁时就拿着铅笔在纸上画花、动物……生活常见的。

      但这些我一点也不记得,最早的记忆是从五岁时,手里已经握着蜡笔了。

      第二天早上,我差点迟到,被执勤的同学放过一马。

      那人正是余琛。

      “颜面又扫地。”我心想。

      我为了感谢他,中午便请他吃饭,但是是在食堂。

      高中生没办法,又不能随便出校。

      打完饭后,我先开口说:“你一般吃完饭后干什么?”

      “先回教室写题,再去顶楼。”

      “写题?你跟你们班的人相处得不熟吗?”

      余琛愣了一会,似乎在想什么。

      也不是不熟,只是他不主动而已,班级里的人也挺活跃的,除了他挺哑巴的。于是,我就戏称他为“不爱说话的哑巴”。

      这段时间里我从余琛那里学到很多,尤其知识方面。

      在12月的月考里,我的数学进步很明显,这次排名也靠前了。连数学魔王陈刻老师都夸我,上课认真了很多,进步也很大。

      我自然很开心,但并不是陈刻的夸奖,而是这离不开余琛的辅导教学。

      午休时间,我吃完饭就急忙赶到顶楼教室,手里的画笔不停在画布上摩擦。

      过了好一会,余琛拿着习题来。我了解到的是他身高有182cm,腿自然也长,很容易就翻过窗户进来。

      “今天你自己先写吧,我先画个画。”我稍微斜了一下身子,对着画架后的余琛说。

      “行,”余琛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声音变低了些:“我也不打扰你。”

      “好的,学弟。学姐也不打扰你。”我笑出虎牙。

      第二天的中午,依旧是在顶楼。在午休结束铃前响前,我激动的让余琛来欣赏一下自己的大作。

      余琛不急不慢地走上前,最终脚步停在了画架前。

      余琛很是诧异,看了画又看了我。我脸上期待和喜悦如同沸水一般,根本压不住。

      我连续两天坐在画架前,其实是在偷偷画余琛认真学题的模样。油画中,余琛双手搭在课桌上低着头,他高挺的鼻梁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部分,仿佛世界也有两个他。明亮的是别人眼中无比耀眼的学霸;灰暗的是我的眼中那个话少而真实的他。

      微风把他身旁的窗帘吹得起起伏伏,同样也把我的心吹得起起伏伏。

      “喜欢吗?”我故意用调侃掩饰紧张。

      他的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嗯。”他接过画,“比数学题难解。”

      教室里传来下课铃声,惊飞一群白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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