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性取向没有错》木明清

28、反常 宋声觉得夏

　　两人走出店门，还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夏明觉走到后厨门口，跟宋声说了句什么，宋声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夏明觉立刻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刚才对她们笑的时候更真切，更爽朗。

　　“哎，你看”。粉色外套的女生拉了拉同伴的胳膊，小声说：“夏明觉对那个冷脸帅哥笑的多开心啊，刚才对我们笑的时候都没那么认真”。

　　牛仔外套的女生也看了过去，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感觉还挺配的，一个冷一个热”。

　　“不会吧”。粉色外套的女生眼睛一亮。

　　“你也觉得？我刚才就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不一样，现在看夏明觉这个笑，更像了”。

　　“说不定真是呢”。牛仔外套的女生笑着说“虽然我们没要到联系方式，但磕到了也不亏，下次再来看看能不能再发现点什么”。

　　“刚才那两个女生有没有跟你要微信啊？”

　　宋声点了点头，擦着手里的杯子，“嗯，我拒绝了”。

　　“我也拒绝了”。夏明觉笑了笑，“果然我和老宋还是很有魅力的”。

　　“夏明觉，你要点脸吧”。

　　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夏明觉帮着宋声把剩下的蛋糕打包好，又一起打扫了卫生，忙完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夏明觉拿起宋声的外套递给他。

　　宋声觉得夏明觉最近一定是被校门口的电线杆撞了脑袋，不然没法解释，这人从周一早上开始就跟块嚼不烂的牛皮糖似的，粘得他浑身不自在。

　　这天早自习铃声刚响，宋声踩着最后一秒溜进教室，刚把书包往桌角一甩，脑袋还没挨到桌面补觉，一杯温热的豆浆就“咚”的砸在他面前，杯壁上贴了张皱巴巴的便利贴，字迹龙飞凤舞，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食堂阿姨硬塞的少糖版，别跟我客气，毕竟像我这么贴心的同桌，找遍全校都找不出第二个”。

　　宋声捏着杯沿，指尖蹭到暖呼呼的水汽，连眼皮都没抬，“你闲的？”。

　　“这叫关心同学，懂不懂？”夏明觉趴在桌上，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胳膊，笑得一脸欠揍，“昨天见你喝豆浆皱眉头，今天特意跟阿姨说少放糖，怎么样？哥够意思吧？”。

　　宋声撕开塑封抿了一口，甜度刚好，他没接话，只是把空杯往桌角一放，心里犯起了嘀咕，“夏明觉这是怎么了？脑子被驴踹了？”。

　　这嘀咕到中午直接升级成“离谱”。

　　食堂里人挤人，宋声被裹挟在队伍里，阿姨见到宋声就舀了一大勺番茄炒蛋扣进他餐盘里，“夏明觉跟我打招呼了，说你爱吃这个，特意让我给你盛带汁儿的，还说你拌米饭能多吃半碗！”

　　宋声：“……”

　　晚上兼完职，夏明觉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玩意儿，是个用毛线缠的小老虎，歪歪扭扭的，“这可是我亲手缠的”。夏明觉把小老虎往宋声手里一塞，语气特随意，还带了点炫耀，：你拿着，这个是我练了半晚上的成果，全校独一份，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

　　“虎丑情真”。宋声笑着说，把小老虎放进校服口袋里。

　　“哪里丑了？走了，我送你回去，晚上黑，你一个人走不安全，要是被坏人拐走了，我还得去救你”。

　　“我需要你救？”宋声白了他一眼，却还是跟着他走了。

　　两人并肩走出蛋糕店，夜晚的风还是有点凉，夏明觉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的绕在宋声脖子上，“围着点，别冻感冒了”。

　　“小毛孩，问你个事儿”。夏明觉凑上前，“你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啊？”。

　　宋声脚步没停，语气淡淡的“没有”。

　　“这么果断？”夏明觉又往他身边凑了凑“那你总该有喜欢的类型吧，比如喜欢温柔的还是活泼的，长发的还是短发的……”

　　夏明觉话还没说完，宋声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路灯落在宋声眼底映出细碎的光，他嘴角勾着，带有点似有若无的弧度，宋声看着夏明觉这副样子，想故意逗逗他“有啊，我有喜欢的人了”。

　　夏明觉脸上的笑“刷”的一下僵了，变脸变的老快“哦？小毛孩，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最近”。宋声忍着笑，继续往下说，他故意往夏明觉不占的方向描述“性格嘛，跟你不太一样，比较温柔安静，话不多，做事也稳”。

　　夏明觉听完立马蔫了，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没说话，宋声看他这副“被霜打了”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怎么？你不替我开心？”。

　　“开心啊，怎么会不开心”。夏明觉伸手去勾宋声的脖子，力道没轻没重，“安静有什么好的，跟个闷葫芦似的，待一起久了能闷出鸟来，哪有跟我在一起有意思，我这种性格不比跟个“安静款”待着强？”

　　“强不强，我自己说了算“。

　　夏明觉故意往他耳边凑了凑，声音压的有点低，“我跟你说，那姑娘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你跟她待三天就得腻，不信你试试，下次兼职我不跟你一起，让你跟她单独待着，看你憋不憋得慌”。

　　宋声伸手推开他的胳膊，“夏明觉，你烦不烦？”。

　　“不烦啊”。

　　“神经病”。

　　宋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快一个小时，药片在舌尖留下的苦味还没散，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宋声坐起身，他摸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捏着打火机和烟盒，悄悄溜到阳台，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他打了个哆嗦，却也让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些。

　　他抽出一根烟夹在指尖，打火机“咔哒”响了一声，火苗窜起来映亮了他的侧脸，烟味慢慢散开，混着夜里的冷空气吸进肺里，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路灯亮着，却没什么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车灯在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光。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吓了他一跳，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杨安缘三个字，宋声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通键，声音有点哑“喂？”。

　　“老宋，还没睡呢？”。杨安缘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劲，跟平时一样“跟你说个事，上次咱们一起去的那个音乐主题活动，结果出来了，我们三个人都没获奖，所以那奖金……估计是没了”。

　　宋声捏着烟的手顿了顿，语气很平静，没半点失落，“知道了，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不是，你这也太淡定了吧？”杨安缘有点惊讶，“当初你不是为了拿奖金才去的吗？我还以为你会太伤心呢”。

　　“这不重要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睡了”。

　　“没别的事了，就是想跟你说一声，省得你等着，那你早点睡，挂了啊”。

　　“嗯”宋声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他把烟摁灭在阳台的花盆里，转身准备回房间，刚走到门口，脚底下突然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张白色的纸条，应该是从他书包里掉出来的。

　　宋声弯腰捡起来，纸条有点皱，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串电话号码，还有一行小字，是齐白给他的那张心理医生咨询的纸条。

　　没必要去治的，他想。

　　不就是偶尔睡不着吗？很多人都这样，不就是偶尔没力气吗？大概是兼职太累了，多睡会就好了，至于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说不上来的难受，可能是心情不好，过两天就忘了。

　　他又不是什么重病，没必要去看心理医生，再说了，看医生要花钱吧，而且跟医生说什么呢，说“我夜里睡不着，有时候会坐在阳台抽烟到天亮？”

　　“我有时候感觉浑身没有力气，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太矫情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杨安缘和裴姜门要是知道了，肯定天天拉他出去打球，还会到处打听医生，夏明觉古瑞元他们呢？肯定也会很担心他，他们都很好，他不想让他们担心。

　　夏明觉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学题已经盯了快十分钟，屏幕光映在他脸上，把眼下淡淡的青黑照的格外明显，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草稿纸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公式，却还是没算出正确答案。

　　“靠，这题是人做的吗？”。他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墙上的挂钟“滴答” “滴答”的响着，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半，他从晚上十点就开始刷题，刷到现在才勉强把今天计划的数学卷子做完。

　　谁能想到，平时天天上课不好好听讲，把学习两个字当敌人的夏明觉，现在会熬夜刷题到凌晨，说起来也荒唐，他在学校里的学渣身份是他伪装的。

　　夏明觉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道没算出来的数学题上，他叹了口气，又研究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把那道题解开。

　　他退出学习软件，点进微信，准备刷会儿朋友圈放松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全是同学发的游戏动态，美食照片，没什么新鲜的，他正准备退出，手指突然顿住了，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宋声上个星期发的。

　　宋声只发了一张照片，没有配文，照片里宋声蹲在地上，身后是爬满藤蔓的墙，手里抱着一只橘色的小猫，旁边还围着三只小猫，有的趴在他腿上，有的在蹭他的腿，宋声穿着一件白色T恤，头发有点乱，却笑得很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还露出一颗小虎牙，阳光洒在他身上，连头发丝都泛着光。

　　夏明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认识宋声这么久，很少见宋声笑得这么开心，平时的宋声总是安安静静的，话不多，笑的时候也只是嘴角轻轻弯一下，像现在这样笑的露出牙齿，眼里满是阳光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夏明觉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久，手指不自觉的放大，仔细看着宋声的脸，宋声的皮肤很白，睫毛很长，笑的时候脸颊有两个小小的梨涡，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宋声长得这么好看，他又看了看照片里的小猫，橘色的，那只跟他上次和宋声在公园里喂的流浪猫有点像，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

　　夏明觉犹豫了一下，按下了保存键，保存完照片，他又忍不住点开宋声的朋友圈，想翻翻他以前的动态，宋声的朋友圈很少，里面只有他上个星期发的这张照片。