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清梦》我要吃冰

11、双鲤传书 撰写《陈情

　　第十一章双鲤传书

　　五更时分，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福晋！福晋快开门！"是昨夜那小太监的声音。

　　我连忙披衣起身。开门一看，小太监满脸惊慌，手里攥着一封信。

　　"出大事了！"他气喘吁吁，"八爷的人查出索额图余党名单，上头有二爷的名字！皇上震怒，说要...说要严惩！"

　　我眼前一黑，扶住门框才没跌倒。索额图案本就是废太子的导火索，若再牵扯进去...

　　"十三爷让奴才赶紧送信来。"小太监递上信笺，"说请福晋速速想个法子。"

　　信是胤祥潦草的笔迹："名单有诈，然证据凿凿。弟力薄，乞嫂速谋对策。"

　　我攥着信纸，脑中飞速运转。历史上胤礽复位，正是因为康熙发现第一次废太子证据不足。可现在...

　　"你等等。"我转身进屋，飞快写下几行字，"把这交给十三爷，务必亲手交付！"

　　小太监将纸条藏入鞋底，匆匆离去。我回到床边，发现胤礽已经醒了，正望着窗外出神。

　　"吵醒你了？"我轻声问。

　　"出什么事了？"他敏锐地察觉异样。

　　我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听完，胤礽竟出奇地平静："果然如此。老八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殿下别急，妾身已有对策。"

　　"哦？"他挑眉，"说来听听。"

　　"妾身请十三爷做三件事：一、查那份名单的笔迹；二、找当初搜出巫蛊之物的侍卫；三..."我压低声音，"请德妃娘娘在皇上面前提一提赫舍里皇后。"

　　胤礽眼中精光一闪："你怀疑名单是伪造的？巫蛊之物是栽赃？"

　　"殿下明鉴。"我点头，"至于赫舍里皇后...皇上对发妻情深义重，若能唤起这份回忆..."

　　"颜清。"他突然唤我全名，"你老实告诉我，那枚玉佩...是否让你看到了什么？"

　　我心头狂跳。他知道多少？

　　正当我犹豫如何回答时，院门又被推开。这次来的竟是胤祥本人！他一身便装，眼下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二哥！"他快步上前，握住胤礽的手，"弟弟没用，没能拦住他们..."

　　"不怪你。"胤礽拍拍他肩膀，"情况如何？"

　　胤祥看看我，又看看胤礽，压低声音："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好消息是，颜嫂子猜得没错，那份名单笔迹有问题，我已经暗中呈给皇阿玛了。"

　　"坏消息呢？"我问。

　　"那个搜出巫蛊的侍卫...死了。"胤祥脸色难看，"说是突发热症，可未免太巧。"

　　我和胤礽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是被灭口了。

　　"还有一事奇怪。"胤祥皱眉，"皇阿玛今早突然去了奉先殿，在孝诚仁皇后牌位前坐了两个时辰。出来后，就下令重查巫蛊案了。"

　　我心头一跳，不自觉地摸向袖中的玉佩。赫舍里皇后显灵了？

　　送走胤祥后，胤礽拉我坐在身边："现在可以说了吧？关于玉佩。"

　　我知道瞒不过去了，便将玉佩显灵的事和盘托出，包括看到的康熙誓言。

　　"难怪..."胤礽若有所思，"小时候皇阿玛常带我来奉先殿，让我跪在皇额娘牌位前发誓要做个好储君。"他苦笑一声，"可惜我让他失望了。"

　　"殿下！"我握住他的手，"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皇上既然重查巫蛊案，说明心中已有疑虑。我们要趁热打铁..."

　　"如何打铁？我现在是阶下囚。"

　　"正因如此，才更要主动。"我取出纸笔，"请殿下再写一份《陈情表》，不提冤屈，只忆往昔。特别是...孝诚仁皇后临终时的情形。"

　　胤礽目光一凝："你是要..."

　　"攻心为上。"我轻声道，"皇上对殿下失望，但对赫舍里皇后的承诺，或许还在。"

　　胤礽提笔沉思，突然问我："颜清，若我此生再无翻身之日，你会后悔吗？"

　　"不会。"我斩钉截铁，"妾身只后悔没能早点遇见殿下。"

　　他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低头挥毫泼墨。这一次，他写出了我从未见过的真挚情感——从幼时康熙手把手教他写字的温暖，到第一次射中红心时父亲的夸奖；从出痘时帝王彻夜不眠的守护，到册封太子那日太庙前的誓言...

　　写至孝诚仁皇后临终托付时，他的泪水打湿了纸页："...儿臣犹记皇额娘弥留之际，执皇阿玛与儿臣之手相叠，曰'吾儿虽幼，幸得其父如天'。皇阿玛泣血立誓，必视儿臣如珍..."

　　我在一旁看得鼻酸。这份《陈情表》比之前的更加动人，因为它不再是为辩白而写，而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真情流露。

　　"还有一事。"我忽然想起，"妾身想将防疫之法详细整理成册，请十三爷一并呈上。如今京城疫情严峻，正是用人之际..."

　　胤礽深深看我一眼："你总是...想得周全。"

　　三日后，胤祥带来惊人消息：康熙看完《陈情表》后，独自在乾清宫坐了一夜！更令人意外的是，防疫方略被太医院采用后，疫情明显好转。

　　"皇阿玛今早问起二哥的病情。"胤祥难掩兴奋，"还说...咸安宫太潮湿，不利于养病！"

　　这是个明显的信号！我与胤礽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希望。

　　"十三弟。"胤礽突然说，"若有机会，请在皇阿玛面前提一提...颜清有孕的事。"

　　胤祥瞪大眼睛："当真？恭喜二哥！"他转向我，"颜嫂子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送走胤祥后，胤礽拉着我的手放在他心口："感觉到了吗？这里又活过来了。"

　　掌心下，他的心跳强而有力。窗外，一株野兰在砖缝中抽出新芽，倔强地向着阳光生长。

　　### 第十二章新燕筑巢

　　康熙四十七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咸安宫缺炭少棉，我和胤礽只能相拥取暖。幸而胤祥时常暗中接济，才不至于冻饿交加。

　　腊月初八这天，我正熬着一锅稀粥，突然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栽倒。胤礽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我："怎么了？"

　　"没事..."我强撑着笑笑，却忍不住干呕起来。

　　胤礽脸色变了："是不是孩子..."

　　话未说完，院门突然被推开。我们愕然回头，只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口——御前总管太监梁九功！

　　"二爷，福晋。"梁九功恭敬行礼，"皇上有旨，宣二爷即刻进宫见驾！"

　　我和胤礽都愣住了。三个月来，这是康熙第一次召见废太子！

　　"臣...遵旨。"胤礽声音发颤，转向我时满眼担忧，"你这样子..."

　　"殿下快去！"我推他，"别让皇上久等。"

　　梁九功却道："皇上口谕，请福晋一同前往。"

　　我心头一跳。康熙为何要见我？难道是因为...

　　乾清宫比记忆中更加肃穆庄严。康熙端坐在龙椅上，面容比三个月前苍老了许多，目光却依然锐利如刀。

　　"儿臣参见皇阿玛。"胤礽伏地叩首，声音哽咽。

　　"奴婢叩见皇上。"我也连忙跪下。

　　长久的沉默。我偷眼看去，只见康熙死死盯着胤礽，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起来吧。"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保成，你瘦了。"

　　一声"保成"，让胤礽浑身一震，泪水夺眶而出："皇阿玛..."

　　"巫蛊案，朕已查明是栽赃。"康熙缓缓道，"索额图余党名单也有问题。朕...错怪你了。"

　　胤礽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儿臣确有诸多不是，辜负皇阿玛期望..."

　　"知道错就好。"康熙长叹一声，"这三个月，朕常梦见你皇额娘..."他忽然转向我，"颜氏，听说你精通医术？"

　　我心头一跳："奴婢略知皮毛。"

　　"防疫方略是你所写？"

　　"是奴婢整理，但多赖太子...二爷指点。"我谨慎回答。

　　康熙似笑非笑："倒是忠心。起来说话吧。"

　　我谢恩起身，却突然又是一阵眩晕，这次没忍住，直接干呕出声。殿内瞬间寂静，我惊恐地跪下："奴婢失仪，罪该万死！"

　　康熙却看向胤礽："她这是..."

　　胤礽也跪下了："回皇阿玛，颜清她...有孕了。"

　　"多久了？"

　　"约莫四个月。"我低声回答。

　　康熙沉默良久，突然对梁九功道："传旨，即日起废太子移居撷芳殿，派太医日夜看护。颜氏晋侧福晋，一应用度按皇子福晋例。"

　　我和胤礽都惊呆了。撷芳殿虽不比毓庆宫，却是正经的皇子居所，这分明是...

　　"皇阿玛！"胤礽重重磕头，泣不成声。

　　康熙起身走到胤礽面前，亲手扶起他："保成，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别让你皇额娘失望。"

　　离开乾清宫时，我和胤礽如在梦中。梁九功亲自引路，将我们送到撷芳殿——一处精致小巧的院落，早有宫人备好热茶暖炉。

　　"二爷好生休养。"梁九功笑眯眯地说，"皇上说了，过年时还要请您和福晋一同用膳呢！"

　　待众人退下，胤礽一把抱住我，浑身发抖："颜清，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我含泪笑道，"皇上心里，始终记得对赫舍里皇后的承诺。"

　　他轻抚我微隆的小腹："还有这个小家伙的功劳。"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十三阿哥胤祥带着一大群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太医、嬷嬷，还有几个抬着箱笼的小太监。

　　"二哥！颜嫂子！"胤祥兴高采烈，"皇阿玛让我给你们送些日用之物来。太医是专门给颜嫂子诊脉的！"

　　老太医为我诊脉后，笑着拱手："恭喜二爷，福晋脉象稳健，约莫明年四月添丁。"

　　众人纷纷道贺。待人群散去，胤祥留下低声道："二哥，有件事得告诉你。皇阿玛今早下旨，复立你为太子的诏书已经拟好了，只等元旦大朝时宣布！"

　　胤礽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我连忙握住他冰凉的手："殿下..."

　　"我...我不配..."胤礽突然泪流满面，"这些日子，我想通了很多事。为君者，当以民为本。可我从前..."

　　"所以皇阿玛才给你这个机会。"胤祥拍拍他肩膀，"二哥，大清需要你。"

　　夜深人静，我靠在胤礽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洁白的雪花无声地落在撷芳殿的琉璃瓦上。

　　"颜清。"胤礽突然说，"若我真能复位，定要做个不一样的太子。"

　　"什么样的太子？"我轻声问。

　　"像你说的，亲民爱民，虚心纳谏。"他眼中闪着坚定的光，"不再结党营私，不再骄纵暴戾...做个配得上你和孩子的储君。"

　　我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我相信殿下。"

　　雪越下越大，将紫禁城装点得银装素裹。在这片洁白中，仿佛所有的污浊都被掩埋，只待来年春暖花开时，焕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