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清梦》我要吃冰

9、木兰惊变 废太子历史

　　第九章木兰惊变

　　康熙四十七年五月，圣旨下：皇上将赴木兰围场行围，命太子监国。

　　接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听雪轩的小厨房里熬药。碧桃慌慌张张跑进来，差点打翻药罐。

　　"主子！出大事了！"她上气不接下气，"皇上命太子爷留守京城，自己带着诸位阿哥去木兰围场！"

　　我手中的药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历史上，正是在这次木兰秋狝期间，康熙宣布废黜太子！

　　"殿下现在在哪？"

　　"在书房发脾气呢！已经摔了三套茶具了..."

　　我解下围裙快步赶去。刚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胤礽的怒吼："...这是明摆着不信任孤！说什么监国重任，不过是变相软禁！"

　　推门进去，只见满地狼藉。胤礽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肩膀绷得紧紧的。小德子战战兢兢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看见我如见救星。

　　我示意他退下，轻手轻脚地走到胤礽身后，将手搭在他肩上。

　　"殿下..."

　　他猛地转身，眼中怒火未消："你都听说了？"

　　我点点头，递上一杯温茶："或许皇上另有深意。"

　　"深意？"胤礽冷笑，"他带着老四、老八、老十四同去，却把孤留在京城，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我沉默片刻，决定直言："殿下，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说。"

　　"让妾身随驾去木兰。"

　　胤礽眉头紧锁："胡闹！木兰秋狝从无带女眷的先例！"

　　"就说妾身通晓满蒙语，可协助翻译。"我坚持道，"殿下，皇上此举反常，妾身实在担心..."

　　"你担心什么？"胤礽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我咬了咬唇："担心有人会趁机进谗言。"

　　胤礽沉默良久，突然问："颜清，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否...预见到了什么？"

　　我的心跳几乎停滞。他知道什么了？

　　"妾身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含糊其辞。

　　出乎意料，胤礽没有追问。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拿着这个去找十三弟。他会安排你以文书女官的身份随行。"

　　我接过信，心中五味杂陈。胤礽伸手抚上我的脸颊："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保全自己为先。"

　　三日后，我随康熙的仪仗队启程前往木兰。胤祥骑马跟在我的马车旁，低声道："颜嫂子放心，二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感激地点头。十三阿哥胤祥是出了名的侠义心肠，在九龙夺嫡中一直坚定地站在胤礽一边。

　　路途漫长，我借机观察诸位皇子。四阿哥胤禛不苟言笑，时常独自骑马在前；八阿哥胤禩温文尔雅，与群臣谈笑风生；十四阿哥胤禵英气勃发，最得康熙欢心。他们各怀心思，却都默契地与太子党保持距离。

　　行至半途，噩耗传来——十八阿哥胤祄突发高热，病情危殆！

　　康熙当即命令加速前进，同时派御医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我心中暗惊——历史上，正是十八阿哥的病逝成为废太子的导火索！

　　抵达木兰围场后，气氛越发紧张。康熙整日守在胤祄帐中，拒绝所有皇子请安。第五日深夜，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我的帐篷：

　　"姑姑快去！皇上传您问话！"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跟着小太监来到御帐，只见康熙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手中捏着一封书信。

　　"奴才叩见皇上。"我伏地行礼。

　　"起来。"康熙声音嘶哑，"听说你通医术？"

　　"奴才略知皮毛..."

　　"看看这个。"他将信递给我，"太子写给他弟弟的。"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询问十八弟病情，嘱咐御医好生照料，字里行间透着关切。我不解地抬头。

　　"看出问题了吗？"康熙冷笑，"朕的爱子命在旦夕，他这个做兄长的，竟无半点哀戚之情！字迹工整，语气平淡，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背后冷汗涔涔。历史上记载，康熙正是因太子"绝无友爱之心"而震怒，可这封信明明...

　　"皇上明鉴，"我鼓起勇气道，"太子殿下远在京城，心急如焚却不得不维持储君体统。字迹工整正是怕御医误读，耽误诊治啊！"

　　康熙目光一厉："你倒是会替他说话！"突然眯起眼，"朕想起来了，你是太子那个懂满文的庶福晋！谁准你混入随行队伍的？"

　　我浑身发冷，正欲解释，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皇上！十八阿哥...殁了！"

　　康熙如遭雷击，手中茶盏"啪"地落地。他踉跄着站起，老泪纵横："朕的祄儿啊..."

　　帐内顿时哭声一片。我跪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康熙突然转身，眼中悲痛化为怒火：

　　"传旨！即刻拘拿太子身边所有太监！搜查毓庆宫！朕倒要看看，这个逆子还藏着什么心思！"

　　我如坠冰窟——搜查毓庆宫？万一他们找到那封索额图密信的抄本...

　　当夜，木兰围场戒备森严。我被软禁在小帐中，听着外面马蹄声、号令声此起彼伏。凌晨时分，帐帘突然被掀开，胤祥闪身而入。

　　"颜嫂子，大事不好！"他面色惨白，"侍卫在毓庆宫搜出了巫蛊之物，说是诅咒十八弟的！皇阿玛已经下旨...废太子！"

　　我双腿一软，险些栽倒："不可能！殿下绝不会..."

　　"是栽赃！"胤祥咬牙切齿，"但现在证据确凿，皇阿玛正在气头上，谁劝谁死！"

　　"我要见皇上！"

　　"没用的！"胤祥按住我，"皇阿玛已经命人押解二哥来木兰了。颜嫂子，现在只有一个法子能救二哥..."

　　"什么法子？"

　　"《陈情表》。"胤祥压低声音，"二哥曾对我说，若有不测，让你代写一份陈情表，务必要...提到他儿时的事。"

　　我恍然大悟。历史上，康熙对太子并非全无情分，只是被权谋和猜忌蒙蔽了双眼。若能唤起他作为父亲的记忆...

　　"拿纸笔来！"

　　我伏案疾书，将现代心理学的情感唤起技巧融入古文。从胤礽幼时康熙手把手教他写字，到他第一次射中靶心时父亲的夸奖；从出痘时康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守护，到册封太子时那句"朕之天下，非尔莫属"...

　　写到动情处，我自己的泪水打湿了纸页。胤祥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红："颜嫂子，这...这真能行吗？"

　　"只能一试。"我封好信，"还有一事，近日恐有时疫，我整理了一份防疫方略，请十三爷一并呈上。"

　　三日后，废太子胤礽被押解到木兰围场。康熙当众宣布其二十条罪状，下令革除太子之位，幽禁咸安宫。

　　我躲在人群中，看着胤礽被押下马车。他一身素衣，脚戴镣铐，面容憔悴却挺直腰背。当康熙宣读废黜诏书时，他跪在地上，不发一言，只有嘴角微微抽动。

　　"...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暴虐□□，难出诸口..."康熙的声音在围场上空回荡，"...朕包容二十年矣，乃其恶愈张..."

　　读到"巫蛊诅咒兄弟"时，胤礽猛地抬头："儿臣冤枉！"

　　"住口！"康熙暴怒，"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皇阿玛！"胤礽突然以头抢地，声泪俱下，"儿臣纵有千般不是，也绝不会害自家兄弟啊！您还记得吗，十八弟出生那日，儿臣亲手为他戴上长命锁...您说，说我们兄弟要和睦..."

　　康熙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就在此时，八阿哥胤禩突然出列："皇阿玛，儿臣有本奏！"

　　他呈上一份奏折，我远远瞥见"索额图余党"几个字，心沉到谷底。八阿哥这是要赶尽杀绝！

　　康熙翻阅奏折，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他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奏折上！

　　"皇上！"众臣惊呼。

　　"都退下..."康熙虚弱地挥手，"即日起，废太子胤礽拘禁咸安宫，非诏不得出！"

　　侍卫上前拖起胤礽。我再也忍不住，冲出人群跪在康熙面前："皇上明鉴！太子冤枉啊！"

　　"你是..."康熙眯起眼，"那个庶福晋？好大的胆子！"

　　"奴才愿随废太子同往咸安宫！"我重重磕头，"求皇上开恩！"

　　全场哗然。胤礽挣扎着回头："颜清！不要！"

　　康熙盯着我看了良久，突然问："你可知咸安宫是什么地方？进去就再难出来了。"

　　"奴才只知道，夫妻当同甘共苦。"我直视康熙的眼睛，"就像...就像当年赫舍里皇后对皇上那样。"

　　康熙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我读不懂的情绪。最终，他疲惫地摆摆手："准了。一并带走！"

　　我被侍卫押着走向囚车。经过胤礽身边时，他眼中含泪："何苦..."

　　我微微一笑，低声道："殿下可还记得那句'木兰傲雪'？"

　　囚车缓缓驶离围场。夕阳西下，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