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性取向没有错》木明清

6、薄荷糖 为什么喜欢

　　宋声落座时，带起一阵清响，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细微的摩擦声，夏明觉递给他一颗薄荷糖“挪，尝尝”。

　　宋声接过薄荷糖，指尖捏着半透明的糖纸，阳光透过琥珀色的糖体在桌面上投下一小块光斑，他攥着那颗糖忽然出声：“你还小啊怎么那么喜欢吃薄荷糖？”。

　　夏明觉抬手露出手腕上那抹绿色的四叶草手链，银链在阳光下放泛着细碎的光，每片叶片都裹着层磨砂质感的雾面，他摆摆手说：“喜欢吃啊”。

　　那抹绿色太熟悉了，宋声感觉喉咙发紧，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手链……”他回忆起小时候，幼儿园铁门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蝉鸣声裹着热气往人脖子里钻，宋声攥着妈妈的手，正要往校门口走，突然停住脚步，灌木丛深处传来抽噎声，像只受了伤的小兽。

　　“妈妈，我好像听到了哭声。”宋声仰起头，天气实在太热，他睫毛上沾着汗珠子，林女士松开宋声的手，蹲下来和他平视，“妈妈好像也听到了”两人顺着声音拨开带刺的藤蔓，看见树荫下缩着个穿蓝白条纹衫的小男孩。

　　那男孩把脸埋在膝盖间，肩膀一抖一抖的林女士蹲下身，声音像融化的棉花糖。“小朋友，你怎么蹲在这里哭啊？”夏明觉猛地抬头，沾着眼泪的小脸涨得通红，豆大的泪珠砸在地上，他抽着鼻子别过脸，哭声反而更响亮了，喉咙里溢出含糊不清的“妈妈……”。

　　“阿姨在这里陪你等爸爸妈妈好不好？”林女士从帆布包里掏出湿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又把两个孩子安置在树荫下的石凳上，等待的40分钟里，宋声轻轻地碰了碰夏明觉的手“你不要哭了”宋声把手上戴着的四叶草手链解下来，递给夏明觉“给你，我妈妈说这个四叶草手链能使人开心、快乐、幸运，所以你不要哭了”。夏明觉愣住了，沾着泪花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宋声从包里又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夏明觉，“这个也给你，吃了糖就不许哭了哦”夏明觉用手背抹了把脸，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夏明觉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他在裤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条褪色的手链，塑料珠子已经掉了几颗，“它叫星空之海，我也把它送给你”。

　　宋声愣了愣，冰凉的珠子落在掌心，这是夏明觉最喜欢的手链，每次戴着都不允许别人碰，却把它送给了宋声。

　　终于等到夏明觉的家长匆匆赶来，夏明觉的妈妈蹲下身，将他一把搂进怀里，声音里满是自责与心疼“宝贝，对不起，妈妈来晚了。”说着，她抬起头对着宋声妈妈不住道谢，“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陪着孩子，我都不敢想他一个人得多害怕”。

　　林女士声音温柔“没关系孩子们都好好的就行”回忆结束。

　　宋声不确定眼前这个是不是当年那个男孩，也可能只是戴同一条手链罢了，证明不了什么。

　　到了晚自习，这几节课老师都不在，全是学生自己在教室里自习，苏晴拿出一副真心话大冒险的牌说：“要不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教室里的白炽灯刺得人发昏，后排几个男生压低声音的笑闹声混着翻书声，苏晴“哗啦”一声抖开牌，塑料卡牌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谁先来？”她冲四周挑了挑眉，目光突然定格在宋声和夏明觉挨着的座位上“哟，你们俩最近走的挺近啊，要不宋哥先来抽一张？”。

　　宋声抬眸看着苏晴面前的牌道：“我不感兴趣”。

　　苏晴撇了撇嘴，将牌往宋声面前又推了推，“别这么扫兴嘛，就玩一轮，输了真心话大冒险，赢了我请你喝奶茶。”她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一阵哄笑和“划算”的起哄声。

　　“行”宋声垂眸盯着像转盘似的牌堆，指尖触到某张牌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翻开牌的刹那，猩红的真心话三个字刺的他喉头发紧。

　　“问题我来问！”苏晴眼睛亮晶晶的，“有没有对班上某个人动过特别的心思？”哄笑声顿时炸开，前排的女生笑着悄悄往这边瞟。

　　宋声垂眸道：“没有”。

　　苏晴笑着把牌转向夏明觉，“那换夏哥抽”夏明觉指尖刚碰到牌面，宋声就突然站起身，看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宋声低声说：“我去外面透透气”。

　　果然，他还是不习惯这种热闹的氛围。

　　教室里瞬间炸开更热烈的讨论，夏明觉攥着刚抽到的大冒险卡牌，听着苏晴兴致勃勃的声音“去给刚离开的人送瓶水吧”。

　　夏明觉攥着从教室后排饮水机接满的矿泉水瓶，指腹在冰凉的塑料瓶身摩挲出细密的水雾，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他数着台阶往下走，心跳声几乎要盖过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

　　转过三楼拐角时，宋声倚靠在消防栓旁，少年单手插在裤兜里，路灯透过格栅在他脸上透下斑驳，听见脚步声，宋声抬眼的瞬间夏明觉感觉喉咙发紧，矿泉水瓶差点从掌心滑落。

　　“大冒险，苏晴让送的”。夏明觉把水递过去，瓶底在金属消防栓上磕出清脆声响，宋声盯着瓶子上凝结的水珠，沉默的让空气都开始发涩。

　　“谢谢，但我不渴”。宋声终于开口，转身时衣角轻轻扫过夏明觉手背，少年挺直的背影很快融进夜色，只留下攥着水被拒绝的夏明觉。

　　回到教室时，苏晴正在和几个女生挤在窗边聊八卦，看见夏明觉拿着那瓶矿泉水回来，她夸张的捂住嘴“不会吧，宋哥连水都不收？”。夏明觉默默地坐回座位上，掏出校服内口袋里的薄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