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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露馅      ...

  •   “何须散,六沸金,一日一次,一次一粒,七日内不可食用辛辣油腻之物。”

      乌欺雪将一大把药递给了面前的中年妇女,她今日穿着件长及脚踝的藏色衣袍,耳朵上坠着一颗翠绿的翡翠。

      “姑娘,你这是又要出去游历吗?”

      “嗯,这次去的时间可能要久一些,到时候赴春会留在这里继续问诊,大娘不用担心。”

      乌欺雪整理着手中的银针,勾画着今日的日期。

      “最近雪朝节要到了,大娘不去山上祈福?”

      眼前的妇人身子一僵,左看一眼,右瞧一眼,见没什么人,才神秘兮兮的凑到乌欺雪的面前。

      “听闻这庙里的神像塌了,那京城里来的算命的说是最近咱这村有祸事要发生,这神像显了灵,替咱挡了灾。。”

      说罢,还朝乌欺雪手中塞了一个红福包,上面用针线整齐的绣着她的名字。

      “这是我前几日从那些算命先生那求来的,说是庙里先生花了七七四十九天开的光,你平时也照顾咱们乡亲的多。

      如今这世道也不太平,我就想着菩萨显灵,保佑姑娘此去一帆风顺。”

      大娘笑得慈和,手中的福包带着对方温暖的体温,像是午后阳光包裹着有些笨重的躯体,连带着眼睛都酥麻的紧。

      “走了,姑娘记得早些回来,倒时候就能赶上下一年的花朝节了。”

      院中槐树摇曳,送走了一年有一年。

      乌欺雪的行李收拾的急,只匆匆留下了几封信,与一些碎银就乘着月色出了门。

      口鼻间呼出的白气消散在空中,不远处破败的神像被随意丢弃在枯树间。

      半面慈怀悯天地,半面残妆泪无痕。

      乌鸦乘风盘旋飞于空顶,庙前被风吹的呼呼作响的对联左右摇摆。

      乌欺雪下了马,对着里面空无一神的庙宇拜了拜,万山空寂,鸟兽尽散,残雪落了旧屋满院,她轻跪于尘间,虔诚如信徒。

      “轰隆”身后传来石块迸裂的声音,那佛像的冠顶间冒出一颗树苗,在这素白到令人迷失方向的原野中富有一番别样的生机。

      乌欺雪掷了一枚铜钱到院中结了冰的水坑中,被翻身上马,往西北的方向赶去。

      “书接上回,自那一夜间狸猫换太子,养心殿三更夜走水,宫墙院壁挂人头,闹得那叫一个不得安宁。”

      “乌姐姐,你最近怎么想着来西北找我了呀?”

      眼前的姑娘生的年轻,一双眼灵动又俏皮,小巧玲珑黑猫面,眼下一颗黑痣掩。

      “寻人,找药。”

      “不信。”

      “你前段时间不是去西南学蛊了吗?可有什么收获?”

      “能有什么劳什子收获,不过是我娘玩剩下的,换我去随便养的一个蛊,囊死他们一大片。”

      沉玲珑晃着腿,嘴里塞满了糕点,身上的银饰“叮铃”作响,楼下的说书先生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唾沫横飞,直将台下的人魂都勾了去。

      “这说书先生是最近新来的吗?瞧着面生。”

      “郑二,你还记得吗?就是他呀!”

      “是吗?那倒是变了真多。”

      两人相视而笑,忽的乌欺雪噤了声,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沉玲珑的银针。

      对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顺手将一枚银针飞了出去,一只鸟雀被钉在了墙上。

      “传音鸟?西北怎么有这个。”

      那鸟红色的眼珠不断转动着,用木头制成的羽翅疯狂扇动,藏在嘴中的纸条被迅速点燃化为灰烬。

      “不好,这不是传音鸟。”

      说罢,乌欺雪快速将沉玲珑手中的鸟雀扔出窗外,复而将其揽入怀中,双双滚落至床脚边。

      那鸟雀竟是在空中爆炸,数百道银针同时飞出,牢牢的订在窗沿上,所被针扎之处皆被腐蚀成了黑色的粉尘。

      “***,使这么下贱的手段?是人吗?”

      沉玲珑扒拉了一下有些杂乱的头发忍不住破口大骂,问候了那人祖宗十八代。

      “不会又是南阳那群狗东西干的吧,上次也是弄个会爆炸的老鼠想把我俩炸了,这次还弄只鸟来炸,真是有钱没处使。”

      “好了,你这嘴怕是去了那南阳,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那些人淹死了。”

      乌欺雪捏了捏沉玲珑的脸,顺势抹去了她糊在脸上的灰。

      “这不是南阳的传音鸟,看这手笔倒像是出自皇室的。”

      “皇室?传音鸟不是南阳才有的吗?况且皇室的人监视我们做甚?”

      “那你猜猜我这次来西北的原因是什么?”

      沉玲珑刚想开口,猛地住了嘴,她瞧见那廊上多了几道黑色的衣角。

      “有人在看,分头走,去郊南田庄。”乌不戚压低了声音,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丹猛地摔在地上。

      霎时间烟雾四起,那群隐匿在人群中的黑衣人见势不对,连忙冲进烟雾中,却发现除了这令人窒息的烟雾便再无其他。

      四周的顾客察觉到了不对劲,蜂涌着朝楼外跑去,四周人潮汹涌,淹没了两人些许佝偻的身影。

      “所以你们把人跟丢了?”

      颜虚词正对着眼前的一盘残局想的眼睛发酸。

      “抱歉主子,是我们看管不力,而且乌姑娘也太敏锐了。”阿九跪在一旁,一双圆眼滴溜滴溜的转着。

      “话说,主子为什么要我们跟着乌姑娘啊?”

      颜虚词将一颗白棋落在了棋盘中,露出了些许别扭的神情。

      他的耳根红了又红,想说些什么,但在阿九的炯炯目光中住了口,一把竹扇拍在了他的头上。

      “问那么多做甚,大嘴巴。”

      郊南田庄,野道旁。

      乌欺雪取了面罩,与沉玲珑并肩走在小路上。

      “乌姐姐,你为何会觉得这传音鸟是皇室的?”

      “先前看到过?”

      “先前?还从未听你提起过,莫不是那个阿肆公子?”

      乌欺雪没有回应,发簪间的青丝垂落在她的脸庞,她任由回忆侵袭她的身体。

      那是颜虚词住在小药堂的最后一年,同时山上也遇见了百年难得一遇的落雪。

      大雪封山,几乎断了她们的生路,栽在院中的红梅也被这雪压弯了枝头,抬不起头。

      小小的药堂里挤满了无处可去的人,他们都静静的观望着窗外的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姑娘,别忙活了,快坐过来歇歇吧。”

      乌欺雪脸上的黑纱粘在两颊边,豆大般的汗珠聚在发丝上欲落不落。

      “不用了,大娘,那边还有些伤患没有处理,虚词你快些去煮些姜汤。”

      屋内柴火烧的旺,许多房屋被风雪压垮的人都纷纷躲到了这里,寻求片刻的宁静。

      乌欺雪手中拿着绷带与银针穿梭在人群中,速度快到像是要飞起。

      颜虚词端着姜汤走到那些避雪之人的面前,覆在他眼前的白布已然摘下,露出其间那双柔和的眼。

      “多谢这位公子。”

      “无事。”

      窗外一只黑鹰高悬于天,久而不下,似是在承受着另一场将至的暴雪。

      “这是什么?”

      深夜,一只飞鸽落入了屋内,砸在了乌不戚的身上。

      那飞鸽伤的极重,羽毛上沾满了凝固的血块,脚边的信统掉落在地,藏于其中的信纸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计划已成,速归。”

      乌不戚平静的注视着立于灯火下的颜虚词,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身躯与嗫嚅着发不出声音的唇。

      “你是皇室的人?”

      乌不戚将信纸放在火烛上燃烧,看着化为灰烬的纸从指尖飞出,落在了两人面前。

      其实这只是她的猜测,幼时她从师傅的手记中曾瞧见过信统上的图案,与太子一党的图腾不相类似。

      “我…”

      “姑娘,不好了,西房有两个人打起来了!”
      乌欺雪抬头看了眼对方,便匆匆的离开,她的手心渗出阵阵冷汗,藏于袖口中的匕首被她攥的死紧。

      屋内颜虚词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重重的叹了口气,将藏于袖中的发簪拿出,轻轻放在了桌上,转身随着她的方向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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